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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知道他是指自己前世之事, 便安慰道:“元允,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那样做的,没关系的。” 起码, 他和元允真过了十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 六六吃了几块糕点,他知道不该插手,可让他完全不管,又做不到。 知道生姜来找他,六六很高兴,在城门口等他。 生姜心中感慨万千,他静静地看着六六,眼角有些湿润:“殿下...” 六六轻声道:“生姜,这么多年都辛苦你了。” * 倒了一杯酒,六六感慨道:“我没恢复记忆的时候真想不到,老祖宗就在眼前呢。话说,你在人间有没有去看过后代呢?” 生姜有些不好意思:“这几百年过去了,后代繁衍的太多了,实在看不过来。” 给生姜倒了杯酒,六六微笑道:“生姜,你说历练结束后,人间的躯壳会怎么样呢?” 这边境的酒倒是劲大,生姜脑袋有些晕乎:“殿下不用担心,到时候回到天上的身体,人间的身体自然会化作尘土。” 六六若有所思:“这样啊。” 深夜,六六又拿了酒壶,默不作声地来到越翊初的住处。 越翊初点了盏灯,他看到六六,眼眸微微一晃。 许是夜色深了,他的瞳孔比往常黑许多,也比往常多了一份沉默。 “哥哥。”六六温柔地笑了一下,“还没歇息么?” “在等你。” 六六心念一动,他缓缓走到越翊初身旁:“我带了点甜酒,哥哥陪我喝一杯吧。” 他犹豫片刻,还是转过身,拎起酒壶倒了一小杯。 见越翊初一直盯着他看,六六问道:“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越翊初道,“就是很想看看你。” 六六打趣道:“又不是很久没见了,最近不是天天都见面么?” 越翊初没有说话,而是从他手中接过酒杯:“之前分开的时间太长了。” 六六坐到一旁,见越翊初将酒杯举至嘴边,突然出手制止了他:“我突然想起来,哥哥味觉与旁人不同,这酒也许味道太刺激了。” 越翊初笑了笑,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亲自递过来的酒,我总要喝的。” 六六站起身,吹灭了蜡烛。 些许月光照了进来,六六抚上他的脸:“哥哥。” 越翊初亲了他一下。 今夜越翊初与往日有些不同,欢爱时他似乎格外怜惜。六六出了一点汗,他轻轻喘着气,看着越翊初,他眼角有些湿润:“抱歉。” 他怕到时候,越翊初会更痛苦,不如让他先回天上。 “六六。”越翊初突然道,“没关系的。” 六六愣了一下:“你都想起来了?” “嗯。”越翊初轻笑一声,随后回忆道,“当初你念书的时候,我在里面听到了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被问题所困扰的人,可你一来就来了一个月。” “等我看到你的时候,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越翊初拭去他的眼泪,“我能看到一个人的未来,那是我第一次,在别人的未来里看到了自己。” 六六情不自禁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我竟然为了面前之人,心甘情愿替他承担因果,到人间历练数百年。”越翊初失笑,“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会这么不理智呢...头脑一热,就像人间只有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不顾后果。” 六六无奈道:“哥哥,别把自己说得像老头子一样。” 越翊初嘴角溢出鲜血,他枕在六六颈侧,平静地呼吸着。 带着些许凉意的眼泪滴在脸上,越翊初安慰道:“没关系,没有感觉的。” “六六。”越翊初觉得这幅身体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小声道,“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六六无声点头,随后紧紧抱着他。 身边人没了呼吸,六六坐起身,带着这具躯壳,来到他和越翊初经常去的山谷,将他埋葬于此。 等他回来的时候,城中士兵正在给马喂粮草,六六在旁默默看着,窦英看到他便走了过来:“怎么起这么早?” “我去送哥哥了。” “什么?”窦英皱眉道,“他去做什么了?” 六六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等我。” 窦英满脸不解,六六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见他这么平静,窦英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慌乱,他低声道:“三日后。” 六六嗯了一声,见窦英一脸无措,他问道:“你不会再改变主意了,对吗?” “...对。”窦英握着他的手,用了很大力气,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六六,“你会离开我吗?” 看着他那依旧炽热真挚的眼眸,六六低声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窦英这才安下心,他闭上眼睛,脸贴着六六掌心:“六六,我怕你生气。” “我不会生你的气。”六六神色温柔许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等着你的。” 窦英眉眼弯起,六六垂眸,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抱歉。 看到他,元允问道:“六六,你真要这么做吗?” 六六点点头,元允叹了一口气:“既是夫人的意思,我万不可推辞了...只是事后你恐怕得好好哄一下青青。” 六六忙答应道:“自然自然。” 三日后,窦英早早便起了,他先去看了六六一眼,随后笑道:“等我回来。” “嗯。” 六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声道:“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 窦英行了约十几里,忽闻兵卒中有哭泣者。 他道:“是何人哭泣,出来。” 一个瞧着才十五六岁的小兵,抹了把眼泪:“将军。” 窦英皱眉道:“你哭什么?” 小兵犹豫片刻道:“小人的青梅竹马前两年搬去了宛城,这大火一烧,不知他们家是否能安然无恙。” 瞧这小兵哭泣神态,那青梅竹马显然还是他的心上人,窦英的眸子稍稍暗沉些许:“战事在即,莫要再为这些小事哭泣。” 小兵不敢再苦,窦英转过头目视前方:“若是有缘,自会相见,若无缘分,何必可惜。” 他虽这么说,心中仍有一股苍凉之意。 经过刚才一遭,队伍明显沉闷了些。 来到宛城外的山谷上方,窦英看着被包围着的宛城,他视力极好,里面生活的男女老少,甚至畜牧都清晰可见。 宛城内有士兵一千余人,久不经战事,这些士兵并不擅打仗。但得到消息他们还是迎了出来,为首的将领怒骂窦家是乱臣贼子,被窦英一箭穿透了喉咙。 将领一死,军心顿时溃败。 窦英举起手:“点火。” 此地已经很久不下雨了,今天更是晴空万里,天上连一丝云彩也无。火苗瞬间吞噬了草木,火势如滚动一般,往宛城袭去。 他看到城内被家人牵着手,逛着集市的孩童,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窦英下意识移开目光,忽的被一抹白色的身影给吸引住。 那人转过身,容貌形态他万分熟悉,正是不久前还微笑着,说要等他回来的六六。 窦英目眦欲裂,他紧紧抓住一旁旺财的肩:“你看那是谁!” 旺财一脸茫然,他顺着窦英指的方向看去,可在他眼里只是个穿白色衣裳的普通男子而已。 只是顷刻之间,窦英又在别处看到了六六,对方正穿梭在集市中,还买了一串糖葫芦。 “怎么可能。”窦英心急如焚,可火早就放完了,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他翻身上马,往宛城奔去,可火焰将整座城池团团围住,马儿不肯再向前。 窦英不顾火势,下马顶着火焰往里冲去,却见城中到处是被困无路的身影,四处皆是绝望的哭嚎声。 方才和父母一起逛集市的小孩瘫坐在地上,哇哇哭泣,窦英在不远处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六六。 他踉跄上前,火焰烧伤了他的腿,已经不能再走了。 六六平静地躺在地上,似乎是被烟给呛晕了过去。窦英喉咙里发出悲鸣,绝望地跪倒在地。 他心中万分后悔,又想到方才小兵哭泣城中有他在意的人,自己说出的那番话,更是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上。 若他心生怜悯,将心比心,放弃用火攻城,或许六六就不会死了。 旁边有座井,窦英看到后艰难起身,拉住一旁孩童,把他放在打水桶里,摇到井水上。 孩童体轻,坐在水桶里不会沉下去,窦英让他把衣袖沾湿,捂住口鼻。 做完这一件事,他爬到六六身旁,几尽昏迷。 冥冥之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在天上。 看不清面庞的人问他:“你只知征战四方,却全无敬畏之心,傲慢异常。岂知为人父母失去子女的痛楚?身居高位,便能随意取他人性命?” 窦英双目模糊,耳旁似有声音问他:“如今,你可曾领悟到了生命之可贵?人人皆有所爱,亦有爱其之人...” 窦英看着六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烈火烧尽:“若能早些明白,放下仇恨,又何至今日。” “若取你性命,止住这场大火,你可愿意?” 不愿六六尸身被大火吞噬,窦英断断续续道:“已是...悔恨万分,请速取之。”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忽然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 天色暗沉下来,顷刻间乌云密布,下起滂沱大雨。 窦英指尖微微颤抖,他感到越来越轻盈,灵魂从躯壳中抽离出来。 太子英回过身,这才发觉那个“六六”,不过是瓷器店外的一个瓷人倒在了地上。 * 青青叉着腰,六六拜托她帮忙,她高高兴兴就来了,但得知是要帮太子英历练成功,她就有点不大乐意了。 在她看来,要不是太子英当初把那么危险的簪子送给爹爹,等父亲在冥海找到她的魂魄,一家人很快便能团聚,何以分离这么久。 她还得在此处降雨,收拾太子英惹的祸。 生姜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小殿下,您看看殿下他多大度啊。” “那能一样吗,我父亲和爹爹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呢。”青青气得跳脚。 “大度,大度,您是唯一的孩子对不对。”生姜哄道,“何必计较这些呢。” 青青觉得他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 天庭,六六久违地换上了自己熟悉的衣裳,看着镜中的人,容貌并无变化,心境却已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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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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