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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虽然也紧张,但看到四公子和五公子频频整理仪容,恨不得使出浑身力气的模样,活像两只伸长脖子、动作僵硬的鹤,便想笑。 真可怜啊,六六看着茶杯里自己朦胧的倒影,再想想四公子和五公子那寡淡无趣的脸,好不幸灾乐祸。 哎呀,长成那样,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想到这,他坐得离越翊初远一些,离四公子和五公子近了些。 六六此举本意是绿叶衬红花。他是红花,那俩装模作样的坏蛋是绿叶。 毕竟他虽然长得如天宫仙子,但偏偏少了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气,是万万不能坐得离越翊初更近,否则自己就是绿叶了。 六六在那边小动作不断,越翊初皱了皱眉,接着轻声道:“不要乱动。” 见六六恨不得把身子坐飞出去,越翊初道:“过来些。” 越翊初就这么破坏了自己的打算,六六真是要气死了。 窦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万寿宴他自是会来的。 六六虽低着头,却忍不住抬眼去看。窦英动作潇洒,虽是宫宴,举手投足间却毫无拘谨之感,和后头有些畏缩的窦洋相比,真是意气风发,惹得周围人止不住地瞧。 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的位置要更前一些,他们经过时自然也简单寒暄几句。六六这下是专心盯着面前的茶杯,视线里就算出现窦英的衣角,他也装没看到。 头顶一声轻笑,六六抬起头,窦英挑了挑眉,嘴角轻扬:“这茶杯就这么好看?” 六六的脸立马红了,慌乱地低下头去。 越翊初转过头,看着那红了的耳廓,有些冷淡地移开目光。 * 六六快把跟前的小食吃完了,一碟就那么一点点,和鸟食似的,身边的人很少动筷,可他又拉不下脸去要。 “陛下驾到——” 在场的人纷纷下跪行礼,六六这下终于能看到陛下长得什么样了。 陛下不老,但也四十出头了,四十岁对于六六的年龄而言,那便是十分的老。陛下的眉目倒是英俊,但和他身边的人相比,便显得黯然失色了。 那人身披锦绣,眉目如画。虽是男子,却有种莫名的妩媚。 长得美,又和陛下如影随形,相比这就是庭夫子提的林君了。 不知是不是六六的错觉,林君似乎看了他一眼。 六六心里一紧,该不会自己多看了一眼陛下,林君便误会了吧? 似乎是印证他的想法,林君动不动就看他。六六只好低着头当鹌鹑,连几位殿下的容貌也不敢瞧了,生怕和林君看对眼了去。 “那就是林君?”四公子小声和五公子道,“妖颜媚上,陛下怎会看上他,这种人定会祸害朝纲。” 不看上他,难不成看上你?六六心里轻嗤一声,还没当上官呢,就在这忧国忧民上了。 林君老是盯着他看,六六实在是不好受,这样下去陛下迟早会发现的。他怕林君误会,陛下也误会,到时候他就惨了。 想到这,他慢慢伸出手,去够越翊初的衣角。 六六不敢偏过头去瞧,只能轻轻拉着越翊初的衣角。 “哥哥,哥哥?” 越翊初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道:“怎么了?” 六六小声道:“我想出去。” “这是宫宴。” 六六急了:“林君一直在看我,我害怕。” 越翊初沉默了,他知道六六这次没撒谎。 他转过头,和大夫人说了几句,大夫人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六六好一会。 宫里烧了暖炭,他紧张地后背全是汗。 不知道越翊初怎么和大夫人说的,大夫人道:“出去后不要乱跑。” 六六松了口气,不管越翊初和大夫人说了什么,起码他能出去了。 —— 这是六六的第一个冬天,他第一次看到雪,不由得被这漂亮的景色给震惊住了。 看着和盐粒一样的雪从天上飘下来,他伸出一点舌头。 冰冰凉凉的,没有味道。他低下身捏了一大块,松软的雪捏紧变成了硬邦邦的冰,六六赶紧松开手,好冷。 不过雪可真好看,六六看着被雪覆盖的砖瓦,还有梅花,也起了兴致,毕竟宫里可不是他想来就来的。 他不准备再回宫宴了,吃不到美食看不到歌舞,总得把皇宫看过瘾。 踩在雪里的感觉很奇怪,六六很开心,便没有注意自己的步子越走越慢。 宫里到处是墙,路径又复杂,六六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又看不到人,不免害怕起来。 他听庭夫子说过,宫里有些地方可是不能去,要砍头的。 六六扶着墙,想顺着自己踩在雪上的脚印原路回去,可却动不了了。 他不知道这是冻的,开始胡思乱想,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原本的脚印被新下的雪给覆盖住了,根本找不到路。 耳边只有簌簌的雪声,六六越想越怕,觉得自己要被丢在宫里了,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是谁在哭啊?” 六六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人提着宫灯照他。 他呆呆地抬起头,被烛光晃的眨了下眼睛,看着面前这位温润至极的公子。 君子美如玉,简直如画中人一般,气度宁静,令人难忘。 谢元允垂眸,见六六的鞋袜浸在雪里全湿了,脸冻得一丝血色也没有。 “这是谁家的小公子?怎么先前没有见过。” 他身旁的侍卫道:“殿下,这人行踪古怪,要不把人交给刑部?” 害怕被抓到牢里,六六开始有气无力地哭泣,那侍卫看着他的样子,不说话了,毕竟皇宫里不会有这么傻的刺客。 身上被裹了温暖的锦袍,毛茸茸的。六六感触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看着自己发丝上的冰雪慢慢融化,濡湿了面前人的衣领。 他伸出冻僵的手指摸了一下,对方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六六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浑身暖洋洋的,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他像是刚泡过澡,还带着点香草香。六六眨了眨眼,看着面前陌生的屏风。 这里好漂亮啊,他是在哪? 谢元允捧着一本书,坐在床边。见六六坐起身,他放下书,关切道:“醒了?” 六六看着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还觉得冷吗?” 他语调和缓,让人如沐春风,六六莫名的有些害羞:“不冷。” “太医说你是冻晕过去了。” 穿着鹅黄衣衫的宫女端来一碗甜粥,谢元允接过后,用勺子搅了搅。 六六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记得花濯以前也这样细心地照顾过他,对面前的人不免更生出几分好感。 粥搅的没那么烫了,谢元允试着喂了他一口,六六咬着勺子,好好吃。 刚才在万寿宴上就吃了点小菜,都没吃饱。 一小碗甜粥很快便见底了,六六也不好意思再要,微微垂着脑袋。 “你是哪家的公子?” “丞相府的。”生怕公子把自己认成丞相府的其他人,六六赶忙道,“我是丞相府的...越钟云。” “原来是丞相家的小公子。” 小公子。听着像家里最小的,六六本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闻言高兴问道:“那公子你呢?” “谢元允。” 作者有话说: ------ 香草味小蛇!
第16章 蛇想跳舞 六六皱了皱眉,怎么像在哪听过的样子。 谢元允道:“你是在宫里迷路了吧?正好我也要去赴宴,带你一起去。” “不不!”六六突然大声,接着不好意思地捂住嘴,他的形象! “我,我不想去。”他低下头。 “万寿宴很好玩啊,小公子不喜欢看戏看歌舞吗?” 六六有些沮丧,他当然喜欢了,可他更在乎自己的小命。 “我不能去...” 谢元允在看他。 六六小声道:“我害怕林君,他一直盯着我看。我担心他误会我对陛下有意思。” 说完,他愣了一下,自己怎么会把这个说出来呢。 难道他真的是傻瓜? 谢元允笑了一下,宽慰道:“林君不会为难你的。” “真的吗?” “嗯。”谢元允道,“我也是宫里的人,和林君见过几次面,他不会这样做的。” 原先的衣裳湿了不能穿了,谢元允让人给他换了新的衣裳。这衣裳比丞相府给他做的还漂亮。很称他,六六越看越喜欢,但他毕竟要做个品性高洁的人。 六六假意矜持:“衣裳我该怎么还你呢。” “不用还。” 平白得了一件漂亮衣裳,六六好高兴,这个公子不仅长得好看,还很有钱,对自己还很好。 他认真道:“你读书读得好吗?” “尚可。”谢元允笑道,“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 六六摇了摇头,毕竟状元只有一个啊,那还是花濯当状元的好。 —— 尽管得到谢元允的保证,六六还是有点害怕的。他惨白着脸回到宴会,战战兢兢地往上瞧,林君在忙着和陛下说笑呢,没给他一点眼神。 他顿时松了口气。 四公子奇怪道:“三哥怎的换了身衣裳?” 越翊初看了他一眼,微微蹙起眉。 六六以为他是嫉妒自己的衣裳,自己终于有让越翊初嫉妒的地方了,顿时高傲地抬起胸膛。 他刚从暖和的宫殿回来,现在整个脸都是红扑扑的,像染了粉桃。 越翊初冷淡地移开目光,六六觉得好扫兴。 谢元允,谢元允... 六六终于在最前面看到了他。谢元允一袭明黄色的衣裳,上面用白色丝线绣着祥云松鹤,端方如玉。他身旁坐着位小姑娘,约莫十五岁,长得很可爱,正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讲话,不知说到什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像一一和三三这对兄妹,不过三三没有那么俏皮,更凶狠。 六六此刻也顾不得计较,忙问越翊初:“哥哥,他们是兄妹吗?” 越翊初像是在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六六百般摸不着头脑,这人又怎么了。 万寿宴除了歌舞,也挺无聊的。特别是这个皇帝陛下,无非是喊你起来,喊他起来,然后赏这个,赏那个,反正和六六没什么关系,他又不会有什么赏赐。 除了宴会中途,有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的天竺人①,表演吹笛子。六六不知怎的,突然有种想扭动身躯的冲动。 “朝颜。”陛下突然道,“这么多英俊儿郎,可有你中意的?” 陛下目光温和地看向自己的女儿朝颜,他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宁锦公主已经嫁人了,最小的孩子朝颜公主也到了成亲的年纪。 六六巡视一圈,发现四公子和五公子坐得更僵硬了,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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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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