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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看清那闪闪发光的东西,竟然是破碎的镜片。有的都扎进了肉里,难怪流了那么多血。 六六关心道:“你是不是把镜子打碎了,要小心一点啊。” “是。”小厮不敢抬头,窦英摆摆手,旺财连忙带着那人去找府里的大夫去了。 六六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喃喃道:“镜子摆的好好的,怎么就打碎了呢。” “他是窦洋院里的人。”窦英面色冷淡,“窦洋的手你瞧见没有?” 六六摇了摇头,有些心虚道:“他,他的手怎么了。” “他的右手有一块肉烂掉了,后面虽然好了,但还是留了个黑漆漆的疤,凹了进去,手上还有怪异的纹路。” “他醒来后无法接受,这些日子都在发脾气。”窦英道,“估计是不小心照到了镜子,气得打碎了。” 六六勉强扯着嘴角:“他醒来后,有没有说什么啊?” 窦英头一歪,笑眼看他:“你想问的是他有没有戳穿你吧?” 六六推了他一把,这些事自己明白就行了,干嘛一定要说出来呢。 “他说了。”六六的动作僵持了一瞬,窦英接着说,“不过,大家都知道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约他出来呢?府里的人只当他是中了蛇毒,出现幻觉了。” “他倒是不甘心,每天都在父亲母亲面前大闹。原本父亲还顾念他年纪轻轻右手便废了,对他多了几分往常没有的耐心。但他仍吵着是你毒害他,时间久了自然也厌烦了,让他待在屋里不许出来。” 窦英抓住他按在自己胸前的手,见六六神色复杂,轻笑一声道:“怎么,是觉得愧疚了?” 六六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本也不是什么好人,你那么对他,反倒是为民除害了。”窦英话风突转,悠悠问他道,“不然,你想去看望他?” 六六立马摇头。 他的确觉得窦洋有一点可怜,那也只是一点罢了。 他突然想起和三三闲聊时说的话。 知道他有点喜欢窦英后,三三恨不得把窦英全家祖宗十八代都排查一遍,势必排除一切风险。 “那个窦洋出了事后,估计心里更不平衡了。”三三道,“那你的窦英表哥可就危险咯。” “啊?为什么啊!” “都是镇国公的儿子,凭什么一个能继承国公府,一个只能等着以后看脸色过活啊。他的手又废了,别人会怎么看他?估计心里会越来越扭曲...” 六六的手还被窦英抓着按在心口,他慢慢靠近,将脑袋伏在他的肩头,隐去了眼中的神情。 窦英问道:“怎么了?” 六六抿了抿唇,问道:“窦英,你觉得窦洋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六六抬起头,窦英那双黑色瞳孔静静地望着他。 他于是开口道:“倘若死了好,我会让他再倒霉一次。还和上次一样,只是个意外。” “不过,这次绝对不会失手的。” 窦英见他的脸庞尚显稚嫩,又想起他是多么的胆小怕事,连文章写不好被夫子板着脸训斥几句都如天塌了一般,不免怔愣着用手附上他的脸颊。 刚刚还在害怕愧疚,好像真的后悔对窦洋下手,可转眼间说出的话又是这般狠辣无情,刚才的愧疚不过是过眼云烟。 好像一条人命在他眼里与杀一只鸡杀一只猪没有什么两样,既天真又残忍。 想到这,窦英也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不用,他就算活着,对我也没有威胁。” “嗯。” * 走之前,六六掀开帘子,钻出车窗道:“窦英。” “怎么了?” 六六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也会经常来镇国公府找你的。” 说罢,六六又飞快地钻了回去,窦英都来不及见他人影,帘子就放下了。 明白是那句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缘故,窦英笑道:“好。” 直到回了丞相府,六六的思绪才稍稍平复些。 青青被剪了飞羽,不用时时刻刻被关在笼子里,六六也放任它在屋子里玩了。 都说宠物随主人,六六虽然不是青青真正的主人,性格倒有几分像。 三三和小圈都有长长的尾巴,可青青就像看不见小圈似的,一个劲追着三三的绿色尾巴,像是知道对方是条无毒蛇,欺软怕硬的模样学了六六十成十。 没想到三三这么蛮横的蛇也会有这一天,六六看着看着便笑出声。 门突然被推开,三三和小圈赶紧躲起来。 居然是燕儿。 六六有些诧异,只见燕儿红着眼睛,一进来就直奔桌子,趴在上面哭泣起来。 这下六六傻眼了,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燕儿的人影了。 哭了好一会,燕儿才抬起头,颇为愤恨地瞪了他一眼。 六六真是摸不着头脑:“你哭什么?” 还不等他说完,燕儿又跑出去了。 “她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等燕儿走了,三三才钻出来,她趁着六六不在经常出去转悠,自然听到了许多下人嚼碎嘴子:“她当然开心不起来啦,心上人要娶别人了,跑你这宣泄来了。” “什么!”六六猛地站起身,“这么快他们就要给哥哥商议亲事了?” 那窦英年纪还比哥哥大呢,岂不是... “什么啊。”三三不解道,“照理来说他不是你弟弟吗?” “啊?”这下六六更傻眼了。 —— 六六几乎跑遍了全府,终于在一处小亭子里找到了越翊初。 小亭子四面环水,风吹过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他气喘吁吁,像快跑断了气,青青兜了一路风,站在他的头顶兴奋地蹦。 “哥,哥哥...” 墨隐见他说话断断续续,连忙给他倒茶,六六也顾不得苦了,咕嘟咕嘟便全喝了。 “混...四弟怎么突然要娶亲了。”六六坐在石椅上歇气,“居然娶得人还是公主!” 听三三说出这个消息后,六六简直如五雷轰顶。他想起万寿宴看到的朝颜公主,才十五岁,和六殿下坐在一块。 听说二人一母同胞,感情自然是深厚的。 想到这,再得知公主居然要嫁给四公子那个卑鄙小人,六六简直心痛万分,恨不得长上翅膀飞进皇宫里和谢元允告状。 越翊初见他神色愤怒,只以为他是不服气:“陛下虽有此意,但还——” “还有转圜的余地对吗?” “嗯。” 此言一出,六六立刻松了口气,展露笑颜道:“太好了,我这就进宫告诉殿下去。” “殿下?”越翊初眸色一暗,“可是你在万寿宴结识的那位?” “对,唉哥哥你怎么知道的?”六六觉得大夫人母子简直和开了天眼一样,直觉准的吓人。 “你出去一趟后,回来换了衣衫。”越翊初平静道,“那花纹绣样都是宫中的绣娘才有的手艺。” 六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原来是这样啊。” 他当时见越翊初皱眉,还以为对方是羡慕嫉妒呢。现在看来,一举一动在对方眼里都和明镜似的。 “今天去哪了,门人说你回府的时候喜气洋洋的。” “我去找窦英玩了。”六六叽叽喳喳地叙述,“我给小鸟取了名字,他是小鸟的主人,我肯定要告诉他一声的。为了给小鸟取名我翻了好久的书呢!本来是去窦英常去的店里找但没找着,哪想居然遇到了六殿下,他请我喝茶,又说立府的那天我一定要来。” “那我肯定得准备礼物啊,离开后我就去四处乱逛想着应该送什么,给皇子送礼肯定不能随便,我又没有那么多钱...” 他讲话颠三倒四,想一出是一出,听得墨隐头晕眼花。越翊初品了口茶,道:“不必,给贵人送的礼都是从库房里挑,到时候母亲会安排的。” “那就好。”六六说的累了,也喝了口茶。原本是要解释自己怎么在元宵摊遇到窦英的,结果被越翊初这么一说全忘了。 “对了哥哥,你猜我给小鸟取了什么名字?”不等越翊初开口,六六就激动道,“叫青青!” 怕越翊初也想歪,他赶紧补充道:“是青色的青,你觉得好听吗?” 越翊初嗯了一声。墨隐迟疑道:“三公子,这应该叫‘红红’或‘棕棕’吧?” 青青虽是一只棕色小鸟,但它头顶那撮毛是红的。六六道:“可是我是按诗句给它挑的名字。” “哥哥你知道是哪句诗吗?” 越翊初笑了一下:“青青子衿。” “还是哥哥你聪明。”六六的眼睛染了几分笑意,“窦英那个笨蛋根本没猜出来。” “若说和‘青青’有关的诗句,大部分人都能想到这句吧。”墨隐奇怪道,“怎么会猜不出来呢?” 六六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好笑:“他直接把字给搞错了,以为是亲——” 他想说亲嘴的亲,但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连忙转了个弯:“轻快的轻呢。” 说完,他不敢再看越翊初的脸色,寒暄几句就跑路了。 人走后,墨隐担忧道:“三公子居然和六殿下认识,这可怎么办?” 越翊初端起那碗冷透了的茶盏抿了一口,陛下虽然表面和蔼,但光是十几年不立太子这件事,就可以说明其中的问题了。 他开口道:“叫人去镇国公府把窦英请来。” 越翊初目光沉沉:“原先准备好的计划,恐怕他现在也不忍心了。” * “殿下,殿下!”六六一路小跑进来,结果看到殿内的人就愣住了。 一位穿着粉红宫装,梳着朝天髻的明媚少女,正坐在谢元允对面下棋,不是朝颜公主又是谁? 六六的确是为了朝颜公主的婚事而来,但他没想过当事人就在现场啊。 谢元允恍若未觉,站起身牵着愣神的六六,拉着他到棋桌旁坐下。 他微笑道:“没想到一天内居然能看到钟云两次。” 谢朝颜见谢元允对六六动作这般亲昵,不动声色地看了六六一眼:“啊,原来是你啊。万寿宴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六六这才想起来给公主行礼,朝颜摆摆手:“好了,既然六哥哥来了客人,我就先回去了。” 见公主要走,六六赶紧道:“我,我是为了公主您的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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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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