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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畜？”
“对。”
少年歪着头看了看商容和谢轻侯，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他说，语气里面充满了艳羡，“你们是从[人类的聚居地]来到这里的吧？真好啊……”
在低声的赞叹之后，少年为他们解释道：“这里是龙族的领地。”
他的眼神带了那么一点点的悲哀：“是，只以龙族为尊、人类毫无尊严的……这样的国度。”
第七十三章
这个世界是被龙族所占据的、以龙族作为世界的中心与最尊贵的存在的。
在和少年之后的交谈之中, 他们逐渐了解到了这些。
龙族拥有着世界绝对的控制权与占有权，而人类则是被龙族所畜养的“家畜”。别提“人权”什么的了，他们对于龙族来说的卑贱程度, 还不如能够吃的食物。
就像是这个少年。
“我啊, 是专门被养来当做【猎物】的那种。”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虽然是在说这种事情，但是也眼神清明目光澄澈，并未因为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这样的命运而怨天尤人、亦或者是憎恶整个世界，“就像是你们刚刚看到的那样。”
“我们会被投放进入各个场地，然后供有需求的巨龙来捕猎取乐。”
商容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或者说, 他对这些根本都不放在眼里心上。
作为被祂特意所创造出来的“刀”与“工具”，商容虽然使用着人类的外表、在人类当中生活, 并且以人类的方式去生存, 但是他清楚的知晓自己的来历，知晓自己是什么、又要去做什么。
在这样的前提下, 指望商容能够对人类有多少的同理心和认同感……这还真的是一件蛮困难的事情。
可是与商容不同, 谢轻侯对于人类却是有着多一份的偏爱的, 因此在听到了少年的介绍之后, 不免就皱起来了眉头。
“被捉到会怎么样？”
少年闻言, 苦笑了一声：“捉到当然就是死。”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前仆后继的愿意成为被捕捉的【猎物】。因为这是唯一有机会从龙族的领地里面逃出去、去到他们并不是多么在意的地方藏起来、活下去的机会。”
“听说有以前逃出去的前辈们在外面建立起来了人类的自留地……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也想去看看。”
“对于巨龙一族, 你知道多少？”商容冷不丁的问。
他不如谢轻侯的好心肠，眼睛里面能够看到的也只有任务, 因此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来听人类与龙族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更何况, 按照先前精灵王所说的, 那位尊贵的【父】很有就在这个世界里面……毕竟天碑百名，而其中排在最前面的、最旗帜鲜明的坚持要将【新纪】全部清空、同时也是【旧日】里最为庞大的一股力量的，就是巨龙一族。
少年有些愣。
虽然商容的问题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少年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他们。
巨龙在这个世界里面拥有着绝对的权柄，平日里大多以种族的形式聚居。
有的巨龙会选择以本体的形式居住在山洞当中逍遥自在，但是也有一部分龙族会化成与人类极为相似的形貌，生活在繁华的城市当中。
而人类，则是被巨龙豢养的最好用的奴隶。
无论是日常生活的服侍也好，还是用于建设诸多用于享乐的苦力劳工也好，又或者是，如同少年所担任的“猎物”的身份也好，全部都是由人类来担当的。
“不同种族的巨龙能够使用的天赋也不一样，而这种天赋也会在体色上多少的表现出来。红色的是火龙，绿色的是树龙，蓝色的是水龙，紫色的是雷龙……而除此以外，还有更加特殊一些的龙族，但那是我没有见过的。”
商容闻言，“哦”了一声：“有金色的巨龙吗？”
少年睁大了眼睛：“……那是王族。”
“金色的光明巨龙，与银色的空间巨龙，全部都是巨龙的王族。并不是我这样等级的[人畜]有资格去接触的。”
从少年的口中又多了解了一些讯息之后，少年便同他们告别。人类拥有着独立于巨龙的、只由人类建立起来的自留地，是最后的火种与希望之地。如今既然拥有这样逃出生天的机会，少年便决定去往那里。
“你们要同我一起吗？”
他在离开之前，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没有那样的必要。”
谢轻侯回绝了。
“你不打算跟着他一起走？”
商容看着那个人类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看不见了，忍不住开口新文。
“你不是最喜欢人类吗？”
听到他的话，谢轻侯扭过头来，面上的神色极为古怪：“……你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我还以为……”商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也不知道他心底到底转过了多少的心思，“你是偏爱人类的。”
毕竟自打谢轻侯在无限空间出现之后，次数并不算多的几次出手，似乎全部都是为了人类而动怒。
他应当是旗帜鲜明的站在【新纪】这一边的，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但我在上一个世界里面，也曾大肆的屠杀过人类。”谢轻侯挑高了眉梢，“我只是……不问对错，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认为人类是需要帮助的，那么就予以那一份援手，即便是会因此和天碑上所有人对上也无所谓；认为人类是需要被清理的，那么也同样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就将被他认为是“错误的”、“需要清除的”部分抹去。
是绝对的裁判者，但是……不一定公正。
“这下子的话，我倒是要相信，你是作为一把刀而诞生出来的了。”商容说，“真的是冷漠而又薄情啊。”
然而谢轻侯压根就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青年只是略皱了眉头，完全把商容给无视了过去。
“为什么是龙族的世界？无限空间的话，比起【旧日】难道不是更应该亲近【新纪】的成员吗？”
谢轻侯把这个问题暂且抛到脑后，看着商容，眼神中带了打量和迟疑：“如果就这样去龙族的王城，会很容易被发现吧？”
“那不是当然的事情？你只要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引起最高级别的警惕了。”
那是生者对于死亡本能的戒备，是弱者对于强者天生的感应。
谢轻侯沉思良久，最后缓缓的道：“既然这样的话……”
“那么，我有一个好主意。”
第七十四章
好主意。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商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朝着身边的人飘去视线。
他毕竟是那样的具有存在感, 这打量的眼神也并不收敛，因此那个被注视着的人当然是能够察觉到的。
如此再三反复之后，黎川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的眼神, 注意一点。”
他恶声恶气的警告。
商容对着黎川好对着谢轻侯的时候明显就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态度了, 在听到后者这样说, 他不但不做收敛，反而还像是故意一样的朝着这边又凑了凑。
“我是真的没想到。”商容说，“谢轻侯会舍得把你给放出来。”
商容都做好谢轻侯从此以后都把黎川给藏起来，绝对不会让他看到的准备了。
黎川看了他一眼，“呵”了一声：“为了你就圈禁放弃我的自由？”
“商容，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之所以如今站在这里的是黎川、而非是谢轻侯, 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
因为谢轻侯的存在实在是太过于强大，根本不是可以踏入巨龙的领地的那一种, 所以他灵机一动, 换了黎川来。
一只光明巨龙，带着一个人类。以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与背景来说, 是完全合理的。
“你和谢轻侯的关系未免也亲密了……”商容咬着牙, 嘀嘀咕咕。
他现在还能够记得先前同谢轻侯之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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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要把黎川换过来？”
商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个世界可是对人类非常不友好的世界。”
然而面对商容的质问, 谢轻侯表现的倒是云淡风轻：“那不是正好吗？”
谢轻侯说：“如果是黎川……如果是人类的话, 根本不会引起巨龙任何的警惕。”
“而且, 作为巨龙的你带着一个人类在巨龙的领地上行走、寻找无限空间的踪迹，我觉得这是一点都不会引起怀疑和注意的搭配。”
“……”商容微微的眯了迷眼睛, “但是川川只是人类！”
“他不像是你我一样握有着力量, 你倒是放心啊谢轻侯，你难道就不担忧我一个看顾不好, 以至于他出了什么差池吗？”
随后, 商容注意到谢轻侯用一种极为惊讶的、迷惑不解的目光看了过来：“能出什么差池？”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因为黎川是他, 谢轻侯也是他。外在表现并不相同，但是想要交替切换却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实际上并不耗费多少的功夫。
所以，对于谢轻侯来说算不上麻烦的事情，他便同样认为那也是黎川可以面对的。
就理论上来说，这样的认知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知晓这样特殊内情的不过只有谢轻侯自己一人，而他的种种操作在其他不知内情的人看来，未免就有些过分了。
“谢轻侯！”
实际上，就连商容自己都非常奇怪，他居然会比自己所以为的还要来的更加的生气……或者说，对黎川要来的更为上心。
然而面对着谢轻侯看过来的，带了些疑惑的目光，商容看上去又像是泄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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