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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累了。’”虞红说。 “然后呢?” “然后她说,‘那就让我替你。’” 封染墨没有说话。 虞红看着他。 “大人,你知道镜像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不是它想取代你,不是它比你强,不是它比你更像你。 是它说的话,都是你想听的话。” 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他想听的话。 镜像说“我是你”,他想听吗? 不,他不想。 他不想和那个东西有任何关系。 但镜像说“你只是不肯承认”,他想听吗? 他不想。 他不想承认自己也是碎片,不想承认自己也是创世神的一部分,不想承认自己不是普通人。 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想听的话”。 他连自己“想听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离开的?”封染墨问。 虞红低下头。 “我没有离开。 是它让我走的。 它说,‘你还不能死。你还有事没做完。’ 然后镜子碎了,我出来了。” 封染墨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的头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他在想——镜子里的那个镜像,为什么放她走? 是因为“她还有事没做完”是真的,还是因为那个镜像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虞红是唯一一个从镜子里活着出来的人。 她见过自己的镜像,和它说过话,被它放走了。 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镜像”这种东西。 “镜子世界,”封染墨说,“三层。 第一层是走廊,没有门。 第二层是窗户,窗户外面关着人。 第三层是镜像。” 他停了一下。 “我需要进去。 我需要找到切除镜像的方法。 但我不知道方法是什么。” 虞红抬起头,看着他。 她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敬畏,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笃定的、像是一个已经决定了什么事情的人在看另一个将要决定什么事情的人。 “大人,”她说,“大人可能已经猜到了——镜像不需要被切除。” 封染墨看着她。 不,他什么都没有猜到。 “它需要被承认。”虞红说,“你越不承认它是你,它就越想取代你。 你越拒绝它,它就越强。 你越怕它,它就越像你。” 她停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 “大人,镜子里看见的那个空白——不是空白,是它。 它本来是什么都没有的。 是你让它有了脸,有了声音,有了身体。 你进去的时候,它只是一面镜子。 你站在它面前,它就变成了你。 你越不想变成它,它就越想变成你。” 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在想——他进去的时候,镜像在笑。 他看见那丝金色的光在它的眼睛里移动,从边缘向中心移动。 那丝光是他的碎片,是他从赤色学院和游乐园带出来的。 镜像在偷它——一点一点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 如果那丝光移到了瞳孔中心,会发生什么? 镜像会变成他? 他会变成镜像? 还是他们会变成同一个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那丝光移到瞳孔中心。 “大人,”虞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还会进去吗?” 封染墨看着她。 “会。” “什么时候?” “现在。” 虞红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她退后一步,低下了头。 封染墨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传送门。 苍明跟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一步。 他没有问“你要进去吗”,没有问“为什么”,什么都没有问。 他只是跟着。 封染墨走进传送门。 灰白色的混沌吞没了他。 不是黑暗,不是光明——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像是什么东西诞生之前的虚无。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穿行,没有方向,没有重量,没有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他只是走。 然后,他的脚踩到了地面。 硬的,凉的,白色的。 他睁开眼。 走廊。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走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 日光灯嗡嗡作响,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没有门。 封染墨站在走廊中央,身后是苍明,身前是那条看不见尽头的白色通道。 他迈步向前。 苍明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拖着回声。 封染墨数着自己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数到一百二十三步的时候,走廊出现了变化。 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和之前一模一样——白色的门板从白色的墙壁中凸起,门把手是银色的,圆形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门上的牌子写着两个字:“内科”。 封染墨在那扇门前停下。 他望着那块牌子,望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把手是凉的,湿的,水雾在他手心里化成了水。 他拧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检查床,一个洗手池。 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 日光灯嗡嗡作响。 房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背对着门,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封染墨站在门口,望着那个白大褂的背影。 “你好。”他说。 白大褂没有动。 “内科医生?”封染墨又问了一句。 白大褂动了。 不是转过身——而是头抬起来了。 他的后脑勺对着封染墨,但封染墨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你不是病人。”白大褂说。 声音是男的,低沉的,沙哑的。 “我知道。”封染墨说。 “你是来切除镜像的。” “我知道。” 白大褂转过身。 他的脸和之前一样——正常的五官,但眼睛是闭着的,眼皮肿着,青紫色,嘴巴张开,露出两排过白的、像是假牙一样的牙齿。 他的表情是空的。 封染墨望着他。 “你上次说,镜像在第三层。” 白大褂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记错了。我没有说过。” 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没有说过? 他明明说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镜像在第三层。 你穿过第二层,就能到达第三层。 每一层都有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东西。 但白大褂说他没有说过。 是他在撒谎? 还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 还是——他不是同一个白大褂? 封染墨望着那张空的脸,望了两秒。 “镜像在哪里?”他问。 白大褂抬起手,指向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门,和走廊里的门一模一样——白色的,银色的门把手,门上的牌子写着三个字:“第二层”。 【小剧场】 苍明(站在封染墨身后,低声):你的镜像说了什么? 封染墨:它说它是我。 苍明(沉默两秒):它撒谎。你比它更好看。
第35章 门消失了 【好难过一直发不出去我以为我怎么了鼓捣两个多小时,结果是系统问题我哭了】 封染墨望着那扇门,没有动。 “上次你告诉我,镜像在第三层。”他说。 白大褂的嘴巴张得更大了,露出更多牙齿。 “你记错了。”他说。 封染墨没有再问。 他走进房间,从白大褂身边走过。 白大褂没有动,没有看他——闭着的眼睛对着墙壁,张开的嘴巴朝着天花板。 苍明跟进来。 经过白大褂身边时,白大褂的头又转动了——闭着的眼睛从墙壁的方向转过来,追着苍明的身影,像一只被光线牵引的飞虫。 封染墨走到那扇门前,握住门把手。 凉的,干的,没有水雾。 他拧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和之前一样的白色墙壁、白色天花板、白色地板,日光灯嗡嗡作响,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但不是同一条——两侧有窗户。 老式的,木框的,玻璃上贴着十字胶带。 窗户外面是灰白色的、混沌的、没有边界的虚空。 封染墨走进去。 苍明跟在身后。 第一扇窗户外面有一个人——不是上次那个年轻女人,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病号服,站在虚空里,双手贴在玻璃上,嘴在动,没有声音。 封染墨看了一眼,走过去了。 第二扇,一个老人。 第三扇,一个孩子。 第四扇,第五扇,第六扇。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白色的,银色的门把手,牌子上写着:“第三层”。 封染墨没有立刻开门。 白大褂说镜像在第三层。 上次他进去了,见到了镜像。 镜像说“我是你,你只是不肯承认”。 他穿过了镜子,回到了手术室。 护士站在那里,年轻男人还躺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真的出来了吗? 还是他以为他出来了,其实他还在镜子里? 封染墨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在原地。 他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穹顶状的空间。 穹顶高到看不见顶,只有一片均匀的白色,像一块巨大的水泥天花板。 穹顶边缘是一圈一圈的镜子,从地面到穹顶,层层叠叠,像一座由镜面构成的环形剧场。 空间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汉服,及腰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眸,苍白的脸——和封染墨一模一样。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痕迹。 不是空洞——是彻底的、绝对的空白。 镜像。 它望着封染墨,封染墨望着它。 “你来了。”镜像说。 声音和封染墨一模一样——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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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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