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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陈二牛对陈小牛一样。 心底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浮出来,卫灵渐渐意识到,这在凡界或许是很寻常的一件事——哥哥要照顾弟弟,所以他要什么,卫稷就愿意给他什么。 可他并不是卫稷的弟弟。 他是要杀卫稷的。 嘴上的“哥”不过随便喊喊,他是阴墟魔君,怎会认一介凡人做兄长? 卫灵又摩挲起腕间骨镯,心想,他有太多理由要杀卫稷,首先因为这人是卫徵的养子。 卫徵得死,跟卫徵有关的一切人都得死。 如今他留在洛城只是权宜,待养出一副能自如操纵凡界术法的身体,他就要离开,卫稷不幸受卫徵重用,是必须要解决的人…… 卫灵这么想着,听到前方传来细碎的交谈和脚步声,他抬头,见卫稷又跟几个幕僚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这边来。 此时天色近晚,风也大了起来。 雪花簌簌飘着,侍仆们正就着风雪,走过来给院内一一上灯。 昏黄的光晕惹暖了雪夜,卫灵在迷离的风雪中,观赏起站在光晕里的卫稷。 这哥哥长得实在漂亮。 仪态亭亭,宛如削薄清透的剪纸,在一群俗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卫灵想起这人站在日光下时,阳光照着他,就像在发光,如今映在雪中,也像在发光。 他好白。 像日光,像雪一样。 卫稷今天又穿了件氅衣,一张脸裹在毛领中,出奇俊秀。 这哥哥不应该跟幕僚们站在一起,卫灵忽然想。 平白沾染了凡间俗气。 卫稷应该像瓷器那样静坐着,不该骑马,不该去救火,不该熬夜看册子,也不该当什么主君……如果他只是一件任人品赏的玩物,卫灵想,那自己就不会杀他。 还有卫稷眼角那颗红痣。 那痣长得真好,平添了一分艳色。 卫稷有一副很清朗的五官,卫灵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卫徵当初的说法——卫稷的确纯良,不纯良的人长不出这样一副周正的样貌。 可偏偏那点红痣妖艳,衬着纯良的底子,让人无端生出非分之想。 如果自己将来要杀卫稷,卫灵想,也得找这样一个雪天。 这哥哥就得躺在最纯净的雪地里,血从他身下漫出,像一朵荼蘼艳丽的花,那点红痣就是花蕊。 他会给卫稷一个痛快的死法。 不……卫灵忽然犹豫起来。 痛快不行。 他要看卫稷慢慢死。 也不是为了折磨……卫灵心底顿时生出些许烦躁,那种说不明白的感觉又升起来。 他把骨镯拨来拨去,像在困扰该给卫稷一种什么样的死法。 直到脚步声近了,花蕊忽然靠近,一件氅衣兜头朝他罩过来。 卫灵愣住,抬头的瞬间,嘴又被人堵上。 卫稷略凉的指尖贴着他嘴唇,动作娴熟地往他嘴里塞了块东西。 卫灵一咬,“嘎嘣”一声,是块硬糖。 卫稷弯腰在他跟前,一边给他系衣服,一边道:“这么大的风雪,傻子才像你这么坐着,衣服也不穿厚点。天冷,回屋去。” 说着把卫灵撵回了屋。 卫灵咂摸着嘴里的甜味,跟以前不一样,甜里带着丝凉凉的,像雪的味道。 “薄荷糖,南边送来的。”卫稷边走边对他说,“驿使来通传消息,沿途捎了些稀罕物品,我忖摸着这个你爱吃,特意给你留了。” 卫灵几口把糖咬干净了,好甜,还想要:“还有吗?” 卫稷转身看他,拨拨他头发上的雪:“今晚就一颗,待会儿该用膳,明天还有。” 卫灵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卫稷笑着捏他鼻子:“哥问你,饭前要做什么?” 卫灵答:“净手。” 卫稷满意地点头,他最近着意教卫灵一些常识,先前把卫灵养在府院里,一切随他性子,又让下人把一切打点好,如今看来不行,至少得教这弟弟起居礼仪、待人接物。 比如不能再把身上弄得那么埋汰。 好在卫灵乖,又很聪明。 卫稷倾注的心血越多,越喜欢这个弟弟,对卫灵的感情从先前的怜惜转为疼爱,他本就没几年活头,想着能把弟弟教好一些,也算留一份牵挂。 卫稷对卫灵道:“再过半个月就是春元节,这是离国以前的习俗,百姓们要在这天逛花街,上午行商司来报,我应了,到时候东西市开放,哥带你出去逛逛?” 卫灵那天翻出院墙惹是生非回来后,卫稷要求他下次不准翻墙,若要出门的话,必须有人跟着,但卫灵讨厌身边有侍仆,索性不去了,一直闷在府里。 卫稷也搞不懂这弟弟什么心思,好像卫灵只愿意跟他一块儿。 想来想去,只能决定亲自带卫灵出去逛逛,可最近忙,一直没抽出空来。 春元节倒是个好时候,街上人多,又热闹,年前的事务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能腾出半天空来,带着这弟弟到外面长长见识。 卫灵问:“到那儿去买糖葫芦吗?” 卫稷笑道:“买,你还想要什么,都买。” 卫灵看着他,忽然问:“那我要桂花糕呢?” 卫稷:“?灶房里不是有吗?” 他刚过来时还见了,今日晚膳就有这个。 卫灵:“你会不会拿给我?” 卫稷弄不明白。 不过这弟弟一向说些没头没尾的话,卫稷顺着他点头:“你想吃现在就让人送来。” “我要你拿。” “……” 卫稷看看卫灵,起身:“好,那你等着。” 他想这弟弟或许是兴起,像小孩子被冷落久了,就要冲大人胡乱使些性子,方才见卫灵一个人在雪地里坐着,孤零零的,很让人可怜。 卫稷一会儿就把桂花糕拿了过来。 送膳的下人们也跟着过来——近来夜降得早,本不是饭点儿,卫稷常常通宵熬夜,用膳都要晚些,但怕卫灵饿了,就叮嘱下人们把饭直接送来。 卫稷把一整盘桂花糕都推到卫灵跟前:“喜欢的话让他们明天接着做。” 卫灵捧着卫稷亲手递给他的那一块儿,低头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十分香甜。 卫稷给他的什么东西都很甜。 他心底那种古怪的情绪酝酿着,在甜味里越积越多,最终汇成了一种无法克制的难过。 卫灵忽然抬起头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当我哥了?” 作者有话说: ------ 明天没有啦,后天更!给追读的宝贝比心心~
第13章 心念 “你可不可以不要当我哥了?” 卫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卫稷拿着羹匙给他盛粥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 卫灵避开视线,目光落在眼前那盘桂花糕上。 他想的是,如果卫稷不是卫徵的养子,自己就不用杀他了。 桂花糕咽肚的那一瞬间,卫灵鬼使神差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纵然有各种理由要杀卫稷,可他并不想让卫稷死。 他想让卫稷像现在这样,每日给他盛粥喂饭;想自己要什么,卫稷就肯给;想有人哄着他喝药,心疼他身上的伤,天冷了给他披衣裳,给他嘴里喂糖,教他读书写字……卫稷还会经常给他梳头发。 他把卫稷杀了,以后谁来给他梳头发呢。 卫灵这段时间在府邸里学着做个公子,要正衣冠,肃容貌,头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发带胡乱一扎,或者干脆披散开,卫稷要他带发冠,他又不喜欢让侍从碰,只能由卫稷每天不厌其烦地晨起给他梳头。 他听卫稷低声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说?哥哪里做得不好,让你……” “我说我不想让你当我哥了!” 卫灵忽然起身,一把打翻了卫稷手里的汤羹,滚烫的汤汁溅了一地,也溅到卫稷的手上。 他看到卫稷猛地抽了下手,却忍着没出声音,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他。 卫灵咬着唇,心里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半晌,干脆直接转身,回了卧房。 “卫灵!” 卫稷在背后叫他。 卫灵不理。 他把房门关上,任凭卫稷在外面敲门,把头闷进被子里。 卫灵第一次这么难受,这种难受不同于他母亲陨落时,那种汹涌的、一心要找卫徵复仇的恨意;也不同于卫徵砸碎他灵台、挑了他灵脉时那种无能为力的不甘……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唯一学过的处事办法就是把碍事的人杀掉。 实力不够,那就提升实力; 被砸碎了灵台,那就想办法重塑; 一时没有报仇的手段,那就先忍着,装乖扮傻争取机会…… 他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此前从未遇到任何问题。 杀人永远可以解决一切。 直到遇到卫稷。 卫稷怎么偏偏就是卫徵的养子呢? 卫稷他…… 等等。 卫灵从揉成一团的床榻上抬头,忽然想到,对啊,卫徵怎么就会收卫稷做养子呢? 他那一心渡劫飞升的渣爹无利不起早,卫稷区区凡人,怎会被他看上? 这是卫灵早该弄明白的问题,但因为“杀人解决一切”的逻辑,他并未真正花心思琢磨过。 此前一直想的是,把卫稷杀了就完了。 可如今他不想杀卫稷,这个问题忽然变得重要起来。 卫灵太了解他那渣爹了,当年为了盗取阴墟魂火,肯低头入赘跟他母亲成婚,如今又冒着风险、费尽心思到凡界……总不能真是来当那个什么狗屁神将军的吧? 卫稷若非有独特的用处,绝不可能让卫徵留在身边。 还做养子。 卫稷他……真的姓卫吗? 如此念头让卫灵灵台几乎清明了一瞬,他起身打坐,调动微薄的灵力,沿着刚刚煅塑成型的筋脉逆行运转了一个周天,然后彻底平心静气下来。 他不该杀卫稷,卫灵想,他要弄清楚卫稷跟卫徵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要知道卫徵到底在做什么。 …… 半柱香之后,卫灵悄悄开了房门。 屋子外面一片安静。 卫稷走了。 守在外面的侍仆小心觑着他:“大公子说您饭还没吃,临走前交代给您温着,二公子现在可要用?” 卫灵站在门口,一声不吭。 侍仆们相互望望,低下头,没人敢多说什么。 这位二公子性情一向古怪,除了大公子,谁的话他都不爱搭理。 侍仆们正琢磨着要不要退下。 卫灵却忽然开口问道:“哥去哪儿了?” 侍仆愣了一下,忙道:“哦,方才有人来传消息,说铁鑫将军暂驻到了城外,没进城,大公子亲去见他,今夜应当不会回来了。” 铁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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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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