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敞轩内设有衣架、坐榻、熏炉等,供人脱换外袍,试水澡身。 卫稷以前是贵公子,在缙国常泡温泉,其间有很多学问。 他教卫灵在入汤前不仅要先换衣物,还要用清水先冲洗了身子,才下汤池。 “这叫‘澡身’,”卫稷说,“你旁边置物架上有两块巾布,柔软的那块叫细葛布,用来擦上身,粗糙的那块叫粗葛布,擦下身,地上还有垫脚的蒲团……” 两人隔着道屏风,卫灵朦朦胧胧看到哥褪去衣物后颀长优雅的身形。 卫稷并不防着他,只是出于教养,不会赤身裸体与人相见,公子们哪怕在汤池中也要略作遮掩…… 卫灵听着卫稷教导,一句也没过脑子,只胡乱换了衣服。 片刻,他见卫稷从屏风后出来。 卫稷穿着一件入汤池用的纱衣,纱衣很薄,衬得人隐隐约约的。 卫灵盯着哥哥,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敞轩连着汤池,水汽氤氲,倒也瞧不清彼此的神色,卫稷招呼他快点,自己先进了池子。 卫灵站了一会儿,平复心情,也跟着进去。 汤池并不大,是个方形的池子,约莫只容得下三五个人,卫稷占了一边,卫灵在岸上看着,不知怎的,心底越是蠢蠢欲动着说不清的欲望,反而越有恐惧,竟不太敢往卫稷那边靠过去。 于是选了个离卫稷远点的地方下池。 两人相对坐着,水汽在池面上蒸腾,仆人还在旁边搁了茶酒点心,卫稷知道卫灵不喜人伺候,便让人都退下,池内只剩他们两人。 一时间都没说话。 卫稷已经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本想跟卫灵聊聊天,可忽然间,心底却浮出些许伤感。 从缙国亡后,他不再过任何清闲享乐的生活,只因卫灵生辰,带这个吃惯了苦的弟弟来体验一番。 可从前那些日子却如附骨之疽般悄然爬回了他的记忆。 卫稷想起自己当王世子的时候,缙国以前的宫城内就有汤池,他父王体寒,年年入了冬都要泡。 卫稷也跟着,他小时候怕池子,总要父王抱着,才肯下池。 那时没有人会想到子车氏一脉最后会落得那般下场。 他父王是个圣明的人,几乎所有人都说他圣明,礼贤下士,爱护臣民,洁身自好,对他母后和兄弟姐妹们也极好,连妃妾都不纳……子车稷幼时没受过丁点委屈。 所以如今的卫稷总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父王疯得毫无预兆,就像是天要亡他们缙国,不给他留一点反应和喘息的机会,子车稷那时还想着要找大夫,可没过多久,父王就一条白绫把自己吊死了。 卫稷想,若他父王真的疯成了一个暴君,又为何会把自己吊死? 他一点都想不明白。 “哥。” 卫灵忽然在池子另一边叫他。 卫稷睁眼,在氤氲的水汽中,看到卫灵模糊的脸。 这弟弟和卫徵有些相似,的确是卫徵的亲生子。 可卫稷也不懂,这对父子似乎格外别扭,卫徵把卫灵丢到这来儿,竟一点都不再管了,半年间连问都没问过。 卫灵提起他爹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弟弟跟自己不同,从小到大似乎真没什么人疼。 卫稷如此想着,便冲卫灵招手:“离那么远干嘛?过来。” 卫灵压着眼眸默了半晌,心底也不知在想什么,终于,缓缓移动过去。
第27章 温泉 卫灵缓缓朝卫稷靠近过去。 汤池并不深, 方形的池子里四面都有坐阶,人泡汤时一般坐在阶上,深度刚好没过上半身到锁骨。 卫灵坐在与卫稷同侧的石阶, 偏头看卫稷在水汽里氤氲着的脸。 温度很热,又有潮气, 卫稷脸上浮起一层绯红。 长发湿淋淋贴着他额头, 黏在他光洁的背颈,本就薄的纱衣沾了水,此刻更如透明一般, 黏腻地勾勒出卫稷轮廓清晰的锁骨。 卫灵见卫稷抬起手,水珠在他修长的手臂上滚落, 他轻轻捋着头发……汤池一侧有用绵纸封了的窗子, 隐约透出模糊的光亮来, 映着卫稷模糊又诱人的身影。 卫灵被水汽蒸得口干舌燥, 忍不住叫了句:“哥。” 卫稷应了一声,从池案边的小几上取下琉璃杯, 斟甜酒给卫灵端过来:“尝尝。” 卫灵眼也不眨,就着卫稷的手喝了。 很甜,有果香味。 卫稷道:“山上采的浆果新酿的,加了些干桂花,只这个时节才有。” 卫灵“嗯”了一声。 卫稷给自己也斟了酒, 一饮而尽。 他脑子里盘旋着过往, 却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卫灵, 借酒压一压。 虽是果酒, 却也有些烈度,卫稷连喝了好几杯,直至方才的情绪消散了些, 偏头,又看向卫灵。 却见卫灵有些反常的安静,一直这么动也不动地望着自己。 卫稷:“怎么,别是第一次泡,怕池子?” 他小时候怕过,那时要父亲抱着才安心……可卫灵到底不是几岁的孩子,卫稷便在水下摸索着,扯住卫灵的手,把他往身边拉了拉。 卫灵面上不动,反手握紧卫稷的手。 卫稷安抚他,说:“这池子浅,你扶着岸沿,不用怕,别滑脚就好……真滑了哥也能捞你。” 卫灵向卫稷又靠近些。 他膝盖触到卫稷在池水下微微曲起的膝盖,卫稷没有躲,只给他又拿了块糕点,倚在岸边,给卫灵讲一些世家公子们的玩乐。 在卫稷心里,他这个弟弟既是卫徵的亲儿子,将来就不仅要做公子,还要做权阀贵胄。 他教卫灵学识,却也不愿看他汲汲营营,反被权力蒙了双眼。 人终究还是要过日子的,尤其是当下的生活,他想办法为卫灵谋划,希望卫灵以后能自在些……可也知命运难测,如他当初的缙国,说没也就没了,所以也要教卫灵过好当下的日子。 “投壶,射艺,”卫稷淡淡说,“射箭这门技艺还是要会的,以后春日里便可去打猎,离国国君此前不好猎事,附近没有猎场,但我们若在这儿待的久,就让将士们寻个林子,哥带你……” 卫稷说着,撑在岸边的手滑了下,竟有些醉了。 那果酒初入口时不觉,后劲倒还挺大。 卫灵立刻去扶他,目光顺势垂下来,黏上卫稷潮红又泛起醉意的脸。 卫稷蹙了蹙眉,说:“无妨……” 却不得不撑在卫灵肩上。 他心中无半分杂念,只当卫灵是弟弟,目光微微低垂,看到卫灵从纱衣下透出的已显成熟的胸膛和锁骨,觉得这弟弟是比以前壮了……也看到卫灵身上那些明显的旧疤。 卫稷微蹙了下眉,心想,竟把这茬忘了。 温泉水中有硫磺,卫灵身上的疤痕虽已愈合,可肩膀那道伤太深,泡久了不知…… 卫稷伸手往卫灵锁骨处碰了碰,轻轻摩挲那些疤痕,问:“会疼吗?” 卫灵盯着他,浑身气血上涌,恨不得当下把卫稷按住,为所欲为。 卫稷却全然不觉,只低着头,细看他那些疤痕。 卫灵的目光划过卫稷的肩颈、背脊、耳垂,实在忍不了……忽然伸手捞住这哥哥。 卫稷一怔,抬头看他。 卫灵念了道咒令,在卫稷察觉出异样之前,用咒令将卫稷弄晕了过去。 然后低头,一把吻住卫稷的嘴唇。 温热,柔软…… 卫灵心里升腾着暴虐的欲望,唇齿间辗转几次,卫稷毫无知觉地落进他怀里,如他所想般,成了无法反抗、任他把玩的人偶。 可他心里想着为所欲,却并不敢真的做什么。 卫灵只辗转片刻后便放开卫稷,微微低喘,在水汽氤氲中看卫稷微肿的嘴唇。 哥哥的面庞好无辜。 他想,自己怎么能这么欺负他? 可又实在忍不住,卫灵抿唇,回味方才的触感,低头再次吻上去。 他吻卫稷的嘴唇,吻他的脖颈,吻眼角那颗红痣……他实在受不了卫稷方才那样看他,水汽缭绕,怎么都遮不住这颗红痣,反衬得它格外鲜美起来。 卫稷分明在引诱他。 卫灵心底暴虐,却也没敢多用力气,只轻轻搂着卫稷,逡巡般来回吻了吻。 他与卫稷肌肤相亲,本是方才蠢蠢欲动着想要的狎昵和温热触感,可亲吻中闭了眼,又实在不敢多做什么。 卫稷十分信任他,才把他带到这里。 怎么知道自己亲手教养的弟弟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卫灵片刻后抬头,看着卫稷一无所知的面容,烦乱,却又有些心疼,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对他。 他运转周天强压下心底的躁动,把哥哥揽在怀里,静了半晌。 片刻,卫灵终于叹了口气,伸手取了搁在岸边置物架上的毛巾。 把卫稷一裹,抱出了池子。 …… 卫稷睡了近半柱香的功夫才醒。 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汤池隔壁的敞轩里。 身上浸湿的薄衫已被换掉,他穿着干净软和的中衣,身上还披了毯子。 头发有些湿,但也被人擦过一遍,他摸了摸嘴唇,感觉莫名有些麻麻的,其他倒无异常……屋子里还点了他常用的熏香。 侍仆站在门外,卫稷看到,便叫了一声。 侍仆走进来,告诉他是卫灵把他抱到这里,卫灵说他喝醉了,不仅亲自给他换了衣服,盖了毛毯,还帮他擦了头发。 卫稷:“……” 他盯着天花板望了一会儿,想不起来,又将手搭在额头上,难以置信地反思了一会儿。 怎么就会醉晕过去? 他平日里不常喝酒,却也不至于只有这点酒力,那甜酒他才喝了几杯。 或许是太久没泡过池子…… 卫稷如此想着,只能叹了一声,问侍仆:“卫灵呢?” “二公子在外面。” 卫稷便披衣起身,从敞轩走了出去。 敞轩外面是一道走廊,连着一处阁楼,正是他先前提过的观景台,卫稷很快找到卫灵,这弟弟正坐在楼台内的长椅上,一个人盘腿打坐。 卫灵好像经常打坐。 卫稷以前在他屋里见过几次,卫灵说是跟着话本学的——话本里的仙人就是如此。 卫稷听完觉得好笑,但卫灵就是这种性子,胡闹的事说的跟真的似的。 他叫了卫灵一声。 卫灵转过头,定定看了他半晌,目光落在他眼角、唇间,像在审视什么。 卫稷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了偏头,轻咳一声问道:“怎么不叫醒哥,一个人在这儿坐着? ”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