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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灵:“?” 他睁眼,见所在宫室里的帐幔、花瓶以及摆在桌上的茶盏都不自然的摇晃起来。 随即听到外面有人叫喊:“快出来,所有人快从屋子里出来啊!是地动!” 地动? 卫灵起身走到外面,只觉天旋地转的感觉更甚,他看到房屋上的瓦片摔落了些许,天地四周都在隐隐晃动…… 不少宫人都从室内跑了出来,惊声大喊着:“地牛翻身了,快跑!” 但很快,震感又平复下来。 受惊的仆人们四处张望,半晌,窃窃私语地说:“好像只是一阵。” 卫灵此前从未经历过这些,但在凡人话本中看过“地动”这个说法,转头问旁边跟着他刨出来的侍女:“这里经常发生地动吗?” 侍女摇头:“也不经常,只是宁丘、南国那边多一些,偶尔波及过来,好在咱们这宫殿房子建得都牢靠,也没发生过太大的灾祸。” 宁丘,南国…… 卫徵正在宁丘打仗。 卫灵觉得这所谓的“地动”可能不一般。 果然没过几日,谣童给他带来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谣童如今替他看着卜南子,这老东西虽不老实,却贪生怕死得很,卫灵知道他私下有跟卫徵用术法联络的信物,将他软禁在宫室内,威胁他装作一切正常,从卫徵口里套问消息。 谣童道:“老东西方才跟卫徵联络,说卫徵很快要回少阳。” “回少阳?”卫灵面色顿时沉下来,“他不打宁丘了吗?” “宁丘已经降了,”谣童神色也有些难看道,“此前那场地动,是卫徵布阵引发的,卫徵得知铁鑫已死,大洲又反旗林立,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宁丘人又宁死不屈,所以……” 卫灵无言。 “当初他也是这样一把火烧了月泉族,”谣童语气有些哽咽道,仿佛直到今日,她才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只将凡人当做蝼蚁的“仙人”,“那宁丘到处都是山地,一场地动下来,必然山崩地裂……” 都不敢想象要死多少人。 “他还把宁丘国君和胆敢与他死战的将军尸身扒出来,丢到与宁丘相连的南国镜内,南国国君听说被骇破了胆,连夜派人向他献上了降书。” 宁丘、南国就这样被打下来了。 卫灵静了很久,心想,倒是他弄巧成拙了。 引发地动,砸死无数凡人……卫徵碎了金丹后只是筑基进境,凡界无灵气引动,得生耗修为,甚至可能跌落进境,这仗打得并不划算。 铁鑫之死或许会让卫徵起疑,但不至于让这渣爹打乱计划,可卫徵信了卜南子那套靠“愿力”飞升的鬼话糊弄,如今反旗林立,活死人闹得民间到处传他是妖人,他自然慌了。 卫徵要回少阳,当然是要尽快凝丹,进阶丹境后再来平复凡人动荡,更加易如反掌。 卫灵给谣童递了块巾帕,道:“你先回去吧。” 他得重头开始筹谋。 …… 卫灵在卫徵回来前又进了地牢。 他去看卫稷,给卫稷喂药。 卫稷身体依旧孱弱,卫灵抱着他,给他喂完了药,说:“哥,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再来看你。” 卫稷抬头与他对视。 卫灵吻他额头,想到自己之后的计划——卫徵要回来,他一时半会儿救不下卫稷,只能装作一切正常,在卫徵跟前扮父慈子孝。 卫稷闭了眼,与卫灵厮磨半晌,说:“我这身体,本也没几年活头,我知道你想来救我,也不问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但我其实不想让你蹚这趟浑水……哥只想看你过得好。” 卫灵不接话,说:“这段时间我照顾哥的事,哥不用同任何人讲,只当自己在这地牢里待着。” “……” 卫稷想,他与卫灵之间的事,旁人要问他也不敢开口。 “还有,”卫灵又说,“卜南子或卫徵之后来见你,哥不必怕,配合他们行事便是,那卜南子不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否则我要他的性命!” 卫稷微微蹙眉,问:“你在外都做了什么?” 卫灵不答,只将他揽进怀里:“如果有一天,我能带哥离开这儿,我到哪里,哥就跟我到哪儿,好不好?” 卫稷默了半晌,点头:“我自然跟着你。” 他觉得卫灵或许在跟他许一个很美好的期冀,卫灵不想让他死,他知道,可他并不敢顺着这个念头多想下去,怕自己真的升起求生的希望。 卫灵:“你跟我拉钩。” 卫稷笑了一声,心想这还是以前哄着卫灵念书吃糖时教他的。 他伸出小指,跟卫灵的小指勾在一起。 卫灵说:“哥跟我保证,以后一定跟着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跟我分开。” 卫稷:“我保证。” * 卫徵在半个月后抵达少阳。 卜南子被卫灵放了出来,几日将养,勉强恢复人样。 他像一颗倒霉的无处倚仗的墙头草,战战兢兢在卫徵和卫灵这一对水火不容的父子之间求生,卫灵威胁要杀他,又在他身上打了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生杀令,卜南子不敢得罪这位魔君祖宗,只能在卫徵跟前装一切正常。 卫灵在自己宫室跟前画了跟此前相同的禁制,重新做回那个备受冷落的“二公子”。 谣童以卜南子姬妾的身份继续盯着这老道,并暗中向侍女传话,侍女再回来给卫灵带消息。 “谣童说卫徵一回城就去看了稷公子,但没在地牢里待太久,卜南子想活命,没敢忤逆公子的命令,一直替公子瞒着卫徵,还说卫徵只是去看禁制与阵法,又说以后稷公子的禁制要卫徵亲自动手,不让卜南子代劳了。” 侍女小心看着卫灵,一五一十说。 卫灵想,那便是卫徵迫不及待,要尽快将他哥这具炉鼎塑成,加快进度凝丹了。 事态有变,他得让绮良回来。 他问侍女:“你知这宫中招募人手的规矩吗?” 侍女战战兢兢点头,虽然一直待在卫灵身边,却没有办法克服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公子的恐惧,小声说: “以、以前是要严格筛选的,我进来的时候有好多规矩,可自卜南子执掌洛城,四处敛财掳掠,规矩早乱了,有不少人是被抓进宫来,也有人是为了谋活路,来这儿讨口饭吃、或躲避战乱,掏钱混进来的。” 卫灵注意到对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神情,想了想:“我先前允你出宫,如今你再替我办最后一件事,我给你些钱财,你去打点,余下的钱你拿着离开就是。” 侍女受宠若惊,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忙道:“公子请说!” 卫灵:“把一个叫绮良的人伪装成侍卫引进来。” * 卫徵在少阳待了几日,才想起还被锁在禁制里的卫灵来。 想起的同时他又有些诧异——卫灵竟然一声不吭,乖乖待在宫室内,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这可太不像自己那乖戾叛逆的亲儿子了! 卫徵反而忌惮起来,抽了个空去跟卫灵打照面。 更不料卫灵出门来迎他,还规规矩矩在他跟前行礼,叫他:“父亲。” 卫徵眯眼,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 然后蹙了蹙眉,说:“你这性子倒跟从前有些不同了。” 卫灵早备好了说辞:“我听说父亲拿下了宁丘和南国,时至今日,整个大洲都归于父亲麾下,我又不是什么硬吃苦头的人,自然知道顺着爹的意思,会好过些。” 卫徵看他低眉顺眼,像真的吃了教训,也端起架子:“你当初若不跟我作对,你我父子之间又何必闹成这样,待我将来飞升化神,又怎少得了你的好处?” 卫灵不言语,引着他在主位上坐下,还给他奉茶。 卫徵用灵力顺着茶盏过了一遍,才敢入口:“说吧,你如此殷勤,又有什么事想求我?” 卫灵自断了灵脉,只向他低过一次头,便是执意要送卫稷离开洛城那次,想来这个儿子也不会平白跟他说这种软话,总是有些图谋的。 果然,卫灵道:“爹允我做世子,可自我入了少阳,日日被囚禁在这宫室里,那卜南子是什么狗屁,也敢对我颐指气使,我到底是爹的亲儿子,不想总在这儿待着,求您放我出去!” 卫徵想,原来是为了这个。 卜南子是什么人他心里也清楚,想来卫灵这段时间受了不少气,才如此来求他。 倒也合理。 卫徵道:“我此前允你送卫稷到虎牙关,本是对你心软,可你这一路上给我招惹了多少是非,又耽误我多少行程?害我不得不把你带到少阳看着,如此,你倒还委屈了。” 卫灵默不作声拨弄着腕间骨镯:“那又不是我的错,我一个凡人废物,遇上劫匪,毫无自保之力,哥怕我出事,才心急火燎赶来救我,若没有哥,我命都不知丟哪儿去了。” 顿了顿,又问道,“我这些日子也没见过哥,哥如今在哪儿?” 卫徵看他半晌,目光落在卫灵腕间的骨镯上,不由叹道:“你这性子随了你母亲,总在捞不到好处的人身上浪费感情,那卫稷待你再好,也不过是个凡人,所得所求,不还是我才能给你,你操心他那么多作甚?” 卫灵垂下眼眸,指尖绕着骨镯又捋了一圈。 “也罢,”卫徵看他一脸委屈不忿的模样,“告诉你也无妨,那卫稷是我的炉鼎,要替我补全进境、助我化神飞升——你是我亲儿子,我待你自是与别人不同的,他死了,成全的是你,你不是想做世子吗?等爹进境上来,有的是好处给你。” 卫灵舌尖抵着压根,忍了半晌,才硬挤出一个笑道:“原来如此,爹在凡界竟也能进境,我不知还有这种功法。” 卫徵没有对他多说,但对卫灵如今的态度很满意:“你若此后都如现在这般识相,我也未必非要苛待你,既不想在这儿待着,我便解了禁制,允你出来走动走动,” 仅是走动? 想到此后为了行事方便,卫灵得寸进尺:“爹不给我个官当当?” 卫徵:“……” 这儿子是被凡人养废了,揪着这么点蝇头小利。 卫徵:“你想做什么?” 卫灵眼珠一转:“少阳主君我觉得不错,哥早教过我当主君的本事,况且卜南子不过爹的一条走狗,仗着主君的名头在我跟前狂吠,我才姓卫,爹凭什么把这个位子给他?” 卫徵想了想,竟觉得卫灵说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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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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