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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看不见对方的脸,他却觉得那个东西正在笑着,两具身体隔着一层被子贴合,冷库般的低温不断渗透过来,让祝沅感到异常不适。 这场景无疑是惊悚诡异的,祝沅想要大声尖叫,想要推开附在身上的东西,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一直维持这怪异的姿势时,一团模糊的,看不清楚的东西被塞进了嘴里,瞬间口腔里跟含入块冰一样,所有感知都因为低温变得不确定,不可信。 不要! 祝沅看见对方的笑容越来越大,身体不住抖动着,应该是的,抖动着,他能感知到被子摩擦皮肤的触感,虽然很冷,但他不会认错。 紧接着,隔着被子手指被那东西轻轻勾住。 瞬间,浓厚的厌恶自体内升腾而起。 滚开,不要碰我!! 眼珠滚动得越来越快,祝沅想睁开眼睛,他想醒过来,眼皮却被什么碰了一下,触感冰冷。他甚至还看到那个东西正支在他脖颈处看着,丝丝凉气打在皮肤上,引起一阵寒战。 他就像那被捏住尾巴放置在砧板上的鱼,头上的尖刀正对着,让人通体生寒。 就在这半睡半醒的梦魇中,电话来了…… “叮叮叮~” 铃声响了三秒自动接听。 “宝宝,过来,你今天是不是回家晚了三分钟?”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身上不断折磨他的东西骤然消失不见了。 祝沅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盯向亮着屏幕的手机,时间依旧是午夜十二点,也就是说刚刚的一切真的只是……梦吗? 在祝沅恍惚的时间里,那边“祝沅”的声音缓了两秒响起:“……不是有提前说过,有聚餐。” 那边在一方话落之后再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两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静谧在“三人”之间蔓延。 祝沅记得这件事,那天他去参与团建,喝了一点酒没有及时回复贺子的消息,平时规定的晚归时间也晚了一些。 * 那天的贺子很可怕。 贺子很少发脾气吵架,即使心情不好在他面前也是笑着的,可那笑容总有种扼住人脖颈的寒意。眼睛附近的肌肉组织辅佐着让其弯起,唇角上扬,明明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可就是看起来没有一丝温度。 贺子的瞳色原本就偏浅,阳光下显得绮丽非常,暗处和他对视的时候却总有种被猛兽盯住的紧张感。 通常,贺子心情不好话总格外少,将人叫过去也只是笑着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打量着,像是在检查所有物是否损坏污染。祝沅对此没法拒绝,甚至在对方格外有压迫的视线中,只得主动将衣服一件件脱掉。 这几乎变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里里外外的检查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中间还会去浴室一遭,直到贺子的表情缓和下来,这人才会和他聊起其他话题。 不过这个时候,还只是开始。 所有没有脱口的质问,最后都会在床上说出来,不论他哭得有多惨,都还得将问题答上来。承诺一遍又一遍,说得多了,有时候他都不知道那几句话到底代表着什么。 * “过来,在外面玩得开心吗?”电话里贺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随着一阵吧嗒的脚步声,那边再没有任何声响。 祝沅才从噩梦中惊醒,还未完全分清现实,现在听见如同正对着他说的话语,双手不自觉抖了抖,胸膛不住起伏,内里的心脏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激烈跳动着。 在让人无法忍受的寂静中,脖颈后方吹来丝丝凉气。 “!” 衣服摩擦导致的窸窸窣窣声在房间里响起,这让祝沅愈加分不清楚梦和现实,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半晌,他缓慢地抬起手将身上的衣服解开。 他只是觉得贺子正在看着自己,那双带着冰冷笑意的视线正一寸寸掠过皮肉,这样想着,身体便无端感到一阵酥麻的痒意。 祝沅整个让人看上去都混沌茫然的样子,鼻头被冻得发红,微微低垂着眼,十分认真地解着衣服。 可手不太稳,脱衣服花费了较长的时间,等皮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冰冷的混杂着泥土气味的空气迅速流动了起来。 那是副让人喜爱的身体,皮肤白皙,匀称健康,后腰处还有因为冷意而无意识紧绷显出的腰窝。 祝沅晕乎乎地将衣服摆放在身前整齐叠放,脸颊慢慢泛起红晕,他又开始发热了。 “抬头,张嘴。”贺子的声音不徐不疾响起。 床上的人依言抬起头,张开嘴。 口腔其实是很脆弱隐私的部位,当暴露在人前时,人总会下意识紧张、不安。 房间里并未开灯,手机屏幕也早已暗了下去,祝沅看着眼前的黑暗,手指无意识抖动着,他想要抓住什么,可伸出去的手只在半空中徒劳地抓了两下,带着寒意的气流穿过指缝。 没过多久空气中响起了细微的水声,那是贺子手指在口腔里搅动的声音,明明无人做出一样的动作,祝沅却真有口腔被侵/犯的错觉。 指尖的温度略低,探进口腔里时像是什么冰冷的仪器,舌头被以不轻不重的力度捏住,摆弄着,口水不断滋生,缓缓从嘴角流出。 好一会儿贺子哼笑了一声:“好乖。” 简单两个字,祝沅快速眨动着眼睫,愈发伸长了脖颈。 黑暗中,祝沅不自觉挺起的后背线条看起来清瘦又色气,甚至因为受不住逗弄而不住颤抖,胸膛起伏,舌被一点点拉出口腔,就像被献祭的天鹅般,美好,美味。 唯一的人类陷在这场“梦”里,黑暗中的东西涌动着,裹挟着空气紧紧黏附在温热的皮肤上,即使察觉到人类因身体不适而散出的高温鼻息,也没就此放过。 祝沅原本微睁的眼睛在感到皮肤被明显触碰的时候,睁开了。迷茫的大脑好似清醒了过来,腰身向后,垂下脖颈,想要将露在空气中的舌尖收回去。 只是两根蛮不讲理的手指塞了进去,将他那一缕理智再次击散。 “宝宝。” “怎么一直抖个不停,在期待什么,说出来。” 耳垂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贺子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响起,口腔里被搅动着发出水声,喉结咕噜一下滚动着。 期待什么? 他有在期待吗? 祝沅这会儿只觉得好冷,他想抓住被子将自己盖起来,双手抓了两下,却什么都没碰到。贺子的呼吸声不断打在耳垂上,惹得那个地方痒痒的,想要出声制止,却说不出连续的语句。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这个人又在逗自己。 “贺,贺子,我不会再晚回了。”电话那边,“祝沅”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祝沅扭过头看向放置着手机的桌面,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霎时间异常难看。 “嗯,我们去浴室吧,来,抱住我。” 随着贺子带笑的声音响起,口腔中搅动的手指,耳垂上被不断捏揉的动作统统消失不见。 就连紧紧黏附在皮肤上的存在也匿于黑暗。 灯光啪一声亮起,安静的室内只有祝沅光着身子,姿态丑陋地跪坐在床上。 “……” 他自己打开的灯,这一刻却又觉得难以忍受,眼睛因为刺眼的灯光分泌出不适的泪水,双手抬起遮住光线,好久才颓然放下。 祝沅脑子里一团混乱,因为生病身体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五脏六腑连同血液都在沸腾。可无端的,现下发生的事情又如同罩头泼了一通冷水,以致现在祝沅觉得好冷,好冷,好冷啊。 电话里水声淅淅沥沥传来,中间夹杂着喘息的人声。 不想听。 好烦。 祝沅垂下眼睫,眼下投映出一小片阴影,伸出手指擦拭掉方才嘴角未干的液体,唇瓣不可控抽动了一下,裹着被子,将手机狠狠砸了出去。 他现在看起来肯定很蠢。 这个念头出现刹那,房间里出现了一道笑声,很轻,还没分辨出从哪儿传来的就消失不见。 这一晚,电话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祝沅一夜未得好眠。 唯一的幸运是,来势汹汹的高热,一天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沅第二天醒来只感受到一阵病后的乏力。 准备出门时想起昨晚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门,他盯着已经破损严重的门锁,伸出手试探性拧了一下,门把手甚至都没有拧到底,门就那么轻松地开了。 只是门把上被什么生物爬过,手指上粘连上了软绵的丝状物。 仔细看去,屋子桌柜上,墙壁表面都能看见一层泛着光的丝,一根根将这里标记为它的巢穴。 好脏。 祝沅皱着眉头用消毒湿巾细细擦拭掉手上的脏污,等出了门在阳光下看见惨不忍睹的大门,表情愈加难看。 他要换一个房子。 这个想法在此刻变得尤为深切。 脏乱的环境是不行的。 怎么可以住在这种空间里……要快点找到合适的房子。 祝沅盯着大门上刺眼的油漆,不断重复着动作。 手掌指缝早已擦拭干净,他的动作却仍未停止,因为太过用力,薄软的指缝被擦拭到泛红。 一直到破了一个口子,他才回过神,讷讷地抬手凑到嘴边将点点血丝舔干净。 8:58 祝沅难得卡点到公司,请了一天假,再出现,不同情绪的、想法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一个人身上,就如同嗅见了食物的果蝇般,瞪着大小不一的眼睛,在耳边嗡嗡响。 明明往常他是会无视掉,可这次轻飘飘的东西变为一道道牵引线,将他的四肢捆绑,将他整个人架住,最后走向工位的每一步都如同被人操控着。 想要挣开束缚却被死死钉在原地,想要说些什么,对上那些人连忙露出来的笑脸又如鲠在喉。 再加上视线里工位桌面上胡乱堆放的文件,被翻找过的未合上的抽屉,还有空气中那股油腻的味道。 让祝沅胃里顿时一阵抽搐。 好恶心。 好想吐。 祝沅捂住肚子,倒流的胃酸在口腔散开,视线里却突然被一块黑色占满了。 抬头。 陈笑天站在他面前,脸上满是关心:“你身体怎么样,看起来没什么气色,我前段时间买的补品还剩了点在家,带来给你补补吧。” “你吃早饭没有,我这里还有热着的豆浆和包子,吃点。” “对了,警察那边是怎么说的,那些人真是个法盲,该让他们吃点苦头才行。” 这个人说起来就絮絮叨叨个没完。 祝沅扯了扯唇角,坐直身体: “谢了,今天已经感觉好多了。最近是比较不走运,那些事情警察那边会处理好的。” 该回答的都已经回答了,还应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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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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