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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祝沅离开卡座之后,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映照出他一个人的身影,隔间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有压低声音的悄悄话,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几倍,在他的耳朵里绕来绕去,最后又变成统一的嗡嗡声。 好吵。 好吵。 吵死了。 口袋里手机又开始震动个不停,祝沅垂着脑袋,想将身体里升腾出的烦躁压下去。 脑海里却依旧响起那些人的声音,贺子,贺子,贺子。 一直贺子个不停。 这个人即使不在身边,也不断有人提及,不断有人将过往的事情拉出来宣读,将两个人牢牢捆绑在一起,仿佛两人本来就是一体的。 只有这种时刻,祝沅才明白之前贺子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他永远也没办法将那个人从生命里踢出去,即使对方已经是个死人。 祝沅又想起当时吴尚北的表情,慢动作般一帧一帧映在他的瞳孔上,每一处肌肉牵动、表情变化都像是在控诉他的漠不关心。 在那种气氛下继续待下去,他没信心还能好好敷衍过去,所以他逃走了。 可惜卫生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正想着,一只手贴上祝沅后背,黏腻带着醉意的声音自耳旁响起: “帅哥,嘿嘿,你长得好合我口味,一起喝一杯啊~” 镜子中,祝沅被一个男人松松环住,那人热切地盯着他的脸,不断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松开。” 祝沅实在没心情去应付一个醉鬼,他扯开男人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人实在是醉得不轻,踉跄了两步,扑过去一把抓住祝沅的胳膊。 男人醉醺醺地眯着眼睛,视线在祝沅脸上舔舐着,许久咧开唇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别呀,我一看见你心脏就跳个没完,你走了我会死的。” 祝沅盯着对方抓着自己的手,隔间的声音在这一刻越发大了起来,原本只是衣服摩擦的簌簌声,现在更像是有人贴着门板摩擦发出的。 男人酒精上脑,根本不关注眼前人的抗拒,也没在意周边的异常,只是原本热烘烘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脖颈凉飕飕的,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 嘀嗒一声,手背上一点凉意,让他猛地清醒了一瞬,抬头看去,只是天花板有点漏水。 男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再看向祝沅笑嘻嘻道: “这里环境太差了,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天怎么样?” 祝沅冷着脸没说话,抬脚给了对方一脚,力道之大让男人嗷了一嗓子,似乎声音太过激扬,隔间里传出很大一声咚的撞击声,随后隐隐的吸气声响起。 男厕原本就是人流多的地方,不过一会儿门口就站满了围观的人,一些好事者还端来酒,想让祝沅放松点。他勉力拒绝着一只又一只伸来的手,这时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对方是提供帮助,还是制造麻烦。 “喂,你们这些人又在闹什么,脑子被酒精冲走了吗,烦死了,都滚开!” 程明星大步上前,将挡在门口的人拨开,解救出被困的祝沅,走的时候还不忘将某个人端着的酒杯夺走,倒在了那个醉酒纠缠的人脸上。 “好好清醒清醒,再让我看见你干这种事,下次就是在警局见面。” 祝沅默默随着程明星离开卫生间,好几次看向他都欲言又止的模样,叫程明星一阵火大。 “这是我的场子,你处理不好可以叫我啊,在厕所待那么久,很香是吗?” 理所当然的,祝沅垂下眼开始道歉,好像他能说的只有对不起三个字。程明星头大地看着眼前犹如小孩子认错的人,脾气温和,根本不会和人发生争论,这样的人即使受到委屈也只会吞到肚子里。 所以,和贺子那种控制狂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清吧里音乐再次换为流行乐,喝酒游戏的人大多已经瘫在沙发上,只偶尔从嘴里发出咕哝声, 此时,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晚上十一点,人们吃饱喝足,就连唱歌跳舞都已经力竭,迫不及待想去续第二摊,例如烧烤店、酒店…… 原本的位置上吴尚北不知去向,祝沅被程明星按在一边坐下:“我去把那些醉鬼处理一下,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那家伙估计躲去抽烟了,要是他先回来,就叫他送你回去。” 祝沅点点头,视线追随着程明星的身影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桌前那杯没有人动过的红酒上。 他的酒量不好,喝一点就容易上脸头晕。 有外人的场合,但凡别人举杯,贺子都会站出来帮他解围,理由是他酒精过敏。 渐渐的,贺子不在的时候,他也能熟练运用这个理由。 眼前的酒被盛在容器里,折射着不同的光线,看起来和往日的都不一样,生日前半场他有试过一点,现在他盯着澄澈的红色,嘴巴里又一阵发干。 周围依旧很吵,喝醉的人大喊大叫,笑骂声一阵连着一阵,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酒香,清吧里七彩光线不断变幻,祝沅静静看着那杯酒。 哒。 哒。 哒。 他好像又听到了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催促着,一秒,两秒,三秒,祝沅抬手端起了那杯酒。 酒液随着落入胃里,意识开始疯狂旋转,他好像是坐着,又像是在激荡的海面上行走,眼前的灯光被拆成无数段,变化着将他罩在里面。 吱呀一声,身边似乎有人坐了下来。 祝沅反应慢半拍地扭头想去看是谁,如果是吴尚北回来了,那该让他送自己回家。 他这么想着,肩膀一重,那人径直倚在他身上,弯下脑袋将祝沅的动作定格,他看不见是谁了。 视线里只有半颗黑乎乎的脑袋。 “……你脑袋好重,你也喝醉了吗?” 祝沅笑嘻嘻地说着,歪下脑袋,和那人的撞在一起,原本是想让对方挪开,却不想撞了两下脑子更晕了。 “我好像在坐船,你看上面好多鱼啊,游得好快,我们能抓到它们吗?” 他看着不断变换颜色的鱼,高兴地伸出双手,在半空抓了两把,可那个人的脑袋太重了,压得骨头又冷又疼。 “抓不到,都怪你。” 祝沅一个人说了半天,只有这个时候才听到身边的人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声音太轻了叫人听不出笑声里的含义。 他拧着眉,刚想叫人起来,伸在半空的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拉住,将祝沅直接拉着站了起来。 “你喝酒了?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吴尚北拧着眉看着不太清醒的祝沅,视线扫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可疑分子,这才松了口气。 他出去抽了两根烟,身上现在一股浓烈的烟味,祝沅皱了皱鼻子,偏过头: “你身上怎么突然好大的烟味。” “说什么呢,站稳一点。”吴尚北嗤笑一声,见祝沅确实晕乎乎的路都走不稳,扶着他小心往大门口去。 眼前的场景摇摇晃晃,半空中的鱼全部游向了里面,祝沅伸出手想要最后抓住一条,指缝只感受到一阵微凉的风。 他的半边身子还有种发麻的痉挛感,明明就是被吴尚北脑袋压的,这人居然不承认,祝沅想着也将重量往这人身上压。 丝毫没感受到背后的视线。 同一个地点都是准备打车回去的人,偏偏祝沅又喝醉了站不稳,无奈,吴尚北让人站在一棵树下等着。 “祝沅,清醒一点,我把车开过来,一两分钟的事,你别乱走。” 这么大一个人了,即使醉酒应该也没那么容易不见。吴尚北的想法极其乐观。 然而等他再开着车过来的时候,树下空无一人。 “操,不会吧,那么大个人真不见了?!” — 酒店房间里,祝沅被放倒在床上,脸颊因为酒精泛红,眼尾更是湿漉漉的,仿佛刚哭过一场。 不到一掌的距离,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床上的人,手指落下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我都说了,你走了我会死的。” “程明星太凶了,把你看得那么紧,我可是你一进来就看见了哦,啊,现在想想心脏都怦怦跳个不停。” 男人蹲在床边,上半身趴在床上,近距离欣赏着祝沅的脸,手指从眉毛滑到鼻梁,再缓缓移到唇瓣上,脸上满是炽热的痴迷。 真不愧他蹲守了那么久,终于将人带走了,虽然不太清醒,但睡起来应该还不错。男人双手撑在祝沅身侧,阴影将床上的人笼罩住,唾手可得的兴奋让他不由舔了舔唇瓣。 他迫不及待地将祝沅的外衣脱去,一件,一件,又一件,就在人即将赤裸显露在空气里的那一刻,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叮叮叮~” “谁啊,这么晚还打电话。”男人的脑子也不太清醒,不然也不会直接将一个同样不清醒的人带到酒店。 祝沅的手机在脱外套的时候从口袋滑了出来,躺在床上亮着屏幕,因为震动一点点蹭到男人手边。 他盯着上面显示的号码,脑子一抽,凭着肌肉记忆直接给接通了。 “喂?” 电话那边静悄悄的,男人困惑地皱起眉,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祝沅,一把拉过被子给人盖上。 “不说话就挂了。” 他手指动作正准备直接挂断,电话对面发出一声极响的撞击声,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最后是人的喘息声,但依旧不说话。 时间跳到十二点一分,男人啧了一声直接挂断。 他扭头继续刚刚的事,身下人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白皙的皮肤,男人兴奋地咽着口水,呼吸声越来越重。 呼哧。 呼哧。 呼哧。 空气中仿佛又多了一道呼吸声,男人专注于眼前,身体里的酒精仿佛正在燃烧,叫他根本感受不到周围忽降的温度。 可就在他俯下身的一瞬间,就在他即将获得美梦的下一秒,变故发生了……脖颈、四肢像是被什么缠住了,钉在半空中挣扎不得。 “呃,什么啊?” 被酒精泡发的大脑没感受到危险,他茫然地抬手想将缠在身上的东西拿开,但,做不到。 他只能扭动脑袋,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是的,什么都没有。 一眼看过去只有男人姿态扭曲地定格在半空,像是个尝试失败的小丑,嘴里不断发出不敢置信的呼哧声。 有什么,有什么看不见的……限制了他的动作。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双手抓挠着脖颈想要摆脱被束缚的窒息感。 身体里的热源迅速散去,室内诡异的低温让人止不住颤抖,被酒精吞噬的理智上线, 随着他不断挣扎,皮肤被看不见的存在紧紧勒住,力道大到男人听见了自己骨头咔嚓的摩擦声,痛楚源源不断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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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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