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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这里,朋友嘴下留情啊。” 程明星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给他好脸色,这会儿吴尚北只能默默转移话题。 “我们今天去查了监控,还去你说的那个酒店查证了一下,带你走的人是昨晚缠着你的那个醉鬼。” 吴尚北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眼珠朝左上转动,像是在回忆一些事。 程明星一想起那个人又骂了起来,“昨天我看他就神经兮兮的,早知道直接送去派出所关一夜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原本也没邀请厚脸皮跟着一起来……真是晦气死了。” 祝沅对他们提到的人没有什么印象,只隐约记得在厕所拉扯了一番。但,如果说对方也是一个已经烂醉的人,没可能醒来时在房间不见踪影。 祝沅抬手撑着越发沉重的脑袋,看向对面的人,等着他后续没说完的话。 “那人不见了。” 吴尚北纠结着给出答案。 监控里明明显示着那个男人搀扶着祝沅进了房间,一整晚都没有离开,早上也只有祝沅一个人离开的画面,可保洁阿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就那么平白无故地消失不见了。 整件事离奇到像个鬼故事。 祝沅这下明白为什么吴尚北的表情那么奇怪,一个从来没离开过的人,在房间里不见了,甚至身为唯二在场的人,他毫不知情。 “我们调查得很仔细,酒店一共三个门,监控上都没有显示他的身影,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吴尚北一想起就犯愁,两根手指摩擦着想抽烟。 “现在还没人发现他不见,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再说那些人私底下玩得千奇百怪,哪一天突然卷款跑路也正常。”程明星对此事显得不太上心,他昨晚因为着急找人根本没睡好,抬手揉了揉眉心,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而且应该是我们追责,别想那么乱七八糟的了,菜都冷了,吃吧,吴尚北再点两道招牌菜。” “……” 吴尚北无语了一瞬,默默照做。 晚上,祝沅是被两人送回去的,一直送到家里尤嫌不够,客厅卧室都转了一圈,确定不会再出其他意外才施施然离开。 “你不舒服就早点睡觉,别去想其他事。” 程明星看着他满是疲态的模样叮嘱了一句,而吴尚北站在门口正盯着摄像头,半晌察觉轮到他说话了,才垂下视线看向祝沅: “你好好休息,我特地请了年假,会在这边多待两天,有任何不适都可以call我。” 祝沅原本还想下楼送送,被程明星直接推进室内,合上了门。 上方的摄像头转动角度,镜头将门口站定的人框了进去,细微的红光一闪一闪。 一门之隔,祝沅站在门前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同时传入耳朵的还有自己越发粗重的喘息。 他举起自己的手背贴在脸上,热气腾腾。 “贺子,我不太舒服……” “……” 没人回答。 在密闭空间里声音消失的时间会延长,于是沉默的时间也变得格外漫长。 祝沅唇瓣开开合合最后啊了一声,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转过身看着空荡的客厅。他想起来了,不会再有人凑上前拥抱自己,亲吻自己,安慰自己。 也不会再有人回应自己…… 他茫然地注视着住了好几年的屋子,一阵风吹过,冷空气激得他抖了抖。 好冷啊。 该烧水吃药了。 后面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祝沅长出一口气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再自己去烧水吃药。 原本在公司看似不怎么严重的低烧,在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所有不适反扑上来。 脑子晕乎乎的,呼吸里都像带着火星子。他在不适中迷迷糊糊睡过去,却又翻来覆去不得安眠。 直到十二点到来,电话响起。 “叮叮叮——” 祝沅艰难地半睁开眼,手在枕边摸找了一会儿将手机举到眼前,他看不清上面的号码,准备挂断时,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电话铃声消失不见,代替而来的是一阵黏腻的呼吸声。 “呼,呼……” 听起来每次出气都要非常用力地在肺里跑一圈,就和,就和他现在的一样,艰难滚烫。 渐渐的,祝沅察觉到对面的人呼吸频率已经和自己的同步,甚至隔着屏幕,那股热气似是就在耳边,酥酥麻麻的,让人烦躁不已。 是恶作剧吗? 他要挂了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就在这个挂电话想法出现时,电话那边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后是说话声: “哎,你好,贺子在洗澡,有什么事儿可以先和我说。” 对面的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祝沅呆滞地看向手机屏幕,脑袋里的雾唰一下散去,他看清了那串数字,也终于想起来。 这是他死去的恋人的电话。 是本该注销了的——贺子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好凉(托腮 好凉(托另一边[化了]
第8章 不是都说午夜十二点最邪门吗? 往常人们总是下意识忽视掉这一点,似乎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出现怪事,但不管是小孩哭闹,还是猫狗嚎叫,又或者只是月亮稍微亮一点圆一点,都会让人一惊一乍。 人们依旧会下意识想起午夜十二点的邪性。 好像那些不可现不可视不可说的存在,不只存于一代代人含糊其辞的言语中。 晚上的寒气重到凝聚成了雾,一缕缕从窗框里钻进室内,原本就不暖和的室内瞬间变得如同冷冻室,周围可感知的一切在祝沅眼里都变得雾蒙蒙的。 房间里多出了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沟壑里堆积的各种甲虫飞蚊,和被路人随手丢弃的动物尸体不断腐烂、发酵,再被淤泥掩埋所产生的,恶心的味道。 祝沅维持着之前的动作,原先的睡意被轰得一散而去,精神上的紧绷叫他在此刻遗忘了身体上的不适。 手机在这一会儿变得沉甸甸的,躺在手心,外壳始终冰冷无比。 电话里随着拖鞋在地板上吧嗒吧嗒的声音,贺子的声音缓缓响起:“宝贝,谁打的电话?” “不知道,已经被挂断了。” 对面的“他”情绪镇定,不管是音色,音调还是语气急缓都和他一模一样。在听到挂断两个字时,祝沅才有自己确实点了挂断键的实感。 突然以另一种形式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诡异。 尤其是耳朵捕捉到另一道声音的一刹那,他死死盯着依旧亮起的通话页面,身体不可控地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穿过血管进入心脏的,让胸口被不断被震痛的不知所措。 怎么会呢? 不该拨通的电话。 不该出现的声音。 就跟吴尚北说的那样,这简直跟见鬼了一样。 那边贺子的声音近到好似就在同一个空间,就在他身边,而下一瞬那个人就会嬉皮笑脸地贴上来,将他牢牢抱住,然后他会闻到那股带着热气的薰衣草味…… 脑海里思绪万千,后背冒出的汗此刻都是冷的。 祝沅快速闭了闭眼,将不自觉屏住的呼吸,一点点再吐出去,开始研究怎么挂断这通诡异的电话。 那边的对话依旧在继续。 “骚扰电话以后就别接了,我今天问过你同事,明天你们要部门聚餐,到时候直接说身体不舒服别去了吧。” 话音落下“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只有两道呼吸声一近一远地响起,好一会儿不知是谁轻叹了口气,电话里传出衣服摩擦的簌簌声。 “我们就在家里找部好看的片子,或者出去约会怎么样,难得的周末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 祝沅没管从里面冒出来的声音,在音量键失效后,他开始不断按着关机键,这边的空间里只有他动作的哒哒声,和因为身体不适而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不管用?” 他拧着眉看着毫无反应的手机,歇了一口气,坐起身开始左顾右盼,他要把电话卡取出来。 在祝沅寻找的时间里,另一边响起亲吻所能发出的声响,皮肤贴在一起,呼吸声趋于同一个距离。 暧昧的氛围透过手机渗透到祝沅这里,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找取卡针的动作反而越来越粗暴,乒乒乓乓的声音渐渐盖过口水声。 “在哪儿,到底放在哪儿。” “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 他翻找了好久,终于在柜子的最底层找到了取卡针,眼睛发出亮光,像是找到了解决折磨的解药。 祝沅迅速拿起手机,将里面的电话卡取出来,期待着手机里传出忙音。 他坐在床上,露在空气中的半截带着汗的脖颈,和皮肤泛出的不太健康的红。床上的人专心致志地期待着自己所想看见的,浑然不觉房间内正急速下降的温度。 他怀揣着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期待,等待着注定无法遂愿的结果,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 房间里的雾缓缓涌到他身边,身上的汗还没歇,雾一来,本能地颤抖着。 电话那边的声响信号不稳般发出电流的滋滋声,祝沅见此嘴角缓缓上扬,可惜没等他松口气,外面突然响起猫惨烈的嚎叫声。 刺耳的猫叫声让他的视线短暂移开。 下一秒一阵扑面而来的冷风,让祝沅不得不扭头闭上眼。 再睁眼时,电话里的兹拉声消失不见,那边继续响起了声音。 “祝沅。” 冷不丁一声,祝沅睁大了眼睛,后背从尾椎骨开始攀升起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一颗心脏随着简单两个字激烈跳动。 没等他从那声呼唤里缓过神,耳后,响起了另一道呼吸声。 不是手机里传出来的。 是真真切切在这个空间内,这个卧室里,响起的第二道呼吸…… 很微弱,每次呼气都像一声叹息。 距离非常近,近到似乎就贴在他耳旁,歪着脑袋,鼻子贴着耳廓,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他的脸。 祝沅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住了,无法扭动,只有眼珠一点一点地向侧边转动,但人不是蜻蜓蜘蛛,他没有360度的视角。 他什么都看不到。 “还有我马上就要出差了,到时候你乖乖待在家里,记得好好吃饭,不要接收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和其他人出去吃饭逛街。” “及时回复我的消息,接通电话。” 电话里,贺子的叮嘱声无比认真,祝沅捂着耳朵,目光定定地看着远处已经黑下屏幕的手机,唇瓣张张合合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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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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