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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眼中的欣喜很快消失,平静后又重新带上些和煦温度。 “我叫温可新。”男生微笑着,眉眼弯弯。 初见时贺继霆没有注意到这么多,现在恍惚回到曾经的记忆中,贺继霆终于发现了温可新情绪的细微变化。 他仿佛早已认得自己似的。但因为贺继霆没有认出他,所以他掩去了认出故人的喜悦。 贺继霆和温可新陷入了一小段时间的暧昧,那是他们最幸福和纯粹的时光。直到贺继霆穿着笔挺军装出现在温可新面前,说要娶他为妻,要他风风光光嫁入自己家里,发誓一定待他好一辈子。 温可新这才意识到,贺继霆竟是学生们正在抵制的军阀集团中的一员,他们镇压过几次运动,好些学生在他们手里落得凄惨的下场。 贺继霆遭到了温可新的激烈反抗,拉扯数次未果,暴躁的年轻军阀干脆直接将温可新绑回了家。他想得很简单,嘴硬是一时的,把人干服了就行。 温可新在床上也反抗得很凶,贺继霆为了让他少吃苦头,只好上了点软硬并施的手段,温可新终于乖了,只能瞪着贺继霆无声地流泪。 有天贺继霆心情不错,床上风格也宽容了不少,和温可新度过了一场难得算是平和的床事。 云雨停歇,贺继霆搂着温可新,摩挲着他细瘦手腕上被手铐长期磨出的伤疤,叹息道,如果能回到我们以前那时候就好了。 温可新冷淡地回了句,你根本不记得我们以前的样子。 当时贺继霆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儿,捧着温可新的脸吻他,说我怎么会不记得?在学校里初见你,我对你就一见钟情。温可新把头偏到一边,没有再理他。 然而现在眼前闪过一道白芒,场景变幻,贺继霆发现自己来到更古旧混乱的街道上。 战火蔓延,平民流离失所。那时贺继霆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把手里的半个饼分给了路边一个瘦弱的小男孩。 贺继霆对这段记忆完全没有印象,他看到自己那小男孩胆怯地从自己手中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那赫然是年幼的温可新。 原来……他们早已见过。 贺继霆看到少年的自己握紧拳头,眼睛发亮地对小温可新说,等我长大,我要保家卫国,维护和平!你也要好好活着啊,活着才有希望。 小男孩的眼中也燃起细微的火苗,小声对贺继霆说谢谢。 贺继霆意气风发地和小男孩告别,说假若未来再见,希望他们都已经实现了当初的理想。 然而再次相见时已是物是人非。念着旧情的那个成为了理想主义的学生,曾经心念和平的那个,却在掌握越来越大的权力后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贺继霆,我要你下地狱。”温可新伏在床上无力地喘息,目光锐利得刺人,身上全是贺继霆暴力留下的伤痕。 贺继霆感到一阵窒息,眼前光线乱闪,温可新的脸逐渐模糊,几经变幻,变成了孟翟思看热闹的笑脸。 “咳咳……咳咳咳!”贺继霆低头猛咳,猝然暴怒吼,“恶魔——是你弄出的幻境!” 他不再说废话,利落发力收拢莲花,满面狰狞,完全是从地狱最底层爬出来的厉鬼,阴沉道:“炼魂术,起!” “别起了别起了!”孟翟思轻松阻止了贺继霆的动作,戏谑道,“少校,您再瞧瞧呢?魂都没了,炼什么炼呐。” 贺继霆定睛一看,莲瓣内已变得空空如也,脸色瞬间铁青。 孟翟思还是挂着那副欠揍的嘴脸:“鄙人虽不懂华夏邪术,但把你的心神迷入幻境之中,再夺取法阵控制权,还是比较容易的。” “不过这也多亏了你对你妻子是真着迷,他的脸一出来你就被骗走了。”孟翟思笑道,“没想到你真挺痴情。为了找老婆的灵魂,不惜从地狱十八层爬出来,蛰伏数年,把本王骗到华夏,还有胆量跟本王单挑……” “如果你没有伤害过自己的老婆,我都想称赞你了,少校。” 贺继霆咬牙切齿:“无耻之徒!” 孟翟思大方接受这个赞誉,噙着笑意问:“贺少校,刚刚看过你妻子的记忆,知道他为什么死了吗?” 贺继霆拧眉:“你什么意思。” “温可新和我签订契约要送你入地狱,我替他达成这个目的之后,会按照契约,从他身上拿走一份等价的东西。”孟翟思娓娓道来。 “等不等价不由我说了算,我们恶魔有一个共用的价值天平,它会自动计算出人类身上等值的东西,然后直接把它拿出来给我——你知道我从温可新身上拿到了什么吗?” 贺继霆死死盯着孟翟思:“什么。” 孟翟思:“他和你所有不愉快的记忆。” 贺继霆皱眉:“什么……?” “真是可笑,这对我来说是毫无价值的东西,所以我拿到就扔一边去了。”孟翟思耸耸肩,“价值天平从温可新身上剥夺了他和你所有痛苦的回忆,温可新忘记了你是残忍的军阀、忘记了你对他的暴行……忘掉了你所有不好的部分。” “对温可新来说,他一直铭记着小时候给过他帮助的贺继霆哥哥,而时隔多年,他再次听到你的名字,就是得知了你的死讯。” 孟翟思抱着手臂:“我也不知道温可新怎么想的,反正他后来就自杀了。哎……真替他不值啊。” 贺继霆哑口无言。 孟翟思淡声问:“你说……小时候的温可新,会不会对你才是一见钟情呢?”
第45章 四十五次消融 贺继霆哑声问:“你手里有他的记忆,那你有他灵魂的残片吗?” 孟翟思直截了当地说:“他那时身心早已被你弄到透支,召唤恶魔耗费了很大心神,紧接着情绪崩溃下坠楼自杀,本就虚弱的灵魂应该直接粉碎了。” 贺继霆仿佛被钉住了一般,目眦尽裂地瞪着孟翟思。 孟翟思悠哉悠哉地翻了个白眼:“瞪我有什么用?亲手伤害你老婆的是你,间接逼死你老婆的还是你。自己反省反省去吧——” “唰!” 贺继霆满面冰霜,猝然抽出一把染亮蓝光的妖刀,用力向孟翟思劈去。毫不留情的砍法,奔着要命去的。 “喂喂你情绪能不能稳定一点?我说的话戳到你肺管子了?你就是因为这么暴躁才失去老婆的你知不知道!”孟翟思装模作样地逃窜,嘴上仍然很损地叭叭,“就是你自己害死了你老婆!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你跳什么脚啊!”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陶冬米简直要抓狂:“孟大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孟翟思争分夺秒地向陶冬米大声解释:“老婆别担心我,我就是想骂他!不骂死他我不爽!” 锋利刀风瞬间杀到,孟翟思敏捷避开,差点被削掉半只耳朵,没再敢掉以轻心。心道这人不愧生前是当兵的,死后当了鬼还能从暗黑的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也算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 贺继霆一语不发,招招狠戾,恨不得下一秒就取走孟翟思性命。 “打得不错!”孟翟思侧身避过又一刀刺向要害的攻击,笑吟吟地说,“我知道你还没打尽兴,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地狱熔炉吧,那里才是你的归宿。我之前太心慈手软了。” 本来看着孟翟思那欠揍的笑脸,贺继霆就心头火起,孟翟思用幻境掐断了他的炼魂阵,还有空在自己面前跟他老婆打情骂俏,实在是无法忍受。 贺继霆沉着脸跺了一下脚,密密麻麻的蓝色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飞快地蔓延,瞬间盖满了肉眼可见的所有地面,覆盖了整座学校。 “我下地狱无所谓,但我要全校人给我夫人陪葬。”贺继霆声音很轻,话音未落,刀尖骤然释放出一个极亮的光球,狠狠插向地面! 他的动作太突然也太快了,孟翟思甚至没来得及骂人,下意识展开巨大的双翼,飞身扑去。 锐利刀尖骤然刺穿孟翟思的翅膀!鲜血瓢泼飞溅。 黑色羽翼像一片强劲的海绵,将光球能量尽数拦截吸收,饱满健康的羽毛顿时被灼烧,翅膀像被硫酸腐蚀了一般破开大片大片的洞。方才强健舒展的翅膀顷刻间变成了一张破破烂烂的布。 陶冬米失声惊呼:“孟翟思!!” 孟翟思被刀深深钉在地上,姿态狼狈,刺目的血流了一地,抬头朝陶冬米咧嘴一笑,语气张狂,“老婆别怕,老公一点都不疼,有老婆关心我我就更不痛了,跟挠痒痒似的啊哈哈哈。好舒服好舒服!” 陶冬米忽然听到另一道模糊的声音:操,疼死老子了!哎哟…… “你小心他!”陶冬米惊恐大喊。 贺继霆身手利落地抽出地上的刀,对准孟翟思心脏的位置,再次用力刺了下去! 孟翟思顾不得重伤的翅膀,就地一滚,削铁如泥的刀锋砍断了他的一丛长发。 “哦不,我那富有光泽的超绝自然卷!”孟翟思惊呼,“我要为我的头发报仇!” 贺继霆紧接着又是一刀,这次削掉了孟翟思另一边翅膀上的几根羽毛。 孟翟思拖着受伤的翅膀艰难闪避,不满地吐槽:“你个反派怎么不说话啊!反派不都应该在大决战的时候发表大段演讲吗?” 贺继霆闭口不言,只迅疾地出招。 大魔王竟被步步紧逼后退,招架得有些吃力。 眼看刀锋就要看到孟翟思后背,白狮窜出来挡在孟翟思前面,三头犬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向贺继霆扑去。 它们刚刚在陶冬米的指挥下,把孔武昏倒的身体拖到旁边的草地上安置起来了,转头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战局。 贺继霆被地狱三头犬突脸,愤怒劈刀而下:“又是这两只畜生!” 三头犬不躲不闪,迎着刀刃冲向贺继霆。陶冬米急忙高喊:“呆呆,别正面冲上去,很危险!” 混乱战局之中,陶冬米瞬间接受了他救助的两只小动物竟是地狱物种,反正他身边发生的怪事已经太多了。 孟翟思拽住三头犬的大尾巴,把它护到自己手臂后面,警告它:“你可不能伤一根毫毛,我得把你好好送回你妈妈身边!” 陶冬米:“囧囧!” 白狮会意,趁着局势混乱,张开利齿一口狠狠咬上贺继霆的小腿! 贺继霆此时是一只半透明的鬼魂,没有身体和血液,他的半条小腿被咬成了粉碎状,像下雪似的往下掉屑。“畜生!你们怎么活过来的?” 孟翟思大怒:“它们可是咱们地狱的二级保护动物,我看你才是畜生!” 两只动物出现之后,局势很快发生了变化,孟翟思一边语言挑衅一边吸引大部分火力,白狮和三头犬在陶冬米的场外语音指导下见缝插针地给贺继霆来上几口,四个物种的团队竟然配合得异常默契。 没过多久,贺继霆的手臂和腿上都被咬了,半透明的身躯不停地消散,孟翟思眼疾手快地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一挥,架住贺继霆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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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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