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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命运好像和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一时之间,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都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想起从前有算命的说他注定孤独终老,想起柳羲和之前说的宿命论,又想起自己经历过的许许多多离奇的事。 这些年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命中注定吗?我只是个普通人,也不想成什么大事,饶了我吧。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无助地想。 直到不久之后,铃声响起,他才从浑浑噩噩中挣扎起身。那是他用来提醒自己吃药的铃声,如果他不定这个闹钟,他当天肯定会忘记吃药。 吃过药后,也许是因为心理作用,他稍稍能从负面情绪里抽出身来了,又开始翻看起手机。 而后,他看见了来自柳羲和发来的讣告,他母亲去世了,死于心脏骤停抢救无效离世,作为他母亲如今唯一在世的家属,现在需要他亲自去医院一趟。 阮秋鸿现在已经麻木了,甚至无暇顾及为什么自己是唯一在世的家属就重新整理好状态下了楼。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就坐了上去。 路上司机和他说话,他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甚至还睡了过去。 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做了一场梦。他梦见他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母亲唱歌哄他睡觉。 明明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第19章 飞花一中19 阮秋鸿从这场梦中醒来的时候,去医院的车程也才堪堪过去一半。 对他而言,刚才做的梦其实挺美好的,但那毕竟只是一场梦,有关于它的一切都只是泡影而已。 这阻止不了阮秋鸿醒来之后产生痛苦和无穷无尽的空虚。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悲伤,他只觉得胸口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他喘不过气。 不过,他没有哭。只是有些麻木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一直呆愣愣地看着车窗外。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雪,打在车窗上,没过一会儿就化成了雪水。 他们这里向来就是这样,冬天积不了太厚的雪,那些基本上一年只能见到一次的雪,早在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基本上就化开了。 窗外还凝结了厚厚的一层白雾,显得外界仿佛起了大雾,白茫茫,让人看不清。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司机的车载音乐里也播放着舒缓柔和的音乐。 其实此时此刻他倒宁可听点劲爆一些的音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从悲伤中抽出身来。 司机大概是透过后视镜看见他醒了,就忍不住出言询问他:“小伙子,害哟,你醒了?你这大半夜的去医院做什么啊?我看你刚才睡得挺沉就没有问你,你这是生病了吗还是去看望家里人啊?” 阮秋鸿只觉得头也开始疼了起来,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不是,是我家里有人抢救不过来了,医院的人让我去认领尸体,然后尽快办理死亡证明。” 其实柳羲和给他的时间是最近几天过去都可以,但是他刚看到消息的时候脑子一热就出门了。 司机似乎被他平静的态度震惊到了,但还是象征性地宽慰了两句:“节哀啊,不过,听叔一句劝,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向前看,不要总是以为这些小事被拖住步伐了。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阮秋鸿闻言有些不自在地攥紧了自己的裤子。 外面的彩灯在厚厚的白雾外闪烁着,让阮秋鸿感到非常不真切,他看不清。 最后他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我会的。” 今天的变故实在是有些多了,让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自认为也称不上有多么坚强,哪怕被卷入这一起起奇怪的事情里,也丝毫无法锻炼他的抗压能力。 这些高压环境甚至可能还会激起他越来越想摆烂的逆反心理。 直到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收到了别人的消息——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手机突然开启震动模式了,之前他一直都是开的静音状态,最多只有音量键偶尔会开得高一些。 他打开一看,发现给他发消息的人是晏殊礼。晏殊礼问他在不在家,说是想要送些东西给他。 阮秋鸿此时此刻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要丧失了,过了许久才缓慢地打出几个字:我母亲过世了,我现在得去拿她的死亡证明,没有空。 晏殊礼很快就发了三个问号过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了消息:那接下来会需要很大的一笔开销了,你手头钱还够吗?需不需要我先借你一点? 阮秋鸿被这句话吓得马上关闭了手机,直到过了几分钟之后才敢悄悄打开手机看一眼。 晏殊礼给他发了很长的的一段话,大概就是给他讲述了一大堆接下来该怎么做的。 他看到最后,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最后只是缓缓地打出了三个字:谢谢你。 阮秋鸿到医院的时候,办完死亡证明相关的事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剩下的事情,他只能第二天再做。 并且,接下来的游戏他短时间内是肯定不能继续参加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是提不起劲,整个身体都像是被人狠狠地抡了一拳,四肢百骸和散架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精神也一直在神游天外,散漫至极。 唯一能稍微让他回回神的只有疼痛感一场强烈的胃痛。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非常差,但他根本无法从这些事情里抽出身来。 直到他拿出钥匙去开房门的时候,晏殊礼叫住了他:“阮秋鸿,我跟他们说了你的事情,他们答应接下来不会再把你拉入游戏了。” 直到这时,阮秋鸿才稍微回过神一些,但他依然非常机械,就像是早就已经设定好了程序一样继续说道:“谢谢你。” 他忘记了正式回到家以前自己经历了什么,也忘记了自己和晏殊礼说了什么,当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终于冲进浴室里,略有些埋汰地吐了。 等到反胃的感觉彻底消失,他才漱了口,刷了牙,最后又泼了一捧冷水到自己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让他清醒了许多,离开浴室前,他下意识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他的眼神空洞且麻木,水珠不断从他额头顺着面部线条滑落,最后底落到底下的盥洗盆里。 不出他所料的是:事实证明,镇静催眠的药都挽救不了他那该死的睡眠质量,他现在的黑眼圈已经浓到可以让他去cos熊猫了。谁看了不感叹一句谁家猝死鬼在这儿吓人。 离开浴室,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原本不到一分钟就能走到的卧室,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走了有好几百年。 一走进卧室,他就立刻脸朝下扑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 胸口的痛感和憋闷感依然没有消失,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四肢开始麻木,然后是脸颊、胸腔。 空气在一点点地从他的胸腔中被抽离,他只感到每一次的呼吸都让他变得更加麻木。他的心脏也在格外猛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从他的胸口蹦出。 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通话视频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伸出手,好不容摸到手机后,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 但是这回他挣扎了一下,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酝酿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哭到一半,又被通话视频的声音打断了。 不过万幸,这一次是语音通话。他只需要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一些就不会露馅了。 这一回他才接起来,但下一刻,他被手机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喂,阮秋鸿啊,我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现在你可算接了哇。我是郁离啊,你初中同学。我们这边下个星期要回母校要搞同学会呐,你去不去?” 他努力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尽可能地收敛了一下语气中可能会不自觉带上的哭腔才艰难地开口:“为什么突然要办同学会啊。” 郁离笑了一下:“就是我听江澈说上回他看见有个游戏里边提到了我们母校啊,我们几个就一商量,寻思着要不回办一下同学会。嗯,不过也不做别的,就是组织到一块儿回去看看老师什么的。对了,江澈这位未来影帝还说,他会请当天来的所有人吃饭。” 阮秋鸿过了一会儿才笑了笑说道:“好啊好啊。” 郁离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才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伤心事了?” 有这么明显吗?阮秋鸿听完他说的话,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整个甩飞出去。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了江澈的声音:“我听晏殊礼说了你母亲的事了……这种事情我么办都很遗憾。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告诉我们啊,我们能帮的肯定会帮你的。” 阮秋鸿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本来从来都不信什么造化弄人的……谢谢你们,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了的话,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阮秋鸿没有继续哭,也没有保持麻木的状态,而是去接了热水,再次洗了把脸。 当他有心情打开手机看一看的时候,发现晏殊礼已经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起先有很多都是宽慰他的话,到后面就是告诉他游戏主办方那边说以后不会拉他进游戏,会还他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阮秋鸿在道了谢之后,忍不住问晏殊礼:这个机会应该很难争取到吧,你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晏殊礼那边本来聊天框上显示还在输入,此时此刻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果然有鬼。阮秋鸿叹了口气,顿时觉得有些不知道该说晏殊礼什么好。 过了得有将近十分钟晏殊礼那边才给回复:天机不可泄露。 看到这消息,阮秋鸿无奈地皱了皱眉,又去询问晏殊礼:那他们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彻底摆脱这个游戏吗?不会就只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啃完的大饼吧。 这一回晏殊礼回复得比较快:我也快了,大概就只剩下3场游戏了吧。 阮秋鸿仍然没有放下刨根问底的心态:可万一你真的是载体呢?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你这个载体吧。 阮秋鸿发完这些,只觉得困意上涌,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就再也撑不住迫不及待黏在一起的上下眼皮,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又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像是走马灯一般看完了前半生所有的经历。 在梦的最后,他看见了晏殊礼,他发现梦里的自己和对方正坐在一片花海里,身上穿着不知哪朝哪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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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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