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算是……祛除恶鬼疫了吗?” 声音还带着一丝茫然,下意识地掐了下手背上的肉。 是真的,不是梦。 沉思片刻后,宿以山微微蹙眉:“是。” 凤祝明面上的表情更迷糊了:“那你为什么皱眉?” 半晌,宿以山才缓缓开口道:“……给予此法之人不可信,恶鬼疫是全然祛除了,但或许还会有其他副作用。” 闻言,凤祝明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只要恶鬼疫祛除了,其他副作用又有什么关系?” 宿以山眉头蹙得更紧,并不赞同他的说法:“不能因此就不做防备。” 萧执也点头道:“是啊,谁知道那个人会发什么疯,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思索了一会儿后,宿以山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凤祝明。 凤祝明瞪大双眼:“刚见你的时候你腰上就挂着这个玉佩,我不能要。” 宿以山还是伸着手,淡淡道:“玉佩上附有一缕魂魄,若是你遇到什么事情,它可以替你解决。” “拿着,不只是为了你。” “保证你活着,计划才能进行下去。” 凤祝明抿唇,最终还是接过玉佩,语气有些丧:“感觉我欠你欠太多了,想还都不知道从哪儿还起。” 萧执在一旁插嘴道:“你倒也不用担心这个,谁不欠他的?安心慢慢还就对了。” 宿以山瞥了他一眼,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风风火火的跑步声。 没隔多久,殿门就“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了。 宿以山转身,看向来人。 一身道童服饰,满头大汗,气都喘不上来,更别提说话了。 萧执立马警惕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道童面前:“你是谁门下的道童?为何不经通报就来于此处?!” 这一吓,道童眼眶中瞬间蓄满了眼泪,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声音太小,让人听不分明。 萧执见状更不耐烦,厉喝一声道:“好好说!” 宿以山面色淡淡,手不动声色地放在了剑鞘上。 如今这个时候,即使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道童,也绝不可轻视。 道童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咽了一口口水后,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张染血的手帕,试图展示给宿以山看。 萧执皱眉,伸手挡在道童面前:“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别靠过去。” 道童强忍住哭腔:“仙长,求您去看看游掌门吧,我找遍了整个门派,连一个医师都没找见……” “门派上下都没有人,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找到仙长这里来,求您去救救游掌门吧……” 说着,展开了手中一直紧攥着的手帕。 手帕已经被鲜血浸湿,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宿以山神色终于动了动。 “他现在状态如何?” 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其中情绪。 大抵是焦急之下,道童再顾不得那些虚词虚礼,脱口而出道:“他快死了……” 稚嫩童声宛如平地惊雷一般,场上所有人的神色都起了变化。 萧执终于放下手,扭头看向宿以山,用目光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凤祝明更是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出去一趟游朝玉在生命垂危的边缘了。 宿以山愣怔片刻,像是没反应过来道童的话一般,站在原地未曾动作。 道童恨不得上前去拽宿以山,碍于萧执只能在一动不动,声音仿徨:“仙长,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闻言,宿以山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变得锋锐。 “走。” 他大步跨出门槛的时候,道童甚至已经追不上他的步伐了。 从居所到游朝玉宫殿的这条路实在太过熟悉,他曾无数次从小径中走到宫殿前,如今宫殿内的人却已经生死未卜。 是夜,月色如水,整个门派死一般的寂静。 宿以山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道童已经彻底赶不上他了。 宿以山浑然不觉,只是朝着游朝玉的宫殿一路疾走。 早春的风总是料峭的,呼啸寒风从耳边穿过,如同刀子刮在脸上一般,宿以山却毫不在意。 游朝玉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 之后的计划还需要游朝玉参与其中,若是他死了,会影响到整个计划。 念及此处,宿以山深吸一口气,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片刻后,他终于来到宫殿台阶前。 宫殿内点着烛火,昏黄灯光透过木窗,映出游朝玉的影子来。 宿以山三步并作两步踏上台阶,推开殿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一分一秒都没耽搁。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宿以山目光落在了游朝玉身上。 原本在无名之寺的伤不仅没有好全,反而溃烂地更加严重,身上血还在汩汩涌出,从床上蔓延至地面,形成了一大摊血。 面色苍白到仿佛透明,眼眸半阖,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明明过了没多久,却已经单薄得像是一张纸,浑身上下似乎只剩下了一副骨头。 宿以山走至床前,俯下身,去听游朝玉的呼吸。 即使只剩一寸的距离,呼吸声依然微弱,连心跳都在变慢。 宿以山当机立断,伸出手就要给游朝玉渡灵气过去。 直到此时,游朝玉才动了动眼眸,看清来人是宿以山后,嘴角勉力扯起一丝笑容。 “你来了。” 声音断断续续的,让人听不分明。 宿以山冷笑一声,手中还在不断朝游朝玉渡灵气:“早知你还有说话的力气,就该让你死在这里。” 游朝玉还是笑着,还没等开口,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次,就有鲜血从喉咙涌出,将身上被褥都浸透了。 即使如此,还是试图从身上拿下什么东西,只是手太抖,半天也解不下来。 宿以山几乎要被拎不清状况的游朝玉逼疯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游朝玉并未回答,只是一次又一次尝试解下身上的物件,最后送至宿以山面前。 目光接触后,宿以山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是花灯挂件。 游朝玉注视宿以山许久,才轻声道:“我把它拿回来了。” 还有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若这是一切的开端,那么他们还能不能抛却一切,从头来过?
第73章 挂件精巧, 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宿以山定定看了半晌,挪开视线,看向游朝玉:“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随着灵力的缓缓输入, 游朝玉恢复了些力气,气息也稳定下来:“我去杀了郑尚, 从他手里拿回来的。” 话音刚落, 宿以山不由得蹙眉:“你刚从无名之寺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去杀了郑尚?” 语气算不上好, 游朝玉神色明显一僵,手中的挂件攥得更紧:“我只是怕他趁此机会逃走……挂件就拿不回来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不见。 宿以山却听清了。 他伸出手, 不急不缓地将游朝玉五指掰开, 抽出其中的花灯挂件。 游朝玉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宿以山却没看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静静躺在手心里的挂件。 花灯停下旋转,其中的灯芯也已经熄灭。 “它已经不能保命了。” 没头没尾地,宿以山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既然游朝玉要杀郑尚, 郑尚必然会用到此挂件保命。 游朝玉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宿以山抬眼,看向游朝玉。 游朝玉和他四目相对, 久久没有说话。 宫殿中骤然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为什么还要拿回来? 一直到拖着身子进入殿内密室之中时,游朝玉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只是偶尔摸到剑鞘时, 发现剑穗上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有。 于是游朝玉就会想起来那个花灯挂件。 回到问玄派之后, 他便一刻不停地去了密室之中。 明知挂件到手之后只会是一个普通挂件,游朝玉还是那么做了。 义无反顾。 良久之后, 游朝玉才轻声道:“我知道。” 殿外微风徐徐,吹过竹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 宿以山收回手,将挂件放入衣袖之中,语气淡淡:“但我现在突然不想给你了。” 闻言,游朝玉眼底闪过一丝惊惶,挣扎想要坐起身,却被宿以山一把按住。 “别动。” 宿以山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摁住游朝玉,手掌中灵力一缕缕涌出,还散发着淡淡白光。 游朝玉闭了闭眼,不再试图挣扎,又慢慢躺了回去。 直至伤口接近愈合,宿以山才放下手,起身前瞥了眼还躺在床上的游朝玉:“现在感觉如何?” 游朝玉勉强活动了下,虽然痛楚还在一刻不停地流经全身,但下地活动大约是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他朝着宿以山郑重道谢:“已经好了许多,谢谢你。” “你应该谢自己。” 游朝玉怔愣片刻,不明白宿以山为什么这么说。 宿以山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说道:“若不是你曾让我去做医师,恐怕我现在也救不了你。” 起身时,正好与游朝玉试图拉住他的手错过,于是游朝玉的手僵在半空中,欲落不落。 明明语气平淡,并未有嘲讽的意思,游朝玉却呼吸一滞。 宿以山自然未注意到游朝玉这些动作,只是淡声道:“你的命不属于自己,送命只会害了别人。” “我也不想救你第二次。” 一字一句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游朝玉心上,游朝玉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双手紧紧攥着被褥,连关节都开始泛白。 “对不起,我不该……” 还未等他说完,重重关门声打断了他。 游朝玉睁开眼,面前已然空无一人。 殿内一片死寂,殿外微风徐徐,吹过竹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间黑影从竹叶间穿梭而过,却未发出一丝声响。 “站住!” 虞衡厉声喝道,将身法提升到了极致,黑影充耳不闻,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竹林。 见状,虞衡咬咬牙,再次强行提速,口腔内逐渐蔓延起血腥味,和黑影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没有缩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