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 做外门弟子的经历算不上稀奇,只是这赵仙长走了狗屎运,进的是现下大名鼎鼎的问玄派。 而问玄派中的季淮,几乎无人不知。 作为平头老百姓来说,季淮就是天上星,水中月。只能通过传闻来了解季淮的生平事迹,而据赵仙长自己所说,还受过季淮的赞扬。 于是乎原先无人问津的老头立即被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地位。一到这个时间点,酒楼中就会变得摩肩接踵,甚至有人早早地打好地铺,就是为了第二天能占到一个好位置。 “赵仙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越来越容不得别人质疑他的话。 因此年轻人质疑他的时候才会怒从心头起,见那年轻人被制止后只是翻了个白眼,又是被人左请右请,才屈尊降贵地开口:“兹事体大,你们先将门窗关好,我才能说。” 一群人又呼啦啦地把门闭紧,把木窗放下,直到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才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白胡子老头。 折腾了半天,白胡子老头才把众人招呼起来,压低声音说道:“这几天有魔物从白骨海放出来了,你们知道吧?” 众人紧张点头。 “魔物被放出来倒没什么要紧,那些个仙人也不是吃白饭的,挥挥手就能解决掉。” “说起来,我当年见到的那个仙人,那可谓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眼看着他已经跑偏,众人默契对视,知道这老头又犯了吹牛的毛病。要是打断他只会迎来滔滔不绝的说教,只好忍着不说话,等他自己词穷了再扯回正题。 说了大半日的光景,老头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气“吨吨吨”喝完,才心满意足道:“我说到哪儿了?” 马上有人好心提醒道:“说魔物放出来没什么要紧。” 老头一拍大腿:“是这个理儿,魔物见得多了也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去解决魔物的人。” “什么人?” 老头再次压低声音:“据我那个朋友所说,解决魔物的人里面,有一个人长得颇像季仙尊。” “季仙尊!哪个季仙尊,是季淮季仙尊吗!?” “天呐,赵道延,你能确保这消息是真的!?” 季淮的名字一出,立刻如同石子投入湖中,在人群中砸起一圈圈涟漪。 人群神色各异,或激动,或兴奋,或不可置信,有的甚至当场落下泪来。 原本鸦雀无声的酒楼立即沸腾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消息真假,连赵延在说什么都不在意了。 赵道延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愣是没人搭理他。 又用手狠狠拍了几下桌子,讨论声才渐渐停止。 赵道延嗓子都喊哑了,气急败坏道:“听我说完!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正常点!”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放在他身上,赵道延才假模假样地咳嗽一声,继续说道:“不光身形相似,旁边陪着的还是问玄派的现任掌门游仙尊。” 此话一出,几乎有大半可能确定出现在战场的人就是季淮本人。 当即有人哭出声来,抽噎着捂住脸,蹲在地上。 人群之中传来零零散散的哭声,大多是因为激动。 季淮,一个几乎被他们捧上神坛的名字。 因一场大战后身陨道消,从此人间再无他的踪迹。 而今骤然知晓季淮死而复生,又有谁不会因此激动落泪? 于是赵道延只是撇了撇嘴,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他们两人到达战场之后,发现了一件更为古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他们抓住了一只魔物,扒开了那魔物身上的衣袍,才发现衣袍下是一具森然白骨。” 此话一出,连人群中抽抽噎噎的哭声都消失了。 酒楼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才有人颤颤巍巍地开口道:“……恶鬼疫?” 这三个字仿佛有什么魔力一样,刚出口的瞬间就让人面色变得苍白,更有些连站都站不住了,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在座的无数人,都因恶鬼疫失去过亲朋好友。 然而立即有脑子转得快的人大声喊道:“大家不必惊慌,既然季仙尊现在还在,那恶鬼疫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季淮的作用大概和定心丸差不多,附和的声音响起。 “对!只要有季仙尊,恶鬼疫就不会找上我们!” “恳请季仙尊降下神赐!” “恳请季仙尊降下神赐!” 呼声如同浪潮般一声比一声高,几乎要将酒楼的房顶掀破。 赵道延捋了一把胡子,干脆跳到桌子上跺了跺脚:“听我说!” 自然没人搭理他。 赵道延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拿这些人没办法。只能等到他们嗓子都喊哑了,才再次扯着嗓子喊道:“都歇一歇!事情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赵道延跳下桌子,又灌了一杯茶水才扯着嗓子开口,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一群蠢货!要是真有你们所说那么容易,那我还说这件事干什么!?” 见赵道延是真生气了,立即有人有眼色地拍马屁道:“赵仙长高瞻远瞩,我们这群俗人哪儿能比得上您?” 赵道明很是受用,“嗤”了一声:“知道就行,把你们的嘴闭上,听我说完。” “季仙尊确实解决过恶鬼疫,但他不一定就能解决第二次。” “连季仙尊都处理不了,那还有谁能解决?”马上有人在一旁插嘴,赵道延横了他一眼。 那人的嘴被同伴捂住,同伴朝着赵道延露出一个夹杂着讨好的笑容。 赵道延没再看他们,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况且,如果季淮他根本就不想解决恶鬼疫呢?”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将人群炸了个底朝天。 “你放屁!” “谁允许你这么污蔑季仙尊的!?” “把这个老不死的赶下去!” 人群情绪激动,按照现在的光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赵道明。 更有甚者,撸起袖子就要挤进中间挥拳揍他。 赵道明像猴一样蹿上窜下,试图躲过众人的怒火,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几拳。 即使如此,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你们这群愚夫!事实摆在你们眼前了还不信,小心被季淮一起做成白骨架子!” “你们也不想想!季淮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自己复活,总不能是靠感动上天吧!?” “恶鬼疫是一个多么名正言顺的理由,只要说自己没能力再解决恶鬼疫,就能靠着恶鬼疫的能力,用别人的命,续他自己的命!” 群情激愤之下,赵道明被一人扯着一条胳膊一条腿,从木窗口扔了出去。 腾空的时间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间,赵道明就狠狠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层尘土。 骨头被摔了个粉碎,赵道明手撑在地上,几次意图撑起身体,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脸颊被地上的砂石擦伤,鲜血渗出,地面都被染红了一片。 似乎过了很久,也可能只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道明听见有一道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呦,摔得够惨的啊。” 赵道明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向天空。 天空的位置被一个男人的头挡住,头顶寸草不生。 男人此时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双手抱胸,丝毫没有要把他拉起来的意思。 赵道明干脆躺在地面上,声音不再像酒楼中那么浮夸,而是变得有些低沉:“你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宿以山到底什么时候死?” 闻言,男人挑了挑眉:“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想让他死?你父母也被他所杀吗?” 赵道明皱了皱眉,不知道这男人发什么疯:“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我不问了。” 说罢,才伸出手,把赵道明拉起来:“左右不过这几天的事情,你不必心急。” 赵道明“嗯”了一声,松开男人的手,一言不发地准备离开。 望着赵道明与他擦肩而过,男人朝着他喊道:“你要去哪儿?” 赵道明没有回答。 一路朝着正南方走去,人烟逐渐变得稀少,最后停在了一片墓地前。 赵道延撕下人皮面具,露出属于贾延的脸来。 墓碑之上,写着赵道明的名字。 贾延半蹲在地上,定定注视墓碑许久,才轻声开口:“此后,你我算两清了。”
第84章 “赵道延”这个名号在县中十分有名, 所以那番关于季淮的大逆不道的言论很快流传开来。 大多百姓听闻之后,都对此气愤填膺,觉得赵道延是得了失心疯, 才会说出这样的胡话。 没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信了季淮复活的事情。对于平民百姓来说, 这可谓一件喜事, 奔走相告间,喜气洋洋的氛围萦绕着这座小县城中。 可过了没多久, 他们就得知了整个临江郡成为一座死城的事情。 而事件的起因,就是恶鬼疫重新面世。 谁不知道临江郡是季淮香火最多的地方?而偏偏就是它,率先感染上了恶鬼疫。 一时间,人心惶惶, 流言四起。 有些人在听到流言后瞬间倒戈。开始说自己早就认清了季淮的真面目, 说他不过是假作慈悲,从前做的那些事情只是为了早日得道飞升。 也有人半信半疑,只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两边都做押注。 更多的,还是对季淮深信不疑。 毕竟季淮从前所做之事都并非作假, 他们也确确实实因为季淮生活得到了改善。 遇到对季淮出言不逊的人,有些脾气暴躁的便会挥起拳头朝那人脸上砸去, 而后演变为一场恶战。 于是千欢万喜的气氛没持续多久, 整个县城就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不光这里,其他地方自然也得知了临江郡的事情。 流言以恐怖的速度喧嚣而上, 一时间, 整个人间都开始惶惶不安。 生怕自己的故乡会变成下一个临江郡, 生怕自己的骨肉至亲会因为恶鬼疫而永久分别。 然而关于季淮的议论却始终争执不下。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每天都在产生新的骂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