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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祁艳全身都麻了,腿软的站不住,全凭沈煜宗的力量撑着。 他原本准备的问题和解释都堵在喉咙里,找不到去处。 半晌,祁艳才听见沈煜宗的声音。 他先是很轻地笑了一声,似是幡然醒悟地开口,“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想要什么就应该握在手里。 何必去凭论人的自愿与否,强扭的瓜即使不甜可解渴却是足够。 沈煜宗突然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不直接,优柔寡断;痛恨这些名门正派所谓的教条规矩,做人要内敛,做君子更是,可他根本就不是。 他不是仙人,他不是君子,他不是皇子,他只是天下数万万人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皮囊一般,品性恶劣,只是因为有祁艳,才勉强愿意披上人皮做个正常人。 因为祁艳,他方找到存在的意义。 犹豫过去犹豫过来,最后注定什么都留不住。是非成败转头空,哪怕沈煜宗卑鄙贪心,不成英雄豪杰,可为赴美人头悬垓下,千金散尽做一次石崇又有何不可? 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 即使让祁艳恨他一辈子,他也该直接留下。强求的爱怎么就不算爱?强留的妻怎么就不算妻? 只可惜他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想通了的沈煜宗发现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简单,何苦多走曲折路,绕远绕弯尽蹉跎。 祁艳看着沈煜宗脸上的神情几番变化,心里打鼓,忍不住怀疑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自己。 他比沈煜宗矮半个头,说话时要想平视对方就只能踮着脚。 可就是这一下,祁艳张开唇,湿润的津液还残留在唇角,话没说出口,沈煜宗朝他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祁艳后知后觉感到脖子上的酸麻,身体支撑不住,软绵绵地倒在了沈煜宗的怀里。 ……什么…… 沈煜宗打横穿过祁艳的膝弯将人整个抱了起来,纠结百年,殊途同归。 最终沈煜宗还是听从了心里阴暗的念头,他原以为那是自己的心魔,其实是执念。 没能做成的是执念,没能做成却不愿放弃的便叫夙愿。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词的好坏是人评判的,规矩也是人定的,路有多条,一个意思也有多种词可以讲,既然这样,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过是骂名,背下不就行了? 沈煜宗当初去杀祁艳天下人流传的说法是因为仙家百门联合请愿他去为民除害,锄奸扶正,里面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天机阁的算出了他有一道劫在祁艳身上。 那时候他既没有记忆,也记不得祁艳是谁,再加上几个宗门内德高望重的长老不放心,非要让他亲手斩下祁艳。 于是他便去了,这一去就做出了让他后悔到今日的事。 千般不是,万般错,他没办法恨祁艳,便只能怨自己。怨着怨着,最后又走火入魔,人不人鬼不鬼,成为一个疯子。 沈煜宗垂眸,将祁艳被眼泪沾湿的发丝拂去,露出一张粉红的面颊。 清风徐过,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紧紧密密,见缝插针,像是本来就是一体的一般。 如果是这样亲密,那也好。世上万千情人到最后,想的多是一件事。 我情与子亲,譬如影追躯。 食共并跟随,饮共连理杯。 但愿无常别,合形共一躯。
第69章 你说得对,我就是疯了。 天色欲晚,日薄西山。 祁艳头痛欲裂,脑中不断播放着昨日发生的事。急速袭来的冲突扰乱了他的理智,他根本就没能听明白沈煜宗昨日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悠悠转醒,四周漆黑一片,他颤着眸向远处看,几米开外的地方正放着一张小木桌,上面燃着一支蜡烛。 烛身如白雪,泪珠堆在底下,焰心即将燃尽。 祁艳试探着伸手,可这一牵动,就发出了“哗哗”的金属锁链声。 他疑惑地垂眸,依着微薄的光线,祁艳看清后瞳孔骤然放大了。 ——是锁链。 金色的锁链,他挣扎着挪动,脚上也发出来碰撞的金属声响。手铐内部围着柔软的绒毛,祁艳倒是不痛,可…… 可是…… 祁艳惊得说不出话,他握着锁链往上滑,想摸到锁链的尽头在哪儿。 一点一点,冰冷的质感滑过温暖的手心,最后的末端…… 扣在了一根同样颜色的柱子上。 不!不是柱子。 祁艳愣愣地抬头往上望去,才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金笼。 他瑟缩着往后挪,被自己看到的场面惊吓得反应迟钝。 他……他这是被锁起来了么? 可……为什么? 没等祁艳想出个结果,屋内突然就像是被掀开了天幕一样,骤然大亮。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祁艳瞳孔收缩,他伸手挡在眼前,眯着眸,晕头转向,还是没弄清如今的状况。 直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祁艳才回神。 “珠珠。” 祁艳皱着眉,和往常一样,是一副责备的表情,微微张着唇,想骂出点什么,“……” 可一开口,竟什么声音也没有! 祁艳被吓了一跳,捂住喉咙,困惑地张着唇,猩红的舌尖在里面跑上跑下,可一点声音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故意……勾引。 沈煜宗恶意地想,他应该早一点这样做的。 这张唇里只会不停地吐出骗人的谎言,早就该封掉。说不出话,就让珠珠趴在他身上,用指尖在手心里一点一点把字写出来。 沈煜宗微笑,越发肯定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而卧坐在金笼里的祁艳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情急之下,他甚至笨到伸出指尖往喉咙里钻,企图能发出任何的一点声响。 可惜无法。 喉管里只感觉到了异物的入侵,他抽出手指,弓着身体,忍不住干呕,亮晶晶的津液沾在唇角拉出藕断丝连的线。 即使是这样,他也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这确实是荒废了很久的一个地方。 那时沈煜宗在人间告别祁艳回了宗门,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梦中总是徘徊着一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于是沈煜宗便偷偷地造了这个地方,他一直没有带祁艳来过,是心里还剩着一把锁。 可现在,那把锁被打开了。 金色的笼子里铺着雪白的绒毯,美人衣不蔽体,雪白的肌肤发着夺目的亮光。 犹抱琵琶半遮面,浓黑的秀发披在身后,一直铺到了金笼的尽头,就像是文人一挥笔墨,一道弯月似的波痕纵横在纸上。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沈煜宗在宫里过的再如何凄惨,也是皇子,受过教育,读过诗书经文。 只可惜人实在是太坏,时而冒出的几句笔墨,全用在了祁艳身上。 祁艳呆呆的,身子一摇晃,靠在了背后的柱子上,锁链被扯动又是一阵响声。 欲语泪先流,祁艳凄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却还是下意识地张开唇,想问问这是干什么。 沈煜宗打开了金笼上挂着的一把锁,门被推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祁艳感到一阵心慌,想往后躲,可他又能往哪里躲,四周都是笼子,这里甚至连件蔽身的床褥也没有。 他看着沈煜宗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反应过度,牙齿刺入唇肉,咬破了下唇。 一点鲜红的血珠从伤口处冒出来,挂在唇上,欲落未落。 旁边的绒毯被祁艳握住,揪成乱糟糟的一团。 而此时此刻的沈煜宗与祁艳的心情完全不同,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沈煜宗蹲下身体,未束发丝,素白的长发连着素白的长袍,混入素白的绒毯。 多么正人君子的一张脸,谁又能想到他会干出这般骇人听闻的龌龊事呢。 祁艳避之不及,被搂入了怀里,他抓住沈煜宗的衣袖,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说不出话,于是祁艳只好翻过沈煜宗的手,在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字。 ——“为什么?” 沈煜宗滚了滚喉结,忍住想要动作的欲望,装作不知情的模样,“什么?” 祁艳咬着唇,细细的眉打成结,他不断地重复在沈煜宗手心里写着三个字:“为什么?” 终于,沈煜宗翻过手握住祁艳,他非常不要脸地露出一个笑。 “娘子,没有为什么。以后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祁艳顿住了,他惊惶地看着沈煜宗,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愣愣地摇头,却被沈煜宗截住脖颈,一吻堵住,卷去唇上的一点朱红。 可怜他这次连一点支吾的声响也发不出来了,只有细微的喘息声弥漫在安静的空气里。 咽不下的口水流下,打湿了浅薄的衣领。 祁艳被放开后,迷惘地傻了半晌,又气又委屈,抬手扇了沈煜宗一耳光。 沈煜宗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去,脸上很快浮出红色的痕印。 他歪着头,舔了舔唇,很夸张地露出一个笑容。 “你不愿意么?为什么不愿意?” “你不是爱我吗?有情人终成眷属,有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日日夜夜守在你身边,就这样过一辈子不好么?” 沈煜宗握住祁艳的肩膀,粉色的薄衫经他这么一摇晃就徐徐地落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 见此情形的沈煜宗就像是看见肉骨头的狼一下子扑在祁艳身上,把祁艳压在身下。 “娘子,我爱你,你也爱我的。” “既然这样,我们就待在这里,好不好?有情饮水饱,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的啊!” 祁艳挣扎着,往沈煜宗身上推。 他张开唇,无声地吐出三个字,“你疯了!” 谁知沈煜宗看见了的一瞬间变得更加吓人,他的头埋在祁艳肩窝里,像条狗一样到处乱啃。 锁链碰撞着混合祁艳手上铃铛发出一阵引人遐想的声音。 祁艳实在是被沈煜宗这副模样疯怕了,好不容易得以喘息,他一只手抵在沈煜宗的胸口上,连忙抓住沈煜宗的手,往上面写字。 ——“你到底怎么了?你是讨厌我……念宗么?” 沈煜宗现在看见念宗这两个字就容易应激,他一想到念宗那天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就会往别处想。 就比如祁艳在那百年里究竟受了怎样的苦楚。 既然珠珠没办法照顾好自己,那他就将人关起来,一放出去就会受伤的妻子还是留在身边最安全。 沈煜宗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他知道自己如此行径不只是因为心疼,更是因为积怨已久,心思黑暗,早就想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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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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