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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斯特尔沉默地从帕蒂的手中接过牛车, 沉默地套好,将两个伤患藏好、安置好, 就出了城。 今夜的城门也无人值守。 维斯珀注意到, 今夜的埃斯特尔十分沉默, 便开口问道:“我们去哪里?” “我不知道。”埃斯特尔的眼中出现了一点迷茫, “要不到我父亲的营地去吧。” “那里好睡觉吗?”伊萨洛问道, “我好想找个地方睡个三天三夜。” “要不现在就拔营休整吧。”维斯珀道。 埃斯特尔看起来也不太好。 维斯珀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问道;“你是不是做了那小子的预言梦?” 埃斯特尔眨眨眼,过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维斯珀口中的“那小子”是光明神。 “我是……” 维斯珀打断了他的话,道:“那不是预言,只是万千可能性中的一种罢了。” “好。”埃斯特尔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维斯珀上前一步,问道, “如果你告诉我,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我——”埃斯特尔看着维斯珀的眼睛,差点就要把话说出口了。 就在这时。 “啊——” 一只黑色的乌鸦从远方振翅飞来, 翅膀上还沾着黑色的、干涸的血迹。 埃斯特尔几乎站立不住,这与他梦中的情形几乎一样。 乌鸦站在维斯珀的肩头,爪子上绑着一封染血的信件。 “玉米。”乌鸦道。 “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吗?”维斯珀问道。 “玉米。”乌鸦重复道。 黑色的翅膀,带来黑色的消息。 维斯珀见到埃斯特尔脸色苍白,便给乌鸦喂了一些玉米。 乌鸦吃完玉米后,便心情颇好地抬起爪子。 维斯珀见乌鸦的脚上绑着一个信封,将信封取了下来。 “ 埃斯特尔: 快回来,阿多斯大人伤得很厉害。 斯诺留。 ” 乌鸦见大家看到了信件,歪着头欣赏了一下众人的表情,然后振翅飞走了。 乌鸦传信军团里传递坏消息的一种方式。 “埃斯特尔。”维斯珀面色凝重将信递给了他,道,“给你。” 埃斯特尔拿着信封的手在发抖。 维斯珀注视着埃斯特尔的脸庞。 这是维斯珀两辈子都没有他脸上见到的表情,也不想在这张脸上在此看到了 维斯珀就算没有问出口,也知道“阿多斯”对于埃斯特尔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阿多斯是我的父亲。”埃斯特尔几乎无法行动。 维斯珀深吸一口气,心想—— 稳住、稳住、稳住。 他抓住了埃斯特尔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你的父亲需要你,可能也需要我。如果他还没有死,也许我能救活他。” 他打了一个呼哨。 有一匹马疾奔而来。 维斯珀翻身跨上马,对拉瑞尔和伊萨洛道:“我和埃斯特尔去看看。你们在此休整片刻。” 拉瑞尔和伊萨洛点头。 伊萨洛严肃道:“我们绝不拖你们后腿。” 维斯珀笑了:“你们从来没有过。你们现在还信仰我吗?如果需要你们,我会给你们传讯的。” “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维斯珀伸出手来,握住埃斯特尔的指尖,然后微微用力,将他往上一带,让埃斯特尔坐在了身后。 “抓紧我。”维斯珀注视着埃斯特尔的半边侧脸,道,“小心别摔下去。” 埃斯特尔将脸埋在维斯珀的背上,道:“不会的。” 两人之间的沉默让人有点难以忍受。 维斯珀心想,要不要说点什么。 “我还在想,是不是安娜姨妈说的对。”埃斯特尔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是一个不该出生的人,我给他们带来了那么大的灾难……” 维斯珀拼命不去看他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与他紧紧交握,笨拙地安慰道:“那不是你的错……”他如同叹息一样地说道,“如果你不出生,那我再也没有办法遇到你了。” 他转过身去,嘴唇擦到了埃斯特尔的额头。 埃斯特尔脸红了。 两人行进了日半,来到了营地中。 营地看起来混乱不堪,就像被巨象踩过了似的。 他们一见到维斯珀的马匹,连忙想要张弓射箭,似乎被打怕了。 “斯诺——”埃斯特尔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是他寄信的,“是我。” 斯诺是一个矮个子的男人。 他警惕地从掩体中抬起头来,见到埃斯特尔,他的表情从警惕和惊讶,变成了实打实的欣喜。 埃斯特尔此刻的精神好些了,他从后面翻下来,问道:“我的父亲呢。” 斯诺听见这句话,又要哭出来了。 维斯珀见埃斯特尔的脸色要变了,连忙打断道:“他目前是死是活?” “活的,但是——”斯诺的眼睛看着埃斯特尔,欲言又止。 埃斯特尔看着维斯珀,道:“带我们去。” “好,好。”此时的维斯珀浑身带着果决的气息,斯诺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也被他的气质折服。 “跟我来。”斯诺道。 他们走进了此刻唯一一个尚且算是完好的营帐。 埃斯特尔的父亲阿多斯就躺在里面。 他的胸膛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内脏也从胸腹中流了出来。 他似乎只有进去的气,没有出的气了,喘的如同风箱一般。 脏兮兮的床上,几乎全是血迹。 埃斯特尔别过脸去,维斯珀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埃斯特尔的手。 维斯珀道:“他伤得很重。你相信我能治好他吗?” 埃斯特尔点点头。 维斯珀道:“抱歉,我需要你说出来。” 埃斯特尔回握住维斯珀的手,道:“我相信你。” “好。” 此刻,在斯诺的眼中,维斯珀和埃斯特尔身体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束。 这阵光束就像缝衣针一样,渐渐地缝合着阿多斯的身体。 阿多斯的呼吸渐渐地平静下来,伤口也比之前愈合了一些,不再流血了。 “好。”维斯珀的头上流下了汗水,脸色苍白,疲惫地坐下来,道,“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下来了。我暂时只能做到这么多。” 埃斯特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终于没事了。” 他的决心和魄力似乎又回来了。 他对斯诺说:“辛苦你了。营地最近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 斯诺一听到这句话,涨红了脸,愤怒道:“斯茅戈跑了。” “他是不是带着阿斯塔一起走了?”埃斯特尔的心中一沉。 维斯珀补充道:“别着急,慢慢说,我不太清楚前因后果,干脆一起告诉我吧。” 斯诺想了一下,说:“斯茅戈之前就和阿多斯大人有一些矛盾,他更偏向于激进一些,阿多斯大人的主张更温和一些。” “他之前也拉拢了不少人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似乎阿多斯大人也属意他成为军团下一任的继承人。他们这时候的矛盾还没有完全地公开化。” “当埃斯特尔来之后,他们的矛盾就放在了明面上。” “昨天,那个小孩,是不是叫阿斯塔?他发现了斯茅戈和光明神密会的事情。” “那天正好是大家欢迎新人的聚会,所以斯茅戈和光明神的密会,就被公之于众了。” “于是,斯茅戈恼羞成怒,挟持着阿斯塔就走了。” “他朝那个方向去了?”埃斯特尔问道。 “向北。” 埃斯特尔看了看,北边看起来有马匹经过的痕迹。 “我们走。” “你的父亲……”维斯珀担忧地问,“我怕他的危险期还没有过去,我在这里陪着他吧。” “好。”埃斯特尔说,“我把阿斯塔带回来。麻烦你照看着我的父亲一些。” “好。”维斯珀道。 趁着埃斯特尔不在的时候,维斯珀观察了一下这个营地。 他认识其中的一部分人。 他们是前些日子,埃斯特尔从矿坑中救下来的人。 他们见到维斯珀,都向他问好。 而剩下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看起来是支持阿多斯的,另一部分是支持出走前的斯茅戈的。 他们分别住在不同的营区。 他们看起来有些互相隔阂,但没有太大的纷争。 也许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让他们再次合作。 维斯珀想着。 他在营地中准备喝水,偏向斯茅戈的那一群人带着敌意看着维斯珀。 维斯珀在心中叹气,鼓动他人并非是他所擅长的,于是,他退回到了营地,看看阿多斯怎么样了。 阿多斯从沉眠中醒来了了,此刻正半靠在床上,侧头看着维斯珀。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温和,问道:“你是谁?” “我叫维斯珀。”维斯珀回答道,“你是埃斯特尔的父亲阿多斯,他应该跟你介绍过我吧?” 阿多斯问道:“你是神祇吗?” 维斯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点头。 “难怪。”阿多斯嘴角扬起一阵笑意,“谢谢你。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维斯珀道:“目前还好,你去看一眼吧。” 阿多斯道:“可能我的年纪连你的孙辈都不到,但是我在人类中也是一把老骨头了。扶我一把,让我出去看看。” “好。” 等到阿多斯出现在营地前,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想等他说些什么来。 “愣着干嘛?”阿多斯大笑道,“去干活啊,该放羊放羊,该训练训练。” “好!” 维斯珀听出,在人群中是斯诺瞬间应声,然后其他几个人,就勾肩搭背地去了。 一场可能发生的变局,就这样消弭于无声了。 “维斯珀。”阿多斯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维斯珀也僵了一下。 “我刚才笑得实在是太大声了。”阿多斯歉意道,“肋骨上的伤口有些崩了,你能帮我再看看吗?” “哦,好的。”维斯珀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阿多斯甚至没有多问维斯珀的来历,就像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那样。维斯珀脑中所有的“怎么面对埃斯特尔家长”的问题,几乎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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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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