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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在阴暗无人的角落暴躁地拍了拍,陆晏看过那份报告,上面写了白昼作为诱饵工作的一切经历。上面从未提过生死关头和驱逐相关的内容。 可他现在怀疑还有什么是潜藏在水下,暗而未出的。 “因为这个?”陆晏追问道。 如果陆晏只是一只怪物,那么他想现在就把有关人类的一切都用触手推平,可他如果想和伴侣在人类社会正常生活下去,他就不能这么做。 白昼没有察觉到身后有触手缓缓的攀爬上他的脊背,酒精让他的五感格外迟钝。 他没有反应,于是触手变本加厉。 陆晏阴恻恻的,只是这阴狠并不是朝向他的伴侣,怒火的朝向另有其人。他耐下心来对伴侣轻声低语:“告诉我……是不是曾经还发生了什么?” “如果有谁做过什么,我会把他们全都碾碎在触手下面——告诉我,好不好?” 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可谢天谢地,白昼此刻并没有听见。 白昼太困了,头垂到了陆晏的肩膀上。 刚刚还怒火中烧的触手怪被那轻柔的触感一贴,立刻清醒了,或者也可以说,更不清醒了。 伴侣主动的亲近让祂被喜悦冲昏了触手脑,触手也按捺不住的伸了出来。摩挲着白昼的纤细脚腕。 白昼喝了两杯酒,脸上很热脑袋也晕,小声说:“……” 随后头低低的垂下,靠在陆晏身上睡着了。 他的声音太轻了,轻到连近在咫尺的S级别怪物都没有听清他的话语的具体内容。 陆晏怀疑他根本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他把喝醉的伴侣抚住。伪装出的人类心脏应该没有正常的功能,可是他的心中却砰砰直跳。 他觉得伴侣可能也很喜欢他。毕竟白昼拒绝他都没有再说讨厌他。也没有再说拒绝怪物不需要理由。 或许在不久之后,他就可以与伴侣甜蜜的筑巢,在温暖的巢穴中与伴侣互诉爱语。 今天能不能再偷亲一下伴侣? 这样想着,触手就已经自顾自的动了。细小的口器舔舐着柔软细腻的肌肤,很甜。 陆晏心满意足,打算凑上去再偷偷亲一下。 滴答。什么东西溅落在触手上,湿润,还带着些人体的温度。 白昼哭了。 触手卷曲了一下,缓缓向上,舔走了白昼面颊上的水珠。 眼泪咸咸的。他一凑近,就听到了白昼眼泪滴落的声音。 他的爱人即使在睡梦之中也在流泪。这个认识让陆晏的心脏一痛,像是被一只大掌捏住了一般。 如此陌生的感觉。 而祂尚且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心疼。 白昼:“……” 白昼似乎说了什么。陆晏凑近去听。 黑发青年的嘴唇阖动,与陆晏想的不一样,他的话语无关仇恨和痛苦,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家……” 家? 陆晏陷入了沉思,根据他对人类文化的了解,这个字似乎是“巢穴”的意思。 青年想要一个巢穴吗?据他所知,人类似乎都会有一个巢穴,但是他们的巢穴需要钱来买,有时候人类还会付不起它的价格。 而且,他们的巢穴往往还不能只有一个人类,多个人类组成的才叫做“家”。 在某只触手怪物陷入思考的时候,白昼已经倚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了。 其实白昼并没有特别伤心。或许十几岁的时候他还会为了这些而想不开,而现在他已经过了会为了过去的遭遇而落泪的年龄。 只是这样的情绪偶尔不知不觉间积攒,也就在醉酒后自然的流露了出来,就像熟透的桃子流淌出汁水。 情绪流露过了,也就过去了,甚至感觉很困,很想睡觉。 只是今天的梦境似乎与往日不同。 即使在睡梦之中,白昼也能感到似乎有人一直在纠缠他。还问了许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白昼好困,很不想回答,于是那人也放弃了,只是在最后仍然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不是我们有个家,你就是我的伴侣了?” 睡梦中,似乎有人这样问着白昼。 这个荒谬的提问白昼没能回答,他完全睡着了,只是听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随后,就彻底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只是,有些人的睡梦显然就没法这样香甜了。 比如,大半夜被陆晏打扰的伯恩。 “停停停,什么叫你觉得白昼家里的人肯定欺负他了?”任谁被在一天的宴会后喊去加班都会觉得不爽,伯恩揉乱了金灿灿的头发,有点抓狂,“而且据留下的档案,白昼应该是孤儿才对吧?” 他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陆晏的认识:“没有家人的孩子想要个家也很正常,你不能什么都往那方面……” 白纸黑字甩在面前,伯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晏声音冷淡:“他为什么会说自己是孤儿。” 档案上清楚的写着白昼的父母的信息。两位高知人员,不仅活着,甚至算得上家境优渥,除去白昼之外,还有一子一女,均在基地任职。 伯恩的声音卡了带一般响起,略带心虚:“之前白昼谈起来这些,他总是说自己是孤儿。” 陆晏用指尖敲了敲桌子,低沉的声音带着毫无疑问的怒气。他甚至笑了一下。 “伯恩院长,据我所知,你们人类似乎不会随便和家里人断绝亲缘关系吧?就算是在口头上。” 察觉到他的意图,伯恩急忙道:“等等!你不能——” “我不会今晚就去翻这两个人的窗户,用触手把他俩拍成血泥的。”陆晏站起身,嗤笑道。 他转过身:“如果我只是个怪物,我或许可以这么做。” 可祂还想做白昼的伴侣。 祂会为了白昼去学,学习人类的思考方式和行为逻辑。 一切计划行动之前,祂要先问清楚伴侣的意图。
第22章 白昼醒来时, 已经是第二天。 ……头好疼。 白昼记得自己明明没有喝多少酒。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坐起身。 舒适的环境,明亮的房间。带着暖意的阳光透过窗户, 投在雪白的被褥上。 这不是他在总部的住所吗? 白昼还记得昨天自己在醉酒后本能的远离了人群,他的酒量一向不太好,怕在婚宴上露出醉态,因此去了外面。 ——同样,他也记得, 自己似乎在外面遇到了陆晏。 白昼:“……” 他揉乱了头顶的发丝,面色凝重。 随后的一切,他竟然都不记得了。好像是陆晏追问他为什么, 然后自己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stop。 白昼实在不会应对这种场面,还是就当他什么都没有想起吧。 他佯装自然的照常出现在总部, 可今日的总部与前些日子俨然不太一样。 陆晏不太喜欢旁人来打扰他的清净。因此白昼也习惯了工作的场地只有他和陆晏两个人。 可是今日,门口不仅有许多人搬着箱子进进出出,甚至连一些小的家具都搬走了。白昼甚至看到了一个相当熟悉的东西。 那是他常坐的一个柔软皮质小沙发, 就在陆晏办公场所的窗边的小茶几旁。闲来无事时,白昼经常在这里读书喝茶。 这是……要干什么。 陆晏就在桌前, 正在将一沓一沓的文档归纳好。 “早上好, 首领,”白昼道,“……这里是怎么了?” 神色如常,语速平淡。如果不是白昼将有些发抖手背到身后,抓皱了身后的衣料,真是完美的不在意的表现。 “后天, 基地就会彻底封锁。在此之前,还要去外面的部分据点一趟。”陆晏似乎没想到他来的这样早, 他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掌心都有些出汗。 这并非陆晏的心血来潮,基地往日每逢怪物潮,也有这样的旧例。 基地与外界的某些零星据点还有交流,但是怪物潮正式开启之后,整个交流贸易通道都会被封锁。因此,必须提前做好规划。 外界提供某些特殊原料,基地提供生活基础用品,同时,也会将在怪物潮中不具有外界生存能力的人接回基地避难。 而贸易和人员往来有两条通道,一个是基地官方通道,一个是银云商会。 如果后天就要彻底封锁基地,现在是该前去据点的时候了。 所以,伴侣刚才本来在想什么呢? 陆晏抬头,目光落在背过去的那只手,顿了顿,又顿了顿。 他的面上快速闪过一系列表情,包括顿悟、懊恼、愧疚。 以及还有一丢丢微不可察的…… 而白昼的目光此刻也同样落在了陆晏整理文档的手上。 白昼此刻只是单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自然没有注意到陆晏的神色。 ……那他也要去基地外面吗? 陆晏适时道:“去与不去,你可以自己决定。我自然是想带你一起去的,但在现在,总部总会比外面更安全。” 简单一番话,巧妙的将要不要与陆晏出行的主动权,全交付给了白昼。 白昼的心乱了一下,如同被一滴水扰乱了内心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陆晏应当是不知道的——而自己已经知道,陆晏对他有别样的情绪。 那事情就简单了。这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选择,白昼却难以开口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想留在更加安全的基地。 “我……”白昼犹疑的开口了。 是潜意识里觉得在这个人身边,甚至比重重保护的总部更加安全吗? “把我的沙发都搬走了。我还能不去吗?而且,这是我的工作吧——”长发青年别过了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面上升高的温度。 微微泛红的苍白面颊,因为转过头而轻轻摇曳的发丝。一切都显得那样美味。 而当事人此刻仍在自我安慰。 是的,他这样做是正确的。 一切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很有职业素养的人。 没错,就是这样。 陆晏唇角翘起,目光紧紧跟随着他那腼腆的,羞涩的伴侣。 他应和道:“这样啊。” 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总部人员的办事效率极高,早上收拾的东西,半个小时后,驶往基地外的低调奢华的黑车就开出了总部,后面跟着的是负责运输来往物资的车队。 冬日的早晨,出行必须穿得暖和一些。 白昼坐在车窗边,用手指划过玻璃,却没有感到一丝寒冷。一路上的风景迅速的向反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此时,通讯器响起了新消息的提示。是伯恩的消息。 【伯恩】:你人在哪呢?小助理说你不在基地? 白昼抿了抿唇,他不太适应现代科技,有点笨拙的的在通讯器键盘上戳来戳去,因为费劲,因此很高冷的只回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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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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