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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年几岁了。” 李从瑜:“……” 李从瑜喏喏:“十、十六……” 李怀瑾弯了弯唇角:“你也知道你十六岁了。那你可知你还是亲王?不是寻常人家十六岁的孩子。” 李从瑜欲哭无泪:“我知道……皇兄。” 李怀瑾轻嗤一声:“你知道?那你可还知寻常人家十六岁的孩子,早已成家立业,甚至生子。哪有像你这样,一天到晚没个自己的主意。” 李从瑜这下真要哭了:“皇兄……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为了些还没影子的事来叨扰皇兄……抱歉。” “我没说你不该这样。”李怀瑾看着他这幅神情,似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说,你应该有一些自己的主意。得知有这样的不孝子,你该想的是怎样规避他的出生,该想的是怎样不让他改名换姓再次成为你我子嗣。而不是来寻我请个罪,顺便让我替你拿主意。” 李从瑜:“……” 李从瑜委屈:“臣弟错了……但是皇兄是皇帝,臣弟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来寻皇兄,皇兄不是一定有办法吗。” “……”李怀瑾叹了口气:“好了,别真哭了,皇兄就是说说。你想让皇兄替你拿什么主意,你想让皇兄怎样帮你助你?” 可真得到李怀瑾的应予,李从瑜又垂着首,似有些难为情。 “臣弟……”纠结良久,李从瑜很小声道:“臣弟,不想成婚了。” …… 宫中御膳总是很合李从瑜的胃口。 开开心心地与皇兄一起用过了膳,又留到了宫门将要落锁时,李从瑜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皇兄。可在宫道上,他却恰好遇到了薛缭。 李从瑜对这个常在皇兄身边出现的人本就有些印象,听过天幕讲述,更是印象深刻。 “薛指挥使。”他向薛缭点了点头。 薛缭一顿,垂首笑道:“晋王殿下真是折煞臣了。臣还不是指挥使,晋王殿下只唤臣的名姓便好。” 李从瑜思索了一下,没有再说些什么,只道:“你是来寻皇兄的?” 薛缭颔首:“是。” 李从瑜微微颔首:“皇兄似乎心情不错。” 薛缭又是一顿,才笑着说:“晋王殿下难得入宫,陛下自然心情大好。臣,在此谢过晋王殿下。” …… “陛下。” 踏入紫宸殿内,薛缭快步行至御案旁。 “臣,见过陛下。” 李怀瑾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办的如何了。” 薛缭弯唇一笑:“托陛下的福,太尉与户部尚书皆已招供。仪鸾司正在清点抄没的二人家产。” “做的不错。”李怀瑾道:“财宝收入国库吧。” 薛缭:“是。” 该说的话说完了,李怀瑾却没有让他退下,薛缭便也沉默地跪在殿中。 “对了。”李怀瑾忽然道:“你入宫的时候,可看到晋王了。” 薛缭颔首:“是,晋王还称臣为指挥使。” “哦?”李怀瑾抬眸,看向薛缭:“薛指挥使?很威风的称呼嘛。” 薛缭笑了笑:“臣也觉得很威风,若是陛下亲封的,便更威风了。” 笑了一声,李怀瑾似叹非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难怪我最喜欢听你说话。” “好了,晋王可还与你说了什么?” “晋王还说,陛下今日心情很好。”薛缭老老实实道:“臣以为,陛下与晋王手足相亲,见晋王并未被天幕左右,自然会愉悦。” 李怀瑾又笑了一声:“自然。每每见到晋王,我的心情都不错。” 他也曾忧心过,若李从瑜因天幕所言生出不轨之心该如何。可每每与李从瑜聊过,察觉到他真是一个全无心机忠君爱国的绣花枕头,李怀瑾都会难以遏制地愉悦起来。 诚如天幕所说,他的兄弟们要么平庸,要么暴戾,都不堪大任。 便也只能委屈他坐这个皇位,做天下的天子了。 “晋王真是很听话。” 说着,李怀瑾落下手,扶起薛缭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你也很听话。” 只带着笔茧的手落在脸颊,冰冷,却又带起大片热意。望着那张已不再稚嫩的面庞,薛缭忽地笑了:“谢陛下,臣一直是陛下最忠诚的狗。” 李怀瑾扬眉:“什么狗不狗。” 他抚了抚薛缭的脸:“你是人,堂堂正正的人,为何要做狗。” 薛缭弯起眼睛:“那臣是陛下最忠诚的人。” 说罢,他侧首贴进李怀瑾的掌心,一副依赖模样。 李怀瑾的喉间滚出一声笑。 “好乖啊,阿缭。” 再度抚过薛缭的脸,李怀瑾又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阿缭。起来再说吧。” 薛缭应声而起,腰间繁多的挂饰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李怀瑾闻声垂眸,却见一把短刃的刀鞘旁挂着一串陌生的银饰。 “嗯?”微微扬眉,李怀瑾示意薛缭去看那串银饰:“这是什么。” 薛缭“哦”了一声,摘下那串银饰,递到李怀瑾面前。银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薛缭的声音也轻快:“这是臣前几日在街上瞧见的,商贩说是南诏传来的。臣瞧着挺独特,便买了一个。” “原是如此。”李怀瑾微微颔首:“很适合你。” 薛缭笑道:“臣也觉得。” “……说到南诏。”端详着薛缭掌中银饰,李怀瑾忽然话锋一转:“曾听征伐南诏的李老将军说,南诏与交趾稻子一年三熟。” “你觉得一年三熟的稻子,产量能有几何?” 薛缭想了想:“大抵能有一熟稻的……三倍?” 李怀瑾笑了笑:“三倍,可比得亩产十五石吗?” 薛缭一顿,有些迟疑地看向李怀瑾。而李怀瑾慢条斯理:“阿缭,亩产十五石的稻子,可否称之为神稻。” “……自然。” 十五石稻子,是一千八百斤。 当下一亩地仅能产出二至三石稻子,还必须是丰年良田。若有哪亩地亩产十五石,完全可以称之为神迹。 虽是酷吏,薛缭也并不是不知稼穑之人。正相反,他的生父生母都是长安城万年县人,也曾有过男耕女织的平凡日子。只是随着他的父亲染上酒瘾赌瘾,一切都不复了。 “阿缭。” 李怀瑾又唤了他一声,薛缭回神,匆匆忙忙请了个罪,才又道:“亩产十五石的稻子……陛下,世上真的有这样的良种吗?” “世上没有。”李怀瑾指了指天:“天上有。” 薛缭一怔,却听李怀瑾道:“自那日天幕初降,我身边便多了一个小天幕……其与天幕无甚差异,唯有色泽变作萤蓝。而小天幕上有名为‘积分商城’之物,其中,便有亩产十五至六十石的神种。” “亩产……十五至六十石?” 呼吸猛地加重。像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话语,薛缭的眸子都空了。他似万分恍惚,连声音都变成了气音,仿佛怕惊扰降下神种的神迹:“陛下,当真吗?若要取这神种可有什么代价,可会对陛下造成损伤?” “不会造成损伤。”见薛缭似受了大惊吓,李怀瑾也用气音对他说:“但我当下也取不得,只因这神种需所谓‘历史改变值’兑换。” “阿缭,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薛缭飞速思索起来。未过多久,他就坚定应道:“有!” “陛下,信我,我一定会将此事办妥帖!” 李怀瑾又笑了笑:“我自然是信阿缭的。” “不过,此事天知地知,我知阿缭知,顾何惟也知。”见薛缭认真地看着他,并未流露出半分不愿与不忿,李怀瑾才继续道:“阿缭若觉得有什么麻烦不好处理,可随时告知我,或与顾何惟联合。” “是!” 薛缭重重颔首。 …… 薛缭的确不喜欢顾何惟。 从第一次遇到顾何惟起,他就对这个看似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充满偏见与恶意。可是薛缭知道,陛下不会希望他因这些腌臜心思阻碍正事,也不会希望他因为自己的私情而以权谋私。 于是他都忍耐下来了。 薛缭清楚,像顾何惟这样看似干干净净,实际满手污秽,做尽了脏事恶事的人,活不长。 薛缭等着他被陛下厌弃。 薛缭等着他如既定的命运般,落入他手中,落入仪鸾狱。 …… 顾何惟与薛缭的确手脚麻利。 不过短短十几天,他们就为李怀瑾取得了足足五十几点历史改变值——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可君王从不需事事精通。李怀瑾清楚,有些事他做不得,而他只要任用可以做、擅长做的人便是。千里马易得,伯乐难寻,他只要做好伯乐,就足以。 但在这十几天里,天幕却再未出现。 群臣心下窃喜,李怀瑾也不着急。于他而言,天幕出不出现都很好,至少他已经借着天幕的名头做了很多实事。如,命人将改良好的各个农具散播到全国州县。 并不是每家每户都有人心灵手巧,也不是每个村子里都有愿意冒风险去尝试与改变的人。哪怕清楚新农具多半会带来更多的粮食,但他们赌不起。可当下有了官府兜底,那些曾经意动,却因家中贫穷,没有足够本钱,也没有足够能力做改变,做尝试的人,也能用上新农具。 而这些新农具不难仿造,官府也备了足够多的图纸。 只要借用着好,百姓就可以向官府索要图纸,自行前去打造仿制。长安城周边村落百姓则要更好运些,家中若没有余财,他们便可以向官府借用无息贷款,只要期限内还上便无妨。 无息贷款,则是李怀瑾自后世人的讨论中得知的。 后人的讨论也并非尽是无意义的争吵,李怀瑾挑挑拣拣,竟也挑拣出些许利国利民的政策。刚抄了户部尚书的家,国库又多了些余财,倒也不在意地方无息贷款带来的些许风霜。 …… 虽有天幕冠以的“千古一帝”名号,李怀瑾却并不自满。他既没有大刀阔斧进行改革,更没有如先帝般匆匆忙忙对四夷出兵。 大昭当下经不起什么风波,李怀瑾也继续延续先前休养生息的政策。而有了天幕吐露的一切,朝中百官对他当下皆是恭敬为上,政令颁布也不再像曾经那般磕绊,要与百官争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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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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