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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完礼,他才在天子的许可下再度落座。 “令德,朕今日唤你,所为并非旁事。” 将茶点放到沈显面前,李怀瑾慢条斯理地倾茶。 “天幕所说的宝钞一事,令德当下可有什么头绪?” 茶水潺潺撞击着杯壁,李怀瑾将倒好的茶推到了沈显的手边。沈显微微屏息,却还是觉得一股清澈的茶香扑面而来,冲的他愈发晕眩。 “嗯……”沈显低声道:“臣已有些思绪。后日早朝,便能盛给陛下。” “不愧是令德。”李怀瑾笑道:“除此之外,天幕所言的令德功绩也斐然,令德可还有什么想法?” “嗯。”沈显恍惚间,听到自己说:“臣会为之而努力,努力超越天幕所言臣的功绩。” 此话一出,沈显自己都愣住了。 他并不是热血的性子,也并不是随意许诺之人。纵使他的确这样认为,认为自己可以做的比天幕所言更好……但,也不该这样轻易说出。 可李怀瑾却道:“好!” “令德,你有这个志向就是好的。”他再度握住了沈显的手:“朕知你是朕的良臣,朕知你是朕的忠臣,朕知你更是有能之士,只是缺少展露能力的渠道。” “朕不比令德,怕是帮不到令德什么忙。但是若要给令德大展身手的机会,朕却能做到。” 顾不得再想其他,沈显忙开口:“陛下如何会不比臣呢!” 他急着反驳,不自觉看向了李怀瑾,看向了那双璀璨的鎏金眸。 “陛下七岁开蒙,九岁便通读四书五经,自幼便是皇子中最出众的存在。”望着那双太阳般的眼,沈显认真道:“臣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有天赋亦努力之人,哪怕是臣也比不得陛下。何况陛下不仅文赋出众,武艺亦不差,如何称不得一句文武双全。” “陛下是臣见过最威武之人!亦是臣心中唯一的明君圣主!”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哈哈,其实我们小皇帝特别喜欢被夸威武 如果有双更大概会在晚上八点更,八点没有就是明天凌晨谢谢宝宝们支持 ——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苏轼
第26章 兄弟 是的, 没错。 他就是这样威武的汉子,就是这样文武双全的君王。 李怀瑾心下愉悦,面上也笑道:“好, 令德, 朕知晓了。” 而望着那双含笑的眉眼, 沈显一怔,后知后觉地垂下眼。 直视天颜,终非良臣所为。 …… 与沈显议事至深夜。 夜色渐浓, 满天只有星宿闪烁。 李怀瑾立在窗边, 望着几乎消失不见的残月。 “令德,天幕说你是月亮。” 沈显一愣,而李怀瑾回眸, 看向他:“你有何感想。” “……”默了片刻,沈显轻声道:“月有阴晴圆缺,臣却不会如此, 臣并非月,而是人。” 李怀瑾似被他逗笑了:“令德啊……” 他又望回了天际:“天幕还说朕是太阳,是梧桐。可朕也觉得, 朕是人呢。” “陛下。”沈显缓步行至李怀瑾身旁:“天幕时常妄言。可臣觉得,天幕将陛下比作太阳, 正因陛下是明君,才会如此。太阳照耀四方,陛下也照耀九州,何尝不是大昭的太阳?” “凤凰非梧桐不栖,臣以为,大昭便是凤凰。陛下托举着大昭,一如梧桐托举着凤凰。” 李怀瑾顿了顿:“是吗。” 他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又笑着说:“做人也好,做太阳也罢,做梧桐也并无什么所谓……都是朕,不是吗?” “你提出的那些政策……朕很欣赏。只是后日早朝,恐怕又有的闹了。” 话题变得有些快,沈显却也跟上:“宝钞一事,臣会办妥帖。” 李怀瑾微笑颔首:“朕自然信令德。” “走吧,安寝。” …… 沈显的确将宝钞一事办得极妥帖。 他不仅办好了宝钞,还将如何增商税提出了个章程。引得一众家中有商铺的朝臣对他群起而攻之。对增商税,他们早有预料与对策,但沈显也毫不客气,伶牙俐齿说的他们恨不得掩面离去。 “你们如此!如何对得起陛下栽培!又如何对得起天地祖宗!” 有臣子颤颤巍巍:“你你你——” 沈显冷静:“我什么我,你什么你。重农抑商乃是国策!若是对此有什么意见,何不去找太祖皇帝说?!” 众臣瞬间缄默。 李怀瑾合时宜地出声:“众卿可还有意见?” 众臣:“……” 众臣有些不死心,但想了想天幕,想了想当今这位的手段,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李怀瑾微微一笑:“既如此,那便这样办吧。” …… 宝钞与增商税,减农税一事,交由沈显与户部全权接手。 但李怀瑾依旧算不得清闲。 春季,西北夷狄常常南下劫掠。 边关奏报频频送往京城,损失更让人看的头痛。李怀瑾召了霍悯之来议此事,而暂且定下些补给后,一直牵挂着大将的天子又问起了些私事。 “太尉家中,可有名暃的族亲?” 李怀瑾隐约记得霍悯之有个弟弟,却不记得这弟弟姓甚名谁。不过,大抵是因冠军侯,李怀瑾对霍这个姓氏的武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青睐。他总觉得自己能觅得一个霍姓良将,一如曾经的汉武帝。 当然,如果这个良将不姓霍,也很好,甚至更好。 毕竟霍家已经出了一个太尉,若再出个大将军,恐怕就有权倾朝野之势…… “陛下。”霍悯之的声音打断了李怀瑾的思绪:“臣的胞弟,便名暃。” 李怀瑾:“……” 李怀瑾愣了愣,才笑道:“想必太尉的胞弟,天资自然不会差。不知他今年年岁几何?若是到了年纪,太尉何不让他进太学读书。” “多谢陛下恩典,但臣这个弟弟……”霍悯之似无奈摇头:“今年虽已有十六,但自幼抓猫逗狗,不是能安安静静坐着读书的料,也就身手好些,还是不让太学的先生们头疼了。” “那和晋王一般大。”不过…… “身手好些?”李怀瑾似来了兴致:“可有太尉身手好?” 霍悯之抬了抬下巴,微笑道:“比之我,差些。” 李怀瑾是知道霍悯之的身手有多好的。 先帝好武,也习武。霍悯之曾是小将时,便颇得先帝偏宠。李怀瑾曾看他与先帝过招,哪怕是先帝那手虎虎生风的长刀,霍悯之也能不落下风,甚至尚有余力玩些花样。 哪怕最后他和先帝的过招都输了,但李怀瑾清楚,这只是人情世故。 “十六岁,却只比太尉差些。”李怀瑾的眸光闪了闪:“太尉来日若有时间,不如带他入宫,让我瞧瞧。” “这般勇武的少年郎,若真有这么好的身手,不入军中当真是可惜。” “……陛下。”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语,一向笑眯眯的霍悯之微微色变,他犹疑片刻,推辞道:“臣那个胞弟,有些……蠢笨。” “哦?”霍悯之难得推拒,李怀瑾似乎更期待了:“蠢笨?有多么蠢笨?莫不是只与太尉比之,算是蠢笨?” 霍悯之:“……” 见李怀瑾好似不信,霍悯之只得继续解释:“陛下,臣并未说玩笑话。臣的胞弟当真是……唉,臣也不知该怎么说他。平日里,只和京中的二世祖们玩闹,一整日没个正形,上房揭瓦爬树捉鸟,为了逃课更是无所不用其极。长辈和他说话,说一句他能顶三句……” 李怀瑾的兴致显然更高了,但他嘴上还是安抚着霍悯之:“太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就是这样,天不服地不忿,来日入了军中受些磋磨,自然就好了。” 霍悯之:“……” …… 见劝不动陛下,甚至越说陛下兴趣越多,霍悯之最后选择闭嘴。只可惜他闭了嘴,李怀瑾却见他一次,就问一次他的胞弟。 霍悯之:“……” 而这段时日,天幕未曾现世,霍悯之也寻不到什么好用的借口拒绝。就这样磨了半个月后,霍悯之还是将霍暃带入了宫中。 “陛下,这是臣的胞弟,霍暃。” 宫中演武场上,李怀瑾微微颔首,向霍暃看去。 霍暃和霍悯之并不像。 若说霍悯之是剑眉鹰目,深有鹰顾狼视之相。那霍暃便是剑眉犬目,一双眼微微下垂,配上他稚气未脱的面庞,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乖巧。 “草民霍暃,见过陛下。” 也的确乖巧。 霍暃一板一眼的行礼,李怀瑾端详过他,又笑看向霍悯之:“太尉说,霍小公子性情不羁,朕还想着有多么不羁。今日一瞧,多好的一个少年郎,哪有太尉说的那么放肆。” 霍悯之:“……” 他怀疑陛下是故意的。 霍悯之的唇角难以遏制地抽了抽,又在霍暃咬牙看来时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陛下的确是故意的。 看着这对兄弟打眉眼官司,李怀瑾难免心情更好了三分。 果然,看起来再如何老实,也是如太尉所说般的不羁热血少年郎啊。 “陛下说笑了。” 电光火石间,冲突平复。 霍暃刀人的目光从霍悯之身上落下,又拱手对李怀瑾笑道:“草民本就是一草莽,未曾被拘束,自然不羁放肆了些。但陛下是真龙天子,在陛下面前,哪怕草民再如何大胆,也不敢放肆。” 李怀瑾轻笑出声:“这番话说的真好。太尉还和朕说霍小公子愚钝,今日一瞧,哪里愚钝了?分明聪慧过人。” 霍暃的牙咬的更紧了。 他缓缓看向霍悯之,而霍悯之看天看地不看他。 凝视霍悯之良久,霍暃忽然笑了,他的声音骤然变得轻快起来:“草民僭越,但陛下也和草民所想不同。” 李怀瑾来了几分兴致:“如何不同?” 霍悯之抬头,也抬手,在脸上比划了两下:“草民没什么见识,本以为陛下应当是留着长须,板着脸的雄壮汉子!可没想到陛下您这么年轻……好像和我差不多大。” 霍悯之:“……” 霍悯之开始想扇霍暃了。 “陛下去岁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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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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