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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已改元,李怀瑾的身边也多了很多人,很多能臣。可林知绪依旧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治水天赋终昭文一朝无人可以比拟,无人可以超越。 正所谓,有独特性才有出路。 而林知绪无疑是昭文朝众臣中最有独特性的臣子。】 【他的性格独特,他的定位独特,他是昭文朝唯一不可取代的臣子。李怀瑾也分外喜爱他,宠爱他。而或许是早死的臣子永远更好,他也是李怀瑾唯一亲证的宠臣。】 薛缭:“……” 薛缭的眉紧锁着——从顾何惟没有在林知绪那里吃瘪开始,他就这幅模样了。而看着不断散发杀意与冷气的指挥使,薛缭的下属皆垂首静立,缄默不语,装作自己不存在。 “什么叫,唯一的宠臣?” 终于,薛缭缓缓开口了。 他本就习惯将尾音粘连,此时心情压抑,声音更有些过分黏腻,像齁人的蜂蜜。可是野外的蜂窝不要采,采了就是一大群蜜蜂追着你咬——下属心中腹诽,正在生气的指挥使也不要理,理了就完蛋。 但他们尽可能的放低存在感,薛缭却不愿意放过他们。 落下凝视着天幕的眼,薛缭环视一圈下属,轻轻哼了一声:“唯一的宠臣难道不是我吗?林知绪算是什么东西……一个早死的短命鬼,也有资格抢陛下的喜爱,抢我的身份?” 下属:“……” 顶着薛缭如有实质的目光,下属僵硬着开口:“指挥使说的是。” 【虽然除了顾何惟,李怀瑾和他的所有重臣都没有走到穷途末路的那一步,但也不得不说,早死的白月光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如果说顾何惟是烂掉的白米粒,霍悯之是炙热的朱砂痣,那林知绪便是早逝的,鲜活的,永远活在记忆中近乎完美无瑕的白月光。】 薛缭更不满了。 他完全不在乎这句话也没有提到沈显,只自顾自地抱怨:“天幕真是厚此薄彼……顾何惟也就罢了,霍悯之凭什么是朱砂痣?” 对这个性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太尉,薛缭的态度一向恶毒。 在他看来,陛下的朱砂痣分明是他。陛下最喜爱的人,也分明是他。 什么风花雪月,一群烂瓜菜叶罢了。 凭什么与他争夺陛下的喜爱。 【在昭文朝后期,随着天气变化水灾频发。 那段时间,大抵是李怀瑾最怀念林知绪的时间。 他为林知绪写了很多首悼亡诗。很难想那时的李怀瑾,究竟有多么的怀念林知绪,怀念他安天下的能臣之一。林知绪没有看到天下一统,林知绪没有看到他几乎无人能够比拟的功绩,林知绪也没有看到他蜕变成九州万方的圣天子。 大昭的天威随着大船去往了远方,辽阔无际的大海汹涌却又壮阔,如林知绪与他曾描述的那般。 可是林知绪却再也看不到了。】 “……” 李怀瑾凝视着天幕。 什么叫,昭文朝后期水灾频发? 天灾人祸总会取走无数性命,正如旱灾后总是出现水灾,水灾也总会带来瘟疫。一场大灾总是连着新的大难,压的人无法喘息。 有臣子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们忍不住揣度: 天人合一,莫不是陛下连年征战,所以至使上天愤怒,赐下灾罚? 至于天幕所说的天气原因……众所周知,天幕不可信。 李怀瑾也想到了这些。 但他想的,却不是自己不该征战。而是未来,又该有多少心思浮动的臣子对他絮絮叨叨,劝说他以民生为重,莫要征战四方。至于神罚……李怀瑾从不会这样想。 他一向不信神,更不敬神。 轻轻吐出一口气,又是一阵冷风穿堂,呼啸而过。鬓发被吹动,天子的面颊攀上些病态的薄红,抚了抚冷到有些发热的耳尖,李怀瑾忽然笑了。 既有天幕现世,林知绪便不会再次早亡。 只要林知绪不会早亡,他便不会落到那个孤立无援的可怜地步。 【林知绪的死,是一场意外。 他的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意外入朝为御史,意外被发掘出天赋,从此开始了数年不断贬谪辗转各地的路。 直到李怀瑾登基。 李怀瑾没有这样对他,李怀瑾没有将林知绪只视作治水的工具,视作能写入自己功绩的垫脚石。他将林知绪视作一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一个有能力且强大的人。 自林知绪年幼时,李怀瑾就是这样做的。】 【他封林知绪为工部郎中,让林知绪大展宏图。可是与机遇来的往往是风险,在前线治水建堤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更不是一个容易的工作。 林知绪热爱治水,热爱自己的工作。他就像海绵宝宝一样,对自己治水的分内之事热爱至极,他也擅长于此。他总能轻易做好旁人很难做到的事,他对这些事也报有极大的激情。 但激情不能当饭吃。】 天幕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词句,众人已经有些习惯,也不会提出质疑了。 海绵宝宝是谁,他们不在乎,就如不在乎什么是艾斯什么又是艾慕一样。但他们也没有那么在乎林郎中是怎么死的。天幕虽现世,可众臣大多只是听着天幕,与此同时,有人忙着公务,有人无所事事,有人专心致志。 但林知绪却有些走神了。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奇自己是如何死的。死亡,总归不过那几个原因,人终有一死,只要轰轰烈烈被记住就好。他也接受自己的早逝,并没有太多想改变命运的想法,只是有些牵挂陛下。 可是死了……是不是就不必和陛下分离了? 林知绪若有所思。 【人是需要吃饭的,人是需要休息的,人是需要放松的。】 【林知绪也是人,是□□凡躯。 而日复一日的废寝忘食,日复一日的疲惫劳累,日复一日的殚精竭虑,哪怕是神仙也打不住。 何况,林知绪还是一个并不康健,早已留下病根的人。】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下一本开:《不对,这很不对》,文案如下,宝宝们请多多支持~ 仙历武衡八十九年,界门开。 群魔闯入人间,妖气四溢,屠虐修士与百姓。 仙山琼阁几欲尽毁,魔尊亲临之际,掌门出关,欲与之死战。 偏偏此时。 “诸位好啊。” 一个少年持一把剑,一只弓,推开魔王,对掌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想问一下,浮云山怎么走啊。” 掌门:“……” 魔王:“……” 你谁? - 莫名其妙来到异世界,丧失所有记忆的谈玉只有一把剑,一只弓。 他给剑取名且慢,给弓取名承让,凭着它们杀出了一条路。 可寻找记忆的路上难免有些磕绊,谈玉总是向着人最多的方向走去。 只是……不兑。 我怎么打败魔王了? 我怎么成座上宾了? 我怎么成掌门了? 怎么还有人要来给我暖床了?! 谈玉猛地坐起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新任魔王叶韫舟轻笑一声:“怎么。本座服侍掌门,掌门不满意?” - 种马的爹浪迹天涯的妈,无依无靠的叶韫舟从小就要和几百个兄弟争。 可是他不想争,他渴求的唯有平静人生,与一生一世一双人。 命运裹挟着他向前,父亲急性铁中毒,兄弟们也因此不省人事。叶韫舟不得已继承了魔王之位,扛起这个濒临破碎的家。 他要为父报仇。 叶韫舟这样想着,找上了谈玉。 “美人……” 不兑,他怎么一见钟情了? - 叶韫舟:我们老魔家是不是被做局了? 谈玉:我不造啊。
第46章 怜惜 【林知绪总是喜欢亲临河边, 甚至亲自指挥建造。他并不像其他人,只是高高在上。他对自己的设计,自己的作品, 仿佛是对自己的孩子一般, 处处留心, 处处留意,不允许有任何瑕疵与不完美。 这份完美主义,让他建的堤坝长久留存于世, 时至百年后的今日也依旧保存完好。 却也带走了他的性命。】 “……” 李怀瑾静静望着天幕。 原来善于治水的林知绪, 真的死于水。 天子并不是一个愚钝的人,何况天幕已言至于此,他还不至于猜不出未尽之言。 林知绪是溺水而亡。 这和天子最初的猜测并不相同, 却也曾在天子的思绪中一闪而过。毕竟善水者溺于水,从不是少见的死因。可明明很挂心林知绪的死因,明明迫切的希望改变, 但当明悟这一切后,李怀瑾却无限趋近于平静。 既已得知未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林知绪并不是追求死亡的疯子。何况无论是过劳, 还是重病后溺水——这都可以改变。 李怀瑾不信神,李怀瑾不信命。 对他而言, 命运从不是既定,而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只要可以改变,便不足挂齿。 【林知绪是一个好人。 哪怕和沈显比起来,他也是一个好人。 在那个年代,他修堤从不用酷吏监工。甚至为了更好的调动百姓,让百姓认真的建造堤坝,他往往还会自掏腰包, 给予百姓银钱与粮食。 可好人,就一定会有好报吗?】 无视天幕,林知绪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腿。 他也已经明悟了自己的死因。 可是为此不去水边吗?为此不再监工吗? 他做不到。 正如天幕所说,他将自己的堤坝视作了自己的孩子。而为了让自己的堤坝无限趋近于完美,他也愿意散尽家资,让百姓心甘情愿地为他劳作。 他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坏人。 他只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普通人。 林知绪终于不挂着那有些傻的笑脸了。 他从不会认为百姓也是牲畜。他只将朝中大部分官员视作猪,其中曾经的太学学子与先生尤甚。 但他也不喜爱百姓,不会如沈显一般对互不相识的百姓掏心掏肺,愿意教化万民。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会怜悯、同情弱者,会为了达成目的献出什么,却不会为此不择手段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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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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