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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待着沈显的回答,也并不介怀自己大抵要安抚沈显——纵然天子并不喜欢听他人的愁思,但天子喜欢做英雄,喜欢做被仰望的人。他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善良,认为自己和蔼,认为自己体贴。他也会贯彻这些,让自己做一个切实的好人,切实的被人追随,被人渴求,被人仰望的好人。 指尖落在沈显的下颌,李怀瑾循循善诱:“嗯?令德,你一向最乖了,哪里会愧对我的栽培呢?” 他清楚看到沈显的喉结滚了滚。 “臣……” 沈显哑声,忽然抬手,虚虚圈住了李怀瑾的腕。 那只圈住他的手颤抖,而沈显抬起眼,暖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李怀瑾的面庞。 “臣,爱慕陛下。” 李怀瑾愣了。 …… 爱慕的确有些过分超乎,超乎李怀瑾当下能够理解的词句。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臣子爱慕,一向聪慧的大脑也似乎在瞬间卡壳。李怀瑾愣愣看着沈显,而没有得到大骂,没有被推开的沈显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吐露自己的真心。 “臣从年少时便爱慕陛下,至今已有十几年了,臣对陛下的爱意支撑着臣活下去。臣自知无能,是陛下的栽培才让臣走到了今日的这个位置。可臣一直愧疚难安……” 沈显直视着李怀瑾,李怀瑾的面上没有任何厌恶,恐惧。只有几分惊愕,这让沈显安了些心。 “臣不该爱慕陛下。陛下是君,臣是臣。哪有臣爱慕君的道理。” 言至此处,沈显终于苦笑了出来。他望着李怀瑾,像望着世间绝无仅有的太阳,声音很轻:“陛下若厌恶臣的心意,臣自会请辞,还请陛下务必要保重自身,莫要因臣肮脏的心思……” “沈显。” 李怀瑾终于开口了。 他被沈显圈住的手腕垂落,而指尖颤了颤,又回握住沈显。 “我何时说我厌恶你的心意了。” 沈显一怔,几乎无法思索这句话的含义。 而在他终于意识到李怀瑾此言此句的意味后,眼中骤然迸发出异人的光彩。他像是将要渴死的鱼回到了大海,汲取着自己生的希望。 “陛下……” 他不自觉呢喃。 李怀瑾抿着唇,以难言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罢了,你不要跪着说了。哪怕屋里铺了软垫,膝盖也是会痛的。站起来,随我去案旁……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心悦的我。” 沈显的耳朵与脖子瞬间红了。 他愣愣的被李怀瑾牵了起来,像一个木偶。李怀瑾看着他这副有些呆傻的模样,终究是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令德……你不要这样。” 天子格外无奈:“明明是你爱慕我,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说吗?” “……”沈显低声:“臣,情不自禁。” “嗯嗯,情不自禁,我知道了。”李怀瑾漫不经心地点着头:“那你可愿说说,你是因何而爱慕的我?也好让我听听,我们如神仙般的沈大人会因什么爱慕上旁人。” “……我不是神仙。”沈显纠正:“陛下也不是旁人。” 李怀瑾又笑了:“令德,你这么较真啊。怎么我随意说一句话,你也要纠正呢?” 沈显又有些无措了:“陛下,臣不是……” 李怀瑾笑着回眸,抬手挡住了他的唇:“好了,那你是因为什么而爱慕我呢?” 沈显这下连脸都烧红了,明明告白没有被拒绝,他却慌乱到了极致,与游刃有余的李怀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怀瑾看着他,似乎颇有耐心,而沈显垂首静立了片刻,缓缓摇头。 “臣也不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显并不知自己是因何而爱慕上的陛下,在他发觉这份爱意时,他已经离开了长安。在那漫长的几年光阴里,他凭借着自己与陛下的回忆生存。 直到连中三元,回到陛下身边。 “不知道呀。” 旋身坐在圈椅上,李怀瑾依旧笑眯眯的。 “那你喜欢我,可想要我亲亲你,抱抱你?可想与我……共枕而眠?” 这话近乎调戏,沈显一怔,脸红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色彩了。 “我……” 他支支吾吾,而李怀瑾眉眼弯弯。 “令德,你怎么笨嘴拙舌的。” 天子抬手,勾住沈显的脖子,将沈显压了下来。 “笨嘴拙舌成这幅样子……你会亲吻吗?”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59章 霍悯之结局 “陛下。” 李怀瑾倚靠在圈椅上, 有一搭没一搭翻着手中的画本。这是李从瑜送进宫中的,准确来说,是李怀瑾从李从瑜处没收的话本。 “太尉来了。”将这本闲书草草翻阅完, 李怀瑾笑着抬眸, 看向端正立在下首的人:“晋王近日又在看这些话本, 连太学的课业都荒废了。太尉以往教导霍小将军时,可也是如此苦恼?” 提起霍暃,霍悯之笑的有些无奈:“陛下莫要打趣臣了。在臣看来, 无论是谁家的好孩子, 都比阿暃要乖巧……那混账自从去了边关,有了些功绩,便愈发无法无天。臣都不知该怎样教导才好。” “太尉辛苦了。”李怀瑾摆了摆手:“朕也觉得, 与霍小将军比起来,晋王都没那么让朕头疼了。” 两位年少有成的兄长,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自家吊儿郎当的弟弟。但李怀瑾也不需要了解李从瑜, 他又不如霍悯之对霍暃般奢求李从瑜建功立业,只要李从瑜好好护着自己,别被谁伤了去, 他就心满意足了。 “说来,霍小将军在燕云十六州……” 话了几句家常, 李怀瑾便引入了正题。霍悯之今日前来,显然并非只为了与他商讨育儿经验。 而是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后的事宜。 今是同兴三年,前年,霍暃与斛律闻已便骂骂咧咧地去了边关。他们两个似乎并没有如天幕所言般成为友人,反而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颇为不爽。 今时, 战线已经推到了辽东。斛律闻已的能力的确如天幕所言般,颇为恐怖。而与霍暃相辅相成,收复燕云已成既定的事实。 只是收复燕云,推翻旧秩序,就要在其上建立新的文明。 遗失百余年的北地终于回归汉土,莫说是天子,朝野上下都欢欣鼓舞。霍悯之日日都被恭贺家有麒麟儿,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麒麟儿到底是个怎样的混账东西。 但该商讨正事时,霍悯之从不含糊。 他一板一眼地回答了天子的问题,并将燕云各地的数据上报给了天子——这本不该是他的工作,但谁让天子信任他呢? “太尉研制的火器,也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啊。” 天子笑着道。 霍悯之嘴上谦虚着:“不敢当。火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活人用死物才能大放异彩,与火器本身并无什么关系。” “太尉此言差矣。”李怀瑾却说:“火器是死的,但威力这般震天撼地的死物,难免不是太尉的功绩。太尉,我合该好好赏赏你。” “嗯?”霍悯之扬了扬眉,笑的像个狐狸:“陛下想怎样赏臣?” 被他反客为主,李怀瑾也不恼,还真的想了想:“不若,我让太尉去我的私库选?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搬空了也没关系。” “多谢陛下。”霍悯之弯起眼睛:“但臣不渴求身外之物,臣渴求的唯有陛下的赏识。不若,陛下赏臣与陛下抵足而眠?” 李怀瑾:“……” 李怀瑾故作讶异:“太尉,这般小事,也值得是赏?” 他笑着起身,拉住霍悯之的手,亲亲昵昵道:“那太尉今日也莫要出宫了。不说是赏太尉的,朕只是想和太尉抵足而眠,该给太尉的奖赏,日后会送到太尉府上。” “太尉,可要与朕同去御花园走走?” …… 是夜。 烛火幽幽,晦暗难明。 而在这晦暗之中,沐浴过的天子只着一袭单衣,坐在榻边擦着发。墨黑的长发染着花香,本该是侍女来做这样的事,但天子今日心情好,便不假手于人。 “陛下。”霍悯之持着烛台,走了过来。 李怀瑾抬眸看向他,笑道:“太尉。” 烛火晃了晃,霍悯之随手将烛台放到案上,并不拘谨地坐在了榻边。 “还是该让侍女来。”李怀瑾擦着擦着头发,就有些嫌烦了:“这样的活计自己来做,当真是让人心烦意乱。” 天子的发又长又密,此时淋了水,半干半湿倒像茂密的树枝,只是没有了绿叶。霍悯之支着下巴,笑看着天子抱怨,又在天子将要唤侍女前来时,主动开口道:“不若臣替陛下擦发?” 李怀瑾扬了扬眉:“太尉来做?” 霍悯之颔首,微微倾身,抽过李怀瑾手中的棉布。 “陛下放心,臣又不是阿暃那样的粗人,臣不会弄疼陛下的。” 李怀瑾:“……” 本能觉得这话不太可信,但他还是转身让霍悯之替他擦发。或许是自幼照顾霍暃,霍悯之的手法的确很好,也很有耐心。他从发尾一点、一点,向上擦干了发丝上的水。 “陛下今日是用刺玫沐浴的?” 捧着一缕发丝,霍悯之将其送到鼻尖,轻嗅了嗅。 李怀瑾不在意他的小动作,只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太尉平日用什么沐浴?” 霍悯之一顿,道:“臣平日里……就用清水。” “嗯?”达官显贵沐浴,总会整些花样。霍暃曾经还想着拿橘子榨汁泡澡,也不知道洗完身上是不是黏糊糊的。因此,听霍悯之只用清水沐浴,李怀瑾有些意外:“太尉好生节俭。” 霍悯之笑了笑:“军中洗浴都是这样,臣习惯了,也算不得什么节俭。” 李怀瑾似有若无地点点头,便不再言语。 依照常理而言,抵足而眠的确是臣子的殊荣。 毕竟这是龙床,天下独一份的龙床,独属于天子的龙床。 霍悯之并没有如野史般狂野到爬过龙床,哪怕很令人讶异,这也是他第一次坐上天子的龙榻。 而古往今来,抵足而眠往往并不只是单纯的抵足而眠,天子与臣子常常会商议政事到深夜。可李怀瑾并不喜欢在睡前商议这些,于是两个人只能躺在榻上,一起望着帷幔。 “陛下……” 而不知过了多久,霍悯之忽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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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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