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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珈静静地听着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向前走了几步,逼近夏棠,声音依旧很平,却带着一种让夏棠莫名心悸的冷意:“夏小姐,你是不是……记错了?” 夏棠被他逼近的气势所慑,心头警铃大作,转身就想跑,逃离这个让她感到莫名危险的男人。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洛珈抬起了手。 他只是朝着夏棠的背影,五指轻轻一收。 那一瞬间,以洛珈为中心,周围一小片空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光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迟滞感。 时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普通人类感知的,凝滞。 仅仅几秒钟。 一切恢复如常。 楼道里昏暗的光线依旧,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依旧。 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瞬,只是幻觉。 夏棠软倒在地面上。 洛珈站在原地,拎着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走进屋子,反手关上了门。 第二天,洛珈被请到了濯父的办公室。 他原本好好地待在家里,门却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警卫员,语气客气地请他走一趟。 洛珈看着对方肩章上的标识,犹豫片刻,还是沉默地跟着上了车。 濯父的办公室宽敞而冷肃,弥漫着一股属于权力和钢铁的冰冷气息。 除了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濯父本人,办公室里还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穿着和濯父同款的深色制服,肩章上的星徽显示着不低的级别。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洛珈认识这个人,在冉劭那次包下餐厅、将他介绍给所有人的宴会上,这个人就坐在主桌。 冉劭介绍时,称呼他为“大伯”。 冉鸿朗。 冉劭的大伯。 冉鸿朗看向洛珈。 冉鸿朗:“我是冉劭的大伯,冉鸿朗。” 洛珈:“你们……找我做什么?” 冉鸿朗没有任何迂回:“我们希望你,离开冉劭。” 洛珈茫然:“……就因为,我是个男人吗?” 冉鸿朗他直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洛珈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那是一张明显被烧毁或撕裂过、边缘残缺不全的照片,颜色也有些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荒芜的废墟,残垣断壁,天空阴沉。 照片上有许多人,大多穿着破旧却干练的作战服,神色疲惫而坚毅,像是在某个临时据点或营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照片中央靠前位置的两个人。 一个是洛珈。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比现在更年轻一些,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尚未被末世完全磨灭的、属于少年的青涩和……放松。 他靠在一个身材高大、五官深邃英俊的男人怀里。 那男人有着一头稍浅的棕色短发,笑容恣意而嚣张,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野性魅力。 他几乎是用一种完全占有、保护欲极强的姿势,将洛珈拥在怀中,左手随意地搭在洛珈肩头,手指上还漫不经心地勾着一把型号老旧的手枪。 那个棕发男人的五官轮廓,隐隐地,竟与冉劭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 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骨子里的强势和某种锋锐的气质,却如出一辙。 冉鸿朗没有错过洛珈看到照片时的表情。 “当初进内城基地的名额有限,每一个都需要经过最严格的评估和审查。冉劭那时候执意要带你进来,说你救过他,我觉得你……来路不明,身上疑点太多。” “一个没有异能、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怎么可能孤身一人,从南方那个沦陷得最早、最彻底的地区,一路活下来,还恰好救了他?我当初就查过你的背景,可惜战乱流离,很多档案都毁了,只找到一些零碎的、矛盾的信息,冉劭那时候,至少还能听进去一些话,对你……也并非全无戒备。” “后来,我让他把你送出内城,以为这样就能断了牵扯。没想到……” 冉鸿朗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还真是有本事,他把你找回来,不仅听不进任何劝阻,甚至铁了心要娶你,要绑定你,还对我说,如果我继续针对你,反对你们,他就带着你离开基地。” 洛珈沉默着。 冉鸿朗:“照片中间那个男人,据说以前是南方G区某个小基地的头领,叫……饶容,是不是?” “据我所知,那个人……几年前就死了,死在那场著名的G区大溃退里,死无全尸。”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说实话,洛珈,我不想为难你。过去的事,基地每天都有无数人死亡和消失,没人会再去深究一张旧照片上的亡魂。”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只要离开冉劭,彻底离开,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以前的事,基地的流言,我都可以帮你压下去,甚至给你安排一个远离这里、足够你安稳生活的新身份和去处。” “他为了你,脑子都快不清醒了,你离开,对你们两个……都好。” 洛珈默默抬起头:“我……我没有什么目的,饶容那是我前夫,他死之后,G区就把我赶走了,一直流落到南方,就那么遇到了冉劭,你这么想我离开,是因为您知道饶容是您的私生子啊……” 冉鸿朗没等洛珈说完,就厉声打断了他:“闭嘴。” 不远处的濯父,从冉鸿朗拿出那张照片开始,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维持不住,此刻更是眉头紧锁,。 洛珈却在这时,微微偏过头,看向了濯父:“濯伯父,您可以……让我跟冉伯父,单独聊几句吗?” 濯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有些无措地看向冉鸿朗。 他本意是配合冉鸿朗施压,让洛珈知难而退,可眼下这气氛,这洛珈的反应,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冉鸿朗与濯父四目相对,眼神交换了片刻,点了点头。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洛珈和冉鸿朗两人。 洛珈慢慢地、扶着桌沿,站了起来。他脸上的那种怯懦、苍白、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脆弱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突兀的、带着冰冷嘲弄的神情。 仿佛骨子里沉睡已久的另一个人,在这一刻骤然苏醒。 他看向冉鸿朗,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 “我也很害怕啊,冉伯父。” 他欣赏着冉鸿朗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 “我害怕……如果冉劭知道了,他捧在手心里、觉得亏欠良多、不惜一切也要绑在身边保护的爱人……其实是他那个英年早逝、据说死在G区溃退里的堂哥,饶容的爱人,他会怎么想?”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逼近办公桌,目光死死锁住冉鸿朗那张骤然绷紧、甚至隐隐透出铁青之色的脸,语速加快,字字如刀。 “更害怕的是,如果他进一步知道,他最敬重、最信任的大伯,当初不仅默许、甚至可能亲手策划,除掉了自己那个不听话、野心太大的私生子……然后,又试图用同样的手段,来清理掉我这个碍事的、知道太多秘密的未亡人……他会怎么想?嗯?” 冉鸿朗震怒:“你……你是为了报复?!你接近冉劭,留在他身边,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 洛珈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那笑容艳丽,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和冰冷:“对啊。” 洛珈看着照片残缺的一角,拿到眼前,仿佛在仔细端详。 而后指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角。 照片的角落里,那个原本不该存在的人影,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那个人同样作战服,站在人群的边缘,咧着嘴,对着镜头笑,甚至露出了几颗不甚整齐的牙齿。光线和角度有些模糊,但那张脸,却让任何一个见过的人,都会瞬间辨认出来。 赫然是戈礼。 那个早就被冉劭赶出内城,侵//犯过洛珈的戈礼。 洛珈仿佛只是将照片轻轻放回了桌面上,往冉鸿朗的方向推了推。 濯父在门外心神不宁地踱着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洛珈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左侧脸颊上,清晰地印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五指分明。 他微微低着头:“冉伯父……现在在气头上,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濯父,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濯父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寂静无声的办公室门,口中忍不住低声喃喃:“这叫什么事……” 他来回踱了几步,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冉鸿朗在里面干什么?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巴掌印……虽然像是情绪失控下的产物,但以他对冉鸿朗的了解,那男人绝非轻易会亲自动手、留下如此明显痕迹的人。 犹豫再三,濯父还是走到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鸿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一片死寂。 濯父心头一跳,又等了片刻,提高声音:“我进来了?” 依旧没有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濯父不再犹豫,伸手拧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洛珈沿着基地内城冰冷的灰色街道,慢慢地走着。 他脸上那点苦涩和无助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完成某件耗时长久、终于收尾的工作后的,极淡的疲惫。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靠近垃圾处理站的十字路口。四周无人。 他停下脚步,微微低头,从自己宽大的袖口里,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短小、锋利、沾着新鲜暗红色血迹的匕首。 洛珈抬起手,看也没看,手臂轻轻一挥。 “哐当”一声轻响。 匕首精准地、直直地,落进了路边那个半满的、散发着酸腐气味的绿色垃圾桶里。 几乎就在匕首落入垃圾桶的同一秒,一辆通体漆黑、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洛珈面前,稳稳停下。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下。 驾驶座上,一个男人摘下脸上的墨镜,转过头,对着洛珈,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夸张、带着玩世不恭和浓浓兴味的笑容。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是照片角落里那个本该早已消失的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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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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