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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安晞猛地坐起来,摇了摇脑袋。不想了不想了,我要干点正事才行! 赤着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铜镜前,双手撑在桌案上,凑近了端详镜中自己的脸。 铜镜磨得不够亮,人影模模糊糊的,但那张脸的轮廓依旧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安晞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满意。 对自己信心满满的安晞一拍桌子,转头就朝门外喊起来:“果果!果果!我要侍寝!你快去叫太子过来!”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红衣的小丫头推门跑了进来,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娘娘,今天殿下要去陪太子妃娘娘的,咱们要等殿下召见我们才行啊。”小丫头喘了口气,又小声补充道,“还……还有,奴婢叫十月,不叫果果。” 安晞歪头看着她,眨了眨眼。 十月。对,她叫十月。 这个丫头是东宫分过来伺候他的,年纪不大,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说话轻声细语的,做事倒也麻利。 “好啦好啦”安晞凑上前去,拉着十月的袖子,“你去嘛,你就去跟殿下说,我不舒服,想他了,让他来看看我。” 十月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脸上微微一红,但还是坚持摇头:“娘娘,这不合规矩的。殿下不来,咱们不能去请,这是东宫的规矩。” “这么复杂啊。”安晞撇了撇嘴,松开她的袖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可以试一次吗,你就去说一声,他若不来,我又不怪你。” 十月看着眼前这位新主子,心中有点动摇,这位安侧妃白日里把大家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一直在房间里,原本自己就在担心安侧妃是不是因为殿下在新婚夜冷落了他而难过,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娘娘其实挺好的,好漂亮并且也没有难为我们,所谓主仆一心,自己也应该帮自家娘娘为以后做打算。 十月心中想着,马上就决定行动起来。“奴婢这就去。” --- 十月一路小跑到太子妃的寝殿时,廊下的灯笼刚刚点起来,橘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她匆忙的影子。她在殿门口站定,喘了几口气,理了理衣襟,这才让门口的侍女通传。 十月被引进去的时候,正看见燕煦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上没什么表情。太子妃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本书,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得像两尊并排摆放的瓷器。 十月跪下行礼,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心跳如擂鼓。 “什么事?”燕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十月咬咬牙,把心一横:“回殿下,我家娘娘身子不适,想请殿下过去看看。” 燕煦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她不舒服就找太医,找孤做什么。” 十月的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奴婢不敢……只是不忍心见娘娘一直忍受思慕之苦,才来求殿下的。” 思慕之苦。 这四个字说出来,十月自己都觉得脸红。但来都来了,总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严书仪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十月一眼,又看了燕煦一眼,没说话。 燕煦沉默了片刻。 “回去吧。”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孤今日还有事。”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十月跪在地上,半天没敢动。 这就……走了? 她偷偷抬起头,看见严书仪正低头翻书,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十月慌忙又磕了个头,爬起来退了出去。 走出殿门,夜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所以她跑了一趟,殿下在太子妃这里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既没有去偏院看安侧妃,也没有留在太子妃这里。 十月忽然有些心虚。 太子妃会不会怪罪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太子妃寝殿,心里七上八下的。 --- 偏院里,安晞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小人。 门被推开了,十月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安晞抬起头,看见她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他不愿意见我吗?”安晞问。 十月摇了摇头,走到安晞面前,小声说:“殿下说……不舒服该找太医。然后他就走了,说还有事。” “走了?”安晞歪头,“去哪里了?” “奴婢不知。”十月低下头,“殿下连太子妃那里也没有待,直接就走掉了。” “这个燕煦怎么这样按?”安晞小声嘟囔着。 十月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嗓音:“娘娘!不能直呼殿下的名讳!” “哦”安晞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桌子上未干的水痕。房间里是诡异的沉默。十月想着刚刚的情景,心中不免担忧。 方才实在是太鲁莽了,若是太子妃怪罪下来,她一个小丫鬟,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安晞的鼻子微微耸动,抬头就看到了愁眉苦脸的十月。原本还在苦恼的安晞察觉到了什么。 “果果?你不开心了。是因为我叫你去请太子吗?” 看着面前的女孩面色发白,安晞也顾不上想别的了,赶忙安慰道。 “对不起啊,这事怪我,你别难过了。”安晞上前想去拉十月起来。 十月愣了一下。 “哦,是十月。”安晞挠了挠头,更不好意思了,“我看你总是穿一身红衣,像果子一样甜甜的让人喜欢,才这样叫你的。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叫了。” 看着近在咫尺一脸关心愧疚的安晞。十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才心中的那点不满正一点点消散。 “娘娘不必如此。”十月低下头,“奴婢服侍娘娘是应该的,更不用说……道歉的话。” “我感受到你难过了。你闻起来苦苦的。”安晞认真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虚假,“是我不好,只想着自己了,不应该强人所难的。阿姐说过,人不能这么自私。” 想到姐姐的教诲,安晞又忍不住失落。 “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安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宽大的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臂,“我这边不用人照顾。” “娘娘……” “去吧去吧。”安晞摆了摆手,走向床榻,“我也困了。” 十月还想说什么,但安晞已经躺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过身去。 烛光映在他单薄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弧线。 十月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廊下的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十月拢了拢衣领,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屋内,安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等十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他才慢慢地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腹中那点温热的力量。 姐姐,我想你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姐姐安月的脸。安月生得和他有几分相似,眉眼温柔,是妖界出了名的美人,强大又美丽,是好多妖崇拜的对象,有这样一个姐姐,安晞觉得自己是全妖界最幸福的人。 安晞不喜欢修行,光化形就练了好久。且生来就鼻子灵敏,能闻到好多别人闻不到的味道,因着这一能力安晞总是难以和同伴共存,但好在有姐姐保护他,姐弟俩在灵山安然无恙的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可是现在姐姐不在了,一想到这些安晞就忍不住想要流泪。 他不想哭的。眼泪是苦涩的,安晞喜欢甜甜的味道,所以他总是笑,笑得没心没肺,笑得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一副风流成性,没心没肺的样子 “姐姐,你快点回来吧。”安晞紧紧抱住自己“我刚刚又做了不好的事情。十月闻起来苦苦的,我又闯祸了。我怎么总是做不好……除了姐姐,根本就没有人会愿意接受我。” 泪水从眼角滑落,淌过鼻梁,滴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脸上的泪痕干了,留下苦涩的盐粒,绷在皮肤上,涩涩的,痒痒的。安晞没有去擦,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黑漆漆的床帐。 烛火跳了几下,最后一点也燃尽了,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第3章 端倪 许多年前,人们学会了给日子系上发条。时间使一切得以高效运转,但也意味着许多心酸与悲伤,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流完的眼泪,都被挤进了时间的齿轮,人们来不及解决,只能带着还未抹去的潮湿和苦涩继续赶路。像揣着昨夜未晾干的衣裳,等到天光再次漫过窗沿,我们都不得不为了什么去奔波。 即使是化形而来的精怪也不例外。虽然安晞兴致缺缺,但是为这昨晚的事,也为了防止十月因自己的事受到伤害。安晞还是决定去见见严书仪。 出乎意料的是,严书仪对昨夜之事似乎毫不介怀,甚至不愿多提,只淡淡地让安晞不必为此烦忧。不但如此,严书仪还告诉他,若他真有此意,自己倒可以在太子殿下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让太子多去他那里走动。 这一番话,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慷慨陈词、甚至临行前还对着铜镜演练了一番的安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了。 严书仪好整以暇地看着呆坐在原处、神情局促的安晞,心中不禁莞尔。原以为这丫头是个张扬冒失的性子,如今看来,不过是外强中干,像只炸了毛的刺猬。 与严书仪的闲适自得截然不同,安晞的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按照谢付实给他排的戏本子,他扮演的应是一个“祸国妖妃”的角色,负责魅惑燕煦,趁机吸取其身上的气运之力,以此复活姐姐。而严书仪,便是这戏文里的正派化身,理应处处与他针锋相对,斥责他的行径,拼死护住燕煦才对。可眼下这光景……怎么和话本子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呢? 容不得安晞细想,严书仪已命人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油亮金黄的汤汁泛着诱人的光泽,馥郁的香气直往安晞的鼻子里钻,仿佛在向他招手。安晞的一颗心立刻就扑在了那碗汤上。待严书仪说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他便立刻眉眼弯弯地捧起碗,心满意足地喝了起来。 美食总能治愈一切。等安晞恋恋不舍地从碗里抬起头,屋内的下人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个干净,只剩下严书仪还在桌案旁,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清茶。她一双凤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目光一直落在安晞身上。见安晞吃完,便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书桌前来。 安晞尚在回味那碗鸡汤的鲜美滋味,听到严书仪的话,也没多想,起身两三步便走到了她身边。只是在他靠近的时候,严书仪的身形怔愣了一瞬,随即迅速垂下眼帘,将眼底骤然翻涌的神色尽数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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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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