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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俺们带你出去。”追风模仿着小猴的声音说。 洞底比想象中要大。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角落里还躺着好几只小动物。有的已经僵硬了,皮毛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土,安静地蜷缩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在最里侧的墙角,还有一团微微起伏的黑影。追风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小猫,花色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肋骨的轮廓隔着皮毛清晰可见。它的呼吸极浅极弱,胸口几乎是贴在地面上,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它的眼睛还睁着,半开半合,浑浊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一星半点的光。 它还吊着一条命。 追风把小猫捧起来的时候,它的重量轻得像一捧枯叶,身体冰凉,只有贴近心脏的位置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追风把它贴在胸口最暖和的地方,用自己的体温捂着它,然后仰头朝洞口喊了一声:“下面还有活的,俺先把它们送上去。” 安晞在旁边叼来了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旧棉布,铺在地上,让小家伙们有块软和的地方躺。追风又上上下下运了好几趟,把那些已经离开的小动物也带了出来,在院子角落里找了块背风的地方,用石砖垒了一个简单的坟堆。没有香烛,没有纸钱,三个人在坟堆前默默站了一会儿,月光冷冷地照着那几块垒起来的砖石,连影子都是沉默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跳跳飞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身影——一只白色的大鹅,昂着脖子,橘红色的脚掌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还有一只小奶猫,深灰色的皮毛乱糟糟地炸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大鹅身后,四只小短腿还没走利索就被门槛绊了一下,咕噜噜滚了一圈,又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来得正好,帮俺们一起搭把手。” 大强昂着脖子咕嘎叫了一声,干脆利落地蹲下身,展开宽大的翅膀,把瑟瑟发抖的小猴皮蛋和小狗点点拢到自己翅膀底下。鹅的羽毛又厚又密,翅膀底下暖烘烘的,像是自带了一个小火炉。朵朵虽然自己还是个奶娃娃,却摇摇晃晃地走到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猫花花身边,把自己小小的身体蜷成一个毛团,紧紧贴着花花冰凉的身子,用自己那一点微薄的体温焐着她。 天色已经隐隐泛白了。东边的天幕从深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又慢慢透出一线灰白的光。远处的屋脊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街上有早起的小贩推着车轱辘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吱呀吱呀地响着,新的一天马上就要来了。 一行人和小动物们走出了张清的院子。安晞走在最后面,在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晨曦的第一缕光线落在院墙上,把那些肮脏和不堪通通扫去。 安晞转过身,跟着十月和追风朝巷子口走去。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巷子口拐角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晨曦站着。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衣袍,身量颀长,肩背的轮廓在晨光里被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瞧见他微微侧过头,朝这条巷子望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拐角后面。 那个背影—— 安晞停住了脚步,尾巴尖僵在半空中,瞳孔微微放大。 像燕煦。 错觉吧,燕煦怎么会在这里呢。 回到小草屋,大家围坐在一起。由追风作翻译,彼此介绍自己相互认识。 原来那只白色小狗叫点点,当时冲安晞叫就是想告诉他快跑,不要被骗了。他和小猴皮蛋被张清抓起来,因为比较聪明,被逼着表演节目,稍有不对就会被打,一点都不开心。 点点告诉大家那只半死不活的花猫他们叫她花花,她被折磨的最久,他和皮蛋被抓进地窖的时候,还有好多小动物,现在只有花花还活着,但是已经彻底废了。十月根本不敢看花花身上的伤,听着点点的讲述,一直在哭。其他的伙伴们也心情凝重。 大白鹅叫大强,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大强的主人是个老奶奶,已经不在了,他就成了个流浪鹅,遇到了打车的追风,发现他竟然还懂鹅语,就成了朋友,大强很仗义,小奶猫朵朵的妈妈是流浪猫,生下朵朵就没气了,他就自己当朵朵的男妈妈,硬是把朵朵给拉扯大了,虽然营养不良,但好歹是活着了。朵朵看着“妈妈”一直嘎嘎叫,自己也学着咪咪叫。 九个家伙,凑不出一个好的身世,一时之间气氛很是低迷。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大强看不下去了,发表自己的意见。 追风帮忙翻译,大强说咱们反正都是没家室的鹅/狗/猫/狐/鸟/猴/马/人,不如为了花花,先在一起,看看还能不能治好花花,总不能看着她等死吧。 大家都很认同,其乐融融的在小草屋安置了下来。喵喵,嘎嘎,汪汪,叽叽,咳咳一大帮子好不热闹。 —— 燕煦:终于有我的一点戏份了是吧,不是要写我和老婆的酱酱酿酿吗? (ง •̀灬•́)ง会有的,吧
第21章 花花 小草屋里多了好几个成员,一下子显得热闹起来。大家性格各异但是都友善又亲热,虽然语言不通但是都很乐意彼此交流,挥舞着翅膀,摇着尾巴,比比划划吵吵闹闹聊的好不火热。 晚上,十月把屋里唯一的一张木板床让给了还很虚弱的小动物们,自己和追风在地上打地铺。追风从外面抱了两捆干草铺在墙角,又把自己的旧棉袄垫在上面,勉强凑出了一个软和的窝。大强倒是不挑地方,往门口一蹲,长长的脖子弯过来埋在翅膀底下,就算安家了。朵朵非要挨着花花睡,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灰毛团,紧贴着花花冰凉的身体,呼噜呼噜地打着小呼噜,好像想用自己的体温把花花捂热。 花花一直没有醒。 从那个暗洞里被救出来到现在,她的眼睛始终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十月端了一碗温水过来,用筷子蘸着往她嘴角抹,水珠顺着干裂的唇缝渗进去,花花的舌头微微动了一下,十月就再蘸一点,一点一点地喂,一碗水喂了大半个时辰才下去小半碗。 安晞趴在花花身边,鼻子凑近她的身体,小心地嗅着。他能感觉到花花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像是皮囊上扎了无数个看不见的小孔,生命就从那些孔洞里悄无声息地流失着。 “怎么样了?”十月放下碗,压低声音问。 “不太好。”安晞的声音闷闷的。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瞬。追风正在门口劈柴,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中,又重重地落了下去,木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大强从翅膀底下伸出头来,黑豆似的眼珠转了转,没有说话。 安晞深吸一口气,在花花身边趴下来,闭上眼睛,将体内那一点微薄的灵力缓缓调动起来。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到他的前爪,再从前爪的肉垫里一丝一丝地渗出来。安晞将爪子轻轻搭在花花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淡银色的光芒从接触的地方亮起来,柔和得像月光,不刺眼,也不炽热,只是温温地、软软地渗进了花花的皮毛底下。 最先起反应的是那些皮外伤。花花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鞭痕、烫伤、被尖锐物体划开的口子,旧伤叠新伤,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又被重新撕开,反复感染化脓,在皮毛底下鼓起一个一个暗红色的脓包。淡银色的光芒流过的地方,伤口边缘开始长出新的粉红色嫩肉,小的裂口慢慢收拢愈合,脓包里的积液被灵力逼了出来,沿着皮毛流到草垫上,之后肿包就渐渐平了下去。 察觉到异样,大家都凑了过来。十月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她虽然知道安晞不是普通的狐狸,但亲眼看到灵力运转的场景,还是头一回。追风放下斧头走进来,在门口站住了脚步,粗糙的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他是最早知道安晞是妖的,只是有点担心。倒是大强把脖子伸得老长,鹅嘴微微张着,黑豆眼里映着那一片银色的光,看得入神。 皮外伤一处一处地愈合了。花花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稳了一些,胸膛的起伏也比之前有力了一点。安晞没有停下,他引导着灵力往花花的两条后腿走——然后遇到了阻碍。 灵力过不去。 那些断骨像一道一道的墙,把经脉堵得死死的。灵力可以修复血肉,但无法接续断骨,安晞试了好几次,灵力一次一次地冲击那些堵塞的地方,但每次都被挡了回来。身体一点一点被抽空,安晞感觉眼前一阵模糊。紧贴着花花的朵朵最先发现异样,用小爪子轻轻推开了安晞的爪子,喵喵的叫了几声。 “别逞强。”追风也放下斧头走了过来。 “我没事。”安晞摇摇头,声音有点喘,“皮外伤好了,但是她的腿……我治不了。” “俺拉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江湖郎中,俺去找他,看还有没有希望。”追风丢下一句话,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白秋被追风找到时还有些震惊,自己漂泊半生,一贫如洗,那日是追风好心拉了自己一程,他才赶上见自己老娘最后一面,如今暂住在附近为自己的老娘守孝。听到追风要自己给一只小猫看病,虽然纳闷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踏入小草屋的时候白秋还是很惊讶的,这里简直像是个小农场一样,听了追风给自己解释这些小家伙的来历后,白秋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起。 认真的为花花检查了身体,白秋的心情是沉重的,他不知道这只小猫是怎么撑到了现在,但自己也真的是无能为力。 “抱歉啊老兄,我也无能为力。”看着追风难过的样子,白秋自己也于心不忍:“我可以给它开一些药,估计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只要好好照顾它,还是可以活的。” “行,多谢你了。” —— 花花是在一个美丽的午后醒过来的。 朵朵最先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子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去舔花花的鼻子和额头,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急促的呼噜声。 对于一群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人,花花本能的很警惕,还是追风出面解释才让刚刚苏醒的花花安下心来。 “谢谢。”花花朝着大家喵喵的叫。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追风开了口,把白秋的话转告给花花——断骨错位,气血不通,时间太久,两条后腿都坏掉了。 花花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像大家担心的那样伤心难过。 “那就把它们都锯掉吧。” 追风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圆了眼睛看着花花。花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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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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