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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燕煦端起茶盏,声音不轻不重。 郭顺不敢隐瞒,把这几日京中的流言一五一十说了。从茶房里的窃窃私语,到街头巷尾的添油加醋,再到安晞在安济馆门口被人拦下羞辱的遭遇,事无巨细,连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都硬着头皮复述了一遍。 茶盏轻轻搁回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奴婢无能,请殿下责罚。””他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奴婢让人去查了源头,可传言传得太快了,根本查不出到底是谁起的头。等奴婢派人去压的时候,整个京城都在传了,压都压不住。” 燕煦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茶盏的边沿,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去。这些流言的恶毒之处不在于它说了什么,而在于它根本无法澄清——你越解释,看客就越觉得你心虚;你越沉默,他们就越觉得你默认。安晞被人当街羞辱,他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查去抓,因为查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抓了就是仗势欺人。进退都是刀。 这件事的幕后推手很高明。能在短短两天之内将流言铺遍全城,绝不是茶余饭后的闲话自然发酵——有人在背后指使。 而且那个人很清楚,这事儿根本没法破。 人纵有万般能耐,也抵不过那些闲言碎语。如今要想先过了这关,方法就只有一个了,思索良久。 燕煦简单交代了郭顺,剩下的时间一直都在不停的召见各方官员。 —— (ง •̀灬•́)ง:写美了,但是这能发出去吗?
第42章 疫病 书房里,燕煦已经忙碌了一上午,总算是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燕煦此次出行并不为别的,而是因为青州出现了小规模的疫病。 如今燕煦面前摊着的急报,都是打青州来的。青州下辖的柳叶、石坪、望河三地相继出现疫病,起初只是几例发热咳嗽,当地郎中当成寻常风寒来治,拖了七八日才发现不对劲——染病的人越来越多,症状越来越凶,等报到州府的时候,柳叶县已经封了三个村子。 青州靠近皇城,此事事关重大,燕煦才会奉命前去了解情况。情况并没有很严重。他当即下令封锁柳叶、石坪两县交界处的五处通道,又从邻近的定州调了药材和医官过去。处置完这些,他收到父亲的来信,便马不停蹄往回赶,疫病不会等人,流言也不会。 —— 经过一个上午的忙碌,一切都安排妥当,各方人手就位。 皇城的医者带着探讨出来的更有效的药方前往青州支援,为了防范于未然,皇城中各处坊门加强巡查,往来商旅须持路引,无凭证者不得随意出入。各大药铺的防疫药材由太医院统一调度,不得囤积居奇、哄抬价格。另外,疫病凶险,昭告全城百姓减少外出,无事禁止聚众喧闹。城中防疫事务庞杂,需专人来办。既有统筹调度之责,也有深入坊间、安抚百姓之事。一切都交由安晞来负责。 能压下一个流言的,只有下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要让一个人洗清污点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大家重新需要他。对此燕煦深信不疑。 事实也确实和燕煦想的一样。 —— 安晞接到差事的时候,正浑身酸软地在寝殿里喝粥。 传话的内侍把话带到就走了,留下安晞一个人捧着粥碗发愣。 当天下午,京兆尹的告示就贴遍了各处坊门。告示上只字未提安晞,但负责给南城片区发放防疫药物的人,明明白白写的就是他的名字。一同贴出来的还有防疫章程——减少外出、减少聚集、各坊之间无要事不得随意走动——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盖着两重大印。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日,各家各户就都知道了。 起初还有人窃窃私语。可当大家真的排着队领到了药包,看到安晞把配好的药包分发出去,还细细叮嘱了煎煮方法和注意事项之后,所有不好的言论也就戛然而止了。 不仅分发药包,安晞还传递信息、物品,帮助身体不好的老年人熬药,这些力所能及的事他都顺手做了。 舆论的风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转了过来,大家都纷纷赞扬安晞,看到他的时候也格外的亲切。 其实这些事情不只安晞一个人做了,燕煦专门安排了很多人手分成小组一起完成。但是世界就是这样,把一个推到风头浪尖上,然后大家都拿着放大镜看他,不好的会放大,好的也会被无限放大。 —— 借着工作的名义,安晞也可以更好地监督谢付实了。 第一次去的时候,安晞心里其实揣着十二分的警惕。他借着发药的由头,把南城所有街巷都走遍了,自然也顺理成章地走到了谢付实的住处。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爽朗的笑声。 安晞脚步一顿。他认得那个笑声,是老爷爷的声音。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敲了门。 来开门的是谢付实。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挽到肘弯,尾巴还是没有办法收回去的样子,不过是老爷爷当年流了太多泪,眼神不好才一直看不真切,只当是年轻人不愿意穿鞋,劝了几次也就由他去了。 谢付实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看样子正在煎药。看见安晞,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出来,那笑容坦荡得没有半点心虚的意思。 “安大人来了?快进来吧。” 院子里,老爷爷坐在一张竹椅上,小平安趴在一边的小桌上,小平安毛茸茸的一团,在午后暖融融的阳光下,光滑的皮毛好像在发光,小院里一片安详。 老爷爷一看见安晞就招手:“安大人来了!你快来,我跟你说,小谢这孩子可太有意思了,他给我讲了好多新鲜事,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好些都是头一回听说!” 安晞疑惑地看向谢付实,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还会搞笑?谢付实回以一个“想不到吧,我就这么牛”的小表情,搬了张凳子过来,又倒了杯茶,没有刻意跟安晞套近乎,继续跟老爷爷说着刚才的话题——原来他在讲南方的一种新的种稻法子,说是能多收两成。 “小谢懂得可多了,”老人家拍着大腿, “天文地理、农桑医药,什么都说得头头是道。他还帮我看了看眼睛,说他能治好呢!” 谢付实笑着摆手,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既不让人觉得傲慢,也不让人觉得虚伪。老爷爷拉住他的手,拍着他的手背对安晞说: “小谢是个好孩子,就是名字不大好,过些天俺就到庙里给他求个名字,保着孩子平平安安,一生无忧啊。” 这次谢付实没有接话,就连安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平平安安,一生无忧,这八个字和谢付实可是一点都沾不上边啊… “您老人家喜欢就尽管去,我们做小辈的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最后还是谢付实主动搭腔,才结束了这个话题。 老爷爷除了眼神不好,其他的都很健康,又是个闲不住的,一会儿说要摘根黄瓜给安晞吃,一会又要谢付实多吃点饭…倒也是其乐融融的氛围。 安晞没有待太久。他借口还要去下一家发药,起身告辞。谢付实送他到门口,忽然叫住了他。 “安晞。”谢付实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安晞回过头。 谢付实站在院门的阴影里,神情看不太分明。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常州之后,袅袅去哪里了?” “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安晞有点不安。 “她和那个贱人在一起了是不是?” 安晞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才猜测谢付实说的可能是鸦。不祥的预感更强了。 “这和你没关系。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别再打什么坏主意。”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能再让谢付实待在这里了,这件事有必要告诉袅袅。安晞在心里琢磨着,原本还因为谢付实在老爷爷面前的表现而松懈了的神经再次绷紧。 目送着安晞离开,谢付实卸下了那副彬彬有礼的表情,眼神晦暗不明。他其实早就知道袅袅不在皇城了,他此次来到皇城就是为了找到他的小鸟。没想到小鸟已经跟着别人飞走了,可真是叫人不爽。什么平平安安,一生无忧,可真是可笑至极。 转而想到自己的计划进行得还不错,谢付实还是很满意的,悠哉悠哉地回到了院子里……
第43章 家人 第二天一早,安晞就出发了。 昨晚自己已经给袅袅写了信,当务之急是赶快让谢付实离开老爷爷。 安晞到的时候,谢付实正蹲在院子里喂小平安。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趴在食盆前,尾巴慢悠悠地晃着,看见安晞进门,抬起头“汪”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吃。谢付实头也没回,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安大人来得真早。”谢付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脸上挂着那种不冷不热的笑,“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安晞站在院门口,没有往里走。他不想多耽搁,开门见山道:“我给你找了新的地方,你住那里比较合适。” 谢付实歪了歪头,表情显得有些无辜,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说:“好啊。” 安晞一愣。 “我说,好啊。”谢付实把手一摊,“我正想跟你说呢,这城里太吵了,住不惯。昨天听老爷子说宝华寺后山有片林子,清净得很,我想搬过去住几天。你觉得呢?” 安晞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可谢付实的神情坦荡极了,像是真的只是想找个清静地方住着。 “你确实?”安晞有点怀疑。 “当然了,老人家还能害我不成。”谢付实弯腰把小平安捞起来抱在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毛,“安大人尽管放心~宝华寺可是神圣威严的地方,我住在附近不正好可以有人监督我,你不应该更放心吗?” “你最好说到做到。”安晞说完这句,转身就走。宝华寺的僧人确实不一般,自己已经见识过了,让谢付实去那里,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打算。 当天下午,谢付实就搬走了。安晞跟了一段,眼瞧着谢付实在小林子里搭了个草棚,老老实实的住下才放心。 谢付实又变回了一副懒懒散散好说话的样子,非要拉着安晞喝茶,和昨天在门口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安晞无意久留,喝了杯茶水就离开了。 —— 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燕煦还没回来,两人这些天陷入了冷战,安晞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连饭都没有吃就爬上了床打算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晚饭的原因,安晞的肚子一直隐隐作痛。起初他没在意,这几天东奔西跑,吃饭睡觉都没个准点,身体有些不适也正常。他想着躺一会儿就好,可是疼痛不断加剧,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小腹里搅。 挣扎着爬起来,安晞本来是要叫人的,可是双脚刚一粘地,膝盖一软就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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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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