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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大殿中蔓延，冷气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袅袅还是颤颤开口： “大人，还有其他办法的对吧？” 没有人应她。 “安晞毕竟是我们的同类……他很可怜的，出现这样的事也是在所难免啊。并且……” 不等袅袅再说下去。一阵灵力袭来，那抹粉蓝一下飞出好远，狠狠的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骨头好像断了，疼痛让人眼前发黑，大口温热腥甜的液体灌满口中。如果袅袅不是妖，那刚刚的那一下足以让她当场毙命。 疼痛和恐惧要把她整个人淹没，身后的翅膀已经藏不住了，凌乱无光的羽毛挂在皮肉上，勉强支撑着袅袅站起来，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只是施暴者变了一个人而已。 喉咙发紧，被血水糊住了的眼睛勉强能看到一身玄色的谢付实不断向自己靠近。 下巴被捏着，袅袅被迫抬起头，看见那双灰色的眸子，暴怒和残忍充斥其中，和无数个噩梦中场景重合。 谢付实轻笑，语气刻薄到了极致。 “同类？你管安晞叫同类，你不妨问问他，看他认你这个同类吗？” 冰凉的手指拂过面孔，猛的用力，把那层白皙的皮肤抓破，面皮下，狰狞的面孔暴露无疑。 原本清丽可人的面孔，如今嘴巴处却是一个巨大的裂口，伤疤早已结痂，裂口被粗糙的针脚勉强缝合。 袅袅呜咽一声，仓皇的捂着脸，整个人都想要缩起来。 却被谢付实拖着，走到一面巨大的铜镜面前。不顾袅袅已经崩溃的嘶吼声，掰着她的头，要她看清。 “你瞧瞧你的样子！” “你瞧瞧啊，狐族天生貌美，最是重视外貌，你觉得安晞看到你这副丑样会和你做同类？她们只会嘲笑你，一个异类！垃圾！” “还有方才那个小子，为什么放了他？啊！怕不是看他长得好看喜欢上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他要是知道你长这副样子会不会被吓跑啊？恐怕会恶心到吐吧！” 他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 “连鸟喙都被锯掉了的鸟，竟然还拿自己当正常人！” “我真应该让他们都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好让你认清现实！” 癫狂的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回响。袅袅已经哭成了一团，五感已经被封闭，鸟喙被锯下的那天……化形后再也无法被自己直视的样子……好痛好像又回到了当初…… 好痛啊…… 呜呜呜，已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翅膀紧紧的裹住自己，呜呜呜…… “没事的没事的”谢付实突然蹲下来抱住已经缩成一团的人。 “你看我，你看我，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才是同类。” 似乎怕眼前的人不相信，谢付实三两下撕破了身上的锦袍，露出已经看不出皮肤的躯体。抓住袅袅的手按上去。 袅袅挣扎着想把手拿开，手下的触感根本不像人，遍布全身的伤疤即使已经结痂掉落，可是留下了狰狞的疤痕，皮肤变得凹凸不平，让人心惊胆战。 “袅袅，我们才是一样的。你看看，没有喙的鸟，没有鳞的蛇，我们才是同类啊，你怎么能抛下我，你怎么能抛下我呢……” —— 走出那个大殿时，袅袅已经有些麻木了，好不容易找来的假面具被撕破了，冷风吹在真实的皮肤上。 轻轻摸了一下贯穿整张脸的疤痕。泪水渗进嘴角。 是了，除了呆在谢付实身边，自己还能去哪里呢，还有谁会接纳自己呢？ 其实好多时候袅袅都好想告诉谢付实，我们重新开始吧。 但是重新开始谈何容易，永远抹不掉的伤，再也长不出的喙，一生都走不出黑夜，要怎样才能重新开始呢。 袅袅是理解谢付实的。 那时那个恶魔以为他已经死了，把那条小小的尸体丢进了臭水沟。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包括袅袅。 那时候她们连化形都做不到。但是精怪的灵力让她们有了别的小动物所没有的治愈力，那个恶魔对折磨她们两个这件事变得乐此不疲。 大自然的宠儿，本应是生命的眷顾，却被困在了狭小的长满了铁锈的万恶的笼子里。 漫长的生命成了一种诅咒。 后来他回来了，给自己起名谢付实……谢浮尸…… 袅袅也没想到他竟然在死之前化形了。变成了和恶魔一样的“人”。 大概真的是诅咒吧。 袅袅自嘲的想。
第7章 相处 太子府内。 影卫正跪在燕煦面前。对于任务的失败他心服口服，那个女子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他并没有打算逃避失败的责任，静静的等着燕煦的发落。 太子影卫，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鸦知道，失败意味着什么。 燕煦沉默良久，久到鸦以为他可能要对自己用极刑，在斟酌要如何处置一个无用的人。 他想起还在家中的母亲，鼻子有点酸……思及匆匆一生，走马观花…… “知道了，退下吧。” 再见了母亲……嗯？ 退下吧？鸦有点疑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温热有力的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国师身份神秘，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跟了孤许多年，一直很得力，不必过分自责。” 燕煦绞尽脑汁想说些安慰人的话。匮乏的语言系统词汇告急。看着眼前的小子终于有了些反应，恭敬的行礼退下才稍稍安心。 鸦退出书房的时候脚步还有些虚浮，像是从水里刚被捞起来的人。他在太子府当差六年，见过太多因小过受重罚的例子。今日这一遭，他连赴死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走回值房的路上被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他才发觉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想起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勇士精神褪去，想起挂念的家人，才想起后怕。 被选入太子府的影卫，同批的十七个人如今只剩四个。母亲每个月都会托人从乡下捎来一双新纳的鞋底，针脚密实，生怕他在外头跑坏了脚。 若是自己真的没了，母亲可该怎么办…… 没事了。 他用力揉了揉鼻子，拍了拍衣裳。明日还要当值，今晚早些歇息。母亲前些日子说腿疼的毛病又犯了，过两日告个假，带她去看看城东那位新来的郎中吧。 —— 燕煦自然不知道鸦是怎么想的。鸦是他一手带着的，年纪轻轻就有所作为，家中似乎还有一位母亲。燕煦怎么舍得处置他。严明的法度不该化作伤人的利剑，燕煦一直深以为然。 至于国师，他是太子，担得起，扛得住，没什么大不了的。府上那个小丫头，不过是多一张嘴罢了。过些日子去宝华寺，有一位大师与自己交好，或许能解答自己的困惑。 平行世界中每个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但公平的造物主会给予每个人独特的成长命题。但安晞显然对即将来临的考验毫不知情。 燕煦默许的纵容和偏爱让安晞仿佛又回到了在姐姐身边的日子。无忧无虑，恣意快乐。 好多好玩的东西送入宫中，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美食，虽然安晞还是最馋严书仪的鸡汤，但是顾及到自己的暴露，安晞一直不敢见她，素烟来请了他几次他都推脱掉了，严书仪便也不在叫他了。 最让安晞高兴的其实还是调戏燕煦。 燕煦忙着公务的时候，厚着脸皮往人怀里蹭。看燕煦不排斥自己就得寸进尺，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好，情话鬼话开始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夫君，人家今天好像更喜欢你了呢！” “昨天不是最喜欢吗，怎么变少了。” ………… 安晞不服输 “夫君今天好不一样啊，你知道哪里不一样吗？” “变得更老了。” ！！！ “夫君人家满眼都是你。” “孤不想当眼屎。” ？？？ 安晞大为震惊，这人怎么这样啊，胜负欲被激起，气鼓鼓的还要再战。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要炸毛了，燕煦觉得既无语又好笑。这能主动递台阶。 “叫人给你准备了吃的，尝尝吧。” 点心！好哦( ᵒ̴̶̷̤໐ᵒ̴̶̷̤ ) 怀里的人果然走开了。世界回归安静，还有点不适应是怎么回事。 自从发现燕煦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冷漠严肃，安晞就总喜欢撩拨他。看他从一本正经的模子里走出来，变得毒舌又恶趣味。安晞觉得这样的燕煦好迷人，整个人都鲜活又明媚，像美味的大鸡腿一样。让人想咬一口。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总是一抓住机会就想像那天晚上一样亲亲燕煦。可是再也没有得逞过，燕煦好像防着他一样，不管他在怎么努力总是不能得手。这件事成了安晞小小的烦恼。 不过好在还有十月。两个人的关系愈发的要好了，像两只终于找到同伴的小鸟，叽叽喳喳每天闹啊笑啊乐个不停。 十月讲了好多自己还在家中时的故事，安晞对于人类的事情总是充满兴趣。缠着十月给他讲了一遍又一遍。只是十月讲春天的麦田，讲用柳条做小哨子；讲夏天的池塘，讲冰冰凉凉的西瓜；讲秋天的果子，讲家中的果酒；讲冬天的烤红薯，讲打雪仗……好多美好的事情。 两人坐在廊下剥莲子。十月的手很巧，指甲一掐一转，莲心就完整地退出来，绿莹莹的一小粒落在瓷碗里，干干净净的。安晞学着她的样子捏了半天，莲心断在里面，莲子也碎了。 “十月你教教我嘛。” 十月便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带着她用力。“别使蛮劲，要顺着它的纹理走。” 安晞照做了，果然剥出一颗完整的莲子。她高兴得举起来对着日光看，莲子透亮，泛着微微的青色，像一颗剥了皮的葡萄。 “十月你看！我剥出来了！” 十月笑着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剥自己的。安晞把那颗莲子放进嘴里，脆生生的，有点苦，又有点甜。 “十月，你小时候肯定特别会剥莲子。” “嗯，家里姐妹多，一到夏天就坐在院子里剥，剥够一盆才准出去玩。” 安晞眨眨眼，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十月却住了口，手上的动作不停，莲心一粒一粒落进碗里，轻轻的，像雨点打在瓦片上。 安晞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了，便把自己刚剥好的一颗莲子塞进十月嘴里。 “这颗没有心的，我帮你挑掉了，甜的。” 十月含着莲子，怔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嗯，甜的。” 安晞是从旁人那里得来十月的消息，才知道十月有九个姐姐。安晞只有一个姐姐就好幸福，十月有那么多姐姐一定更幸福。安晞好想听十月讲讲和姐姐们的故事，十个女孩子，多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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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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