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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从阳脑子完全是空白的,只下意识背过身抱住了身后的人。
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手却在这时抬起,将手中的流云木簪掷了出去。
流光迸溅,惊鸿照影璀璨,直接穿透了在不断放大的彼得潘。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许久许久才有人出声:“松一下手。”
季从阳直愣愣地松开了:“你……”
师瑜从他怀里退开,走到摔落不远处在地的彼得潘面前,将发簪捡了起来。
彼得潘的左侧肩胛骨完全被贯穿,因为受伤的位置太靠近心脏,骨骼消蚀也药石无医,死亡已成定局。
只是也不知道是因为改变不了,还是单纯对方的脑回路就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此刻彼得潘看他的目光居然还挺平静,只是略带不解:“你既然早就有办法杀了我,为什么之前却不用它?”
师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低头抓着自己腕上的铁环,轻轻一拧。
铁环“咔嚓”断裂。
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做到的,而是因为彼得潘心知困不住他,铁链在彼得潘心里也失去了“一定能锁住朋友”的地位,所以才跟着失效。
师瑜将两只手上的铁环都拧断,链条哗啦啦掉下来:“那么想其他人留下来?”
彼得潘愣了下:“还好。”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如果你们不肯留下来,能亲手杀了我也挺好的,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永远背着我的命。”
师瑜沉默。
别说季从阳这个根正苗红的,就连他也不太能理解这样病态的思维。
天空像是骤然被人撕了边角,露出曝光过度一般耀眼的白光。
就在其他人转身的那刻,原本已经闭上眼的彼得潘却在这时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往前迈步。
地面像是承受不住他的踩踏,眨眼便龟裂开,砖石湮灭成飞灰。
师瑜忽然似有所感,想要转头。
一只手已经覆上他后方的心口位置。
对方唤道:“师瑜。”
只这一句,不用看也知道,不可能是彼得潘会喊的称呼。
何况扶央的声音这么多年其实也都没怎么变过。
那瞬息之间发生了什么大概没人回忆得起来,反正等师瑜察觉到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
扶央不是磨蹭的性子,想做什么事行动起来也果决,更没有跟自己手上的被害人叙旧的爱好。因此除了最开始那一声勉强能算得上打招呼的喊名字以外就再没说多余的任何一个字,手直接从后方捅穿了他的心口。
停留在对方躯体内的手陡然收紧,掌中的心脏跟着被捏碎成肉糜。
扶央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面前的身体就那么留下一个硕大的血窟窿,没了支撑后骤然往下倒。
师瑜摔在地上的时候是有知觉的。
死亡的感觉他不是第一次尝到,比起疼痛更多的其实是无力感,像是在掌心抓了捧冰冷的水,无论如何也留不住随着时间滴答不断溢散的那种名为“生命”的东西。
第二次死去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太多,他只感到口中逆流而上的咸腥鲜血涌出唇齿,留在眼帘里最后的画面似乎是扶央功成后身退前对他一点点展颜的笑,又好像是从旁边不知哪个方向跑过来的谁朝他大喊大叫,即便他什么也听不到,也做不出任何反应,亦如他阻止不了自己的瞳孔开始扩散,视线失去焦点。
季从阳的玩家手环忽然开始发烫。
一张彩票在储物格里飘起,无火自燃。
第197章 梦境 嫉妒
【???】
【这这这?!!】
【我靠师美人!!!】
【师——瑜——!!】
【宝贝儿不要啊啊啊啊啊!!!】
【卧槽别死啊!!!】
【球球球球了!!!】
【我哭了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哪个杀千刀的#&@¥】
变故来得太突然, 所有人脑子都来不及去理清前因后果,视线就先被骤然迸溅的鲜血充满。
扶央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抬眸便看见其他人目光发直到惊骇,忽然蹲下身攥住地上那人的长发, 猛地将人提了起来。
他将手移到对方的后颈, 当着周围所有人的眼缓缓腾空, 将人带至悬空在已经破了顶的城堡上空上百英尺。
没人敢轻举妄动,高空中气流转动颠簸,被他掐着脖颈的身体犹如枯叶在狂风里摇摇欲坠。
扶央就在这时松开手。
那一刻世界颠倒, 周围所有人眼中的色彩都在那一刻被压缩,直至只能装下不断坠落的躯体。
疏影的速度是最快的,几乎在对方松手的同时就奔过去,手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角的那刻,空气中却忽然泛起了阵看不见的涟漪。
强大力量凝结成山岳般的冲击力, 猛地将他撞得倒飞了出去,身体深深地陷入后方墙壁里, 碎石哗啦啦往下落。
“砰砰——”
又是接连两声, 另外往前奔跑两人同样被那看不见的屏障撞了出去,口吐鲜血。
扶央也不去管其他人的反应, 甚至都没主动朝他们动手。被他松开后往下坠落的身体没人能及时抓住, 与大地相撞的沉闷声响狠狠叩击在人的耳膜,下一秒却又被强大的吸力拽得往上浮,再一次落入他手中。
接下来的场景便如倒带循环。
也不知道扶央究竟在自己这块区域周围用神力布了怎样的结界,每一次有外人想要冲过来, 想要朝他攻击,想要救下被他掐着脖颈禁锢在掌中的人,却总会在扑上来的那刻被周围看不见的结界尽数反弹, 来回几次以后便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浑身是伤。
而扶央便站在高空一次又一次抓起那具已经不会动弹亦没了呼吸的身体,腾空而起再弃之如敝履,看着对方的躯体在一次又一次的坠落中逐渐肮脏破裂,变得鲜血淋漓,变得泥泞不堪,四肢弯折而面容血污。
乐此不彼。
比起直接动手杀死或是折磨其他人,只将手上的人一次次从高处扔下来显然更得他意。
扶央讨厌师瑜,一直都是。
讨厌他当然被天道选中成为主神,讨厌他明明嘴上说着只想当个无大用的废人却偏来和自己争那个位置,讨厌他在神界一呼百应被手下当成信仰还要被子民奉若云端高阳,讨厌他永远穿一身白戴面具装成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模样,讨厌他说话的声音,甚至讨厌他呼吸。
扶央厌恶对方的一切,包括活着。
他怨对方的存在,恨对方怎么不去死。
打从师瑜成为主神起,他就从未认可过对方,明明都是一样的出身,凭什么只有那个人有资格成为主神,他却要当一个附庸?
妒火燎烧人心,血泡最终泛滥成毒瘤。
他将对方拉下神坛,辱没,践踏,踩进泥地里,剜下片片血肉,砍断每一根不肯折下的骨头,亲手砸入一百九十九颗厄那尔钉。
长久的折磨最是消耗精神气,他却沉迷于此,整整大半年,他一点点将原本如霜的傲骨摧残至千疮百孔,方才舍得动手从对方灵魂里撕扯出那团鲜血淋漓的神格。
如果不是因为他还要应付外面那群愚蠢的主事神,如果不是因为他必须保证从对方身上剥离下来的神格完整,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渴求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贪恋滔天权势和神界的辽阔疆土,如果不是因为神格离体后的神祗必死无疑,他绝对绝对会把对方留在天牢里,日日欣赏永世不得超脱。
他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师瑜还活着。
对方的命他不会留,无论是因为厌恶还是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又或者别的什么,从他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留着对方,他按捺着性子等待蛰伏这么久,终于找到机会将自己瞒天过海地送进神域,寄生在彼得潘的躯体里睁眼,就是为了这一刻。
现在对方的人已经死了,他没了顾忌,更无需急着走,只要折磨对方无论何时都能叫他兴奋,尤其是在见到其他人眼中的在意以后,哪怕他折磨的只是一具尸体。亲眼看见对方从一尘不染变得面目全非,看见旁观的人对此着急上火却又无能为力,似乎就能昭示自己所作所为的正确性。
看吧,你们在乎看重的人就是这么低贱又无能,在我手上毫无反抗之力,哪怕死了也连具全尸都留不下来。
多讽刺。
“砰——”
“砰——”
周围的人再如何努力,再怎么横冲直撞,再绞尽脑汁得恨不得一刀砍死他,最终都会被看不见的结界牢牢挡在外面。
“砰——”
“砰——”
乔厌身体早便异化成金属不怕磕碰,再伤痕累累也没伤及内里更不会流血;而疏影虽是人体,却有神力那逆天的自愈能力帮忙护着心肺,哪怕被结界反弹得最狠,往前冲撞和攻击的速度依然最高。
最凄惨的是季从阳。
他的头发乱了,一条腿因为撞上墙壁已经折了,一条胳膊被反弹的结界击得断了手掌。他没流血,似乎也感受不到疼,在祭完所以攻击性的道具无果且伤害全反弹至自己身上后,他便放弃了攻击,只在每一次倒飞翻滚着摔在地上时重新起身,以自己的身体作武器,试图在那面看不见的强大结界上撞出一个可供人通行的窟窿,再从那个突然苏醒的“彼得潘”手中将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身体夺下来。
“砰——”
“砰——”
城堡的墙壁因为他们一次又一次被弹开撞得逐渐龟裂,倒塌成废墟时尘土飞扬。
扬尘骤然迷了人眼。
扶央站在结界里,身上没沾到半点污脏,只是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灰尘的阴霾散去,再继续欣赏那群蠢货不怕死地撞上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掌心下的颈部皮肤忽然跳动了一下。
扶央不是个大意的人,这点从他仅仅靠着主事神的身份就将当初的主神拽下来就能看得出来。如果是别人或许也只以为是错觉,可他在刹那被激起了条件反射,顷刻绷紧了所有的神经,松开手的那刻凝聚的攻击便轰了出去。
地上砖石被掀飞了起来。
对方的身体摔在地上,被石料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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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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