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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凉失笑,“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洛希德,洛希德是世人眼中臆造的你,你说过你不愿,那我也便不愿。” “不过若你愿,那我就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但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暝’,是我的爱人,是我心脏的另一半。” 燕凉:“而且,我的男朋友明明一如既往地厉害,要说变差的应该是我吧?不仅丢了王位,还一贫如洗呢……我才是更不如以前,残至少得到过许多称颂,燕凉却只能籍籍无名,你会觉得燕凉很没用吗?” “不会。”暝道,“你在我这里不会用这些词评判……我从来,都只看得见你。” 因为看不见别人,所以不会产生对比,没有对比,许多词便也没有了意义。 燕凉:“我与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我们都不可以胡思乱想了。” 暝点点头,这时候他又轻轻勾了一下燕凉的手指,示意往雕像的背后看。 ——那是一幅国王的画像。 为什么燕凉能认得出来,是因为他在世的时候留下的照片和画屈指可数,教堂挂的是最有名的那一副: 其中国王穿着最高规格的冕服单膝跪在万民前,他眼眸紧闭,双手捧起权杖,立誓向王国献出自己一生的热忱与心血。 这幅画的名字叫《王国》,可以正着念,也可以倒着念。 无需多余的赘述,就像这片土地归属一般,也正因那时世上不再有国王以外的权柄。 燕凉注视片刻,画中人的发比现在还长上一截,温顺地垂落在肩膀两侧。 那般沉稳肃穆的面容不属于燕凉,是属于残的,准确来说,是属于国王的。 国王的方向是正对着前方,也正像是朝着洛希德的背影,像无比虔诚的卫道士献出所有。 王国末年,大多数教徒眼中,神的地位是要高于国王的,就像国王死去了,而神永在。残对此持默许的态度,如今成为燕凉,这个想法依然没有改变。 可暝却不甚喜欢。 过了好一会,主教终于姗姗来迟。他年过古稀,手拄拐杖走得缓慢,脸上的褶皱彰显出他的刻板严肃,浑浊的眼球在场环视一圈,锁在了一白一粉的身影上。 “神曾说这里不欢迎外乡人,你们来此又所为何事?” 燕凉无言看向暝。 ——神说过这话吗? 暝看回去。 ——没说。 燕凉整理着措辞:“主教,我们是从王城来的信徒,因为在那侍奉洛希德遭到了迫害,远道来此是为着能继续敬拜神。” “你们是真心想归顺到神的怀抱中吗?”主教饱经风霜的目光极具压迫感,若是普通信徒恐怕都会为此产生些许动摇,但燕凉和暝都站得笔直,答道:“是的。” “好,若你们常在神的怀抱中必然该对自己的信仰有所了解,我来考考你们的决心。” 燕凉:“您请讲。” 主教:“神降生在何地?” 燕凉不假思索:“临光殿。” 主教:“那是随君王已逝的旧名,现在我们该称为神殿,为免触怒神威。” 燕凉表示受教。 主教:“既然你知道临光殿,那该是对我们曾经的国王有所了解,你是否知道神与国王的关系?” 燕凉:“伴侣。” “错!”主教目光犀利,“这是最肤浅的理解,君主是神亲选的卫道士,便是如同星辰拥簇皎月,骑士拱卫亲主。” 燕凉:……也行。 主教继续道:“神为何而悲痛?” 暝接话:“国王之死。” “错!” 再次铿锵有力的“错”字让面前两个人都不由得微微后仰。 “国王之死只是表现,真正让神失望的是这世人的罪!我们的罪,使得我们远离了神,神痛惜我们信仰的丧失。” 暝:“……” 主教最后发问:“神曾钟爱过一种花,后来那花便成了国花,你们可知那花名是什么?” 燕凉和暝异口同声:“祈愿花。” 主教脸上总算有了欣慰的情绪,“祈愿花已经多年难寻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记着,唉!愿意留就留下来吧,反正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了……” 主教走后,燕凉问暝:“为什么祈愿花寻不到了?” 暝回忆道: “有人看到祈愿花,会谈及你曾为我种下,会污蔑你因我生出昏聩和贪婪,会亵渎你的名,我不愿听,花便永远不再开了。”
第328章 今日生 8 == 克莉丝娅刚来时地处珍珠城乡下的海边渔村,她以养女的身份和一位耳聋的阿嬷生活在一起。 阿嬷原先是做珍珠饰品的,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腿脚更是不利索,几天几夜做出来的饰品城里的供货商还不愿意收,家里穷的一天只有一碗白饭,克莉丝娅用积分买了些粮留给她,便告别她说来城里打工。 算上时间,她已经在珍珠城待了半月有余,就在教堂附近的一个私立医院里当护士。 她在现实世界只学过简单的医疗护理,没想到这个副本看似科技水平超然,实则都是百年前留下的废品,基础设施大面积瘫痪,这种边境小城尤其严重,但凡需要一些专业技术的职位都存在严重缺口…… 除了本身人才稀缺,薪水少也是其中原因之一,譬如这种小医院,居民们没钱治病,医院收入少,自然也没钱发工资……这完全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当中。 只是克莉丝娅作为玩家在乎的不多。医院平日来人稀少,四点钟就早早放了为数不多的几位职工下班。 下班后,克莉丝娅每日都会来教堂坐一会。她喜欢坐在最外围的一圈,这个角度能让她、准确说是能让她和昼都清晰能望见神的全貌。 穹顶的光束打在雕像冰冷的眼上,宛若镀上一层浅淡的锋芒。 克莉丝娅道:“这是曾经的他吗?” 昼说:【不太像。】 克莉丝娅说:“也不像现在的他。” 昼轻轻地笑起来,说:【以前冕下总是不情愿去赐福,陛下送祂到教堂,祂就眼巴巴地看着陛下……祂在不熟的人面前时常冷着脸,平时却是很好亲近的。哈哈,有些难以想象冕下也会做出如此振奋轩昂的姿态。】 昼语气里染上一点怅然,【祂本是不在乎他人的,又怎会在陛下死后关注信徒呢。】 克莉丝娅默默听着,“您比之前清醒的时日多了。” 【因为我快要走了呀,想在最后的时候多看看我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克莉丝娅静了一瞬,面上仍旧冷淡,微微攥紧的手却泄露了一丝心绪,“您真的无法留下吗?” 【留下做什么呢?我不过是一个已亡世界的残魂,我的故土早就没有了,也活得足够久了。】昼语气轻松,【曾经没能护住国王,令我愧疚痛苦不已,等到万事了结,我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克莉丝娅沉默的时间很长,她与雕像对视,恍然中似撞进一双怜悯温柔的眼。那并非洛希德,而是她曾在睡梦里朦胧感知到的……是昼。 神或许只有洛希德一个,但她从始至终信仰的人是昼。 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克莉丝娅缓缓说道:“我尊重您的选择,并且诚挚地祝福您的长眠安稳香甜。” 【谢谢你的祝福,克莉丝娅。】 【在分别前,我会完成我最后的心愿,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克莉丝娅道: “我为您,在所不惜。” …… 半个小时后,克莉丝娅将要起身离开,恰在此刻,背后的拱门中多了两道脚步,还伴随着熟悉的、压低的言语:“矿场那边孟行之进行的很顺利,应当不要多久他就能掌握主动权了。” 克莉丝娅转过身,对上燕凉沉静的目光。 “下午好啊。”青年穿着一身黑T,长发扎成了一个小揪垂在脑后,面容年轻清俊,仿佛将人带入校园中最寻常不过的午后,“克莉丝娅小姐。” 克莉丝娅点点头,并不意外能在这里看到他。 她本来就是为此而等待的。 大抵是太久没见了,眼前的人徒然与王座上的某个虚影奇异地重合。 在刚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玩家们都会代入进某个原住民的身份,而克莉丝娅较为特殊,她似乎和昼身份对调,自己成为她脑中的残魂,从昼的视角恍恍地认知这个世界。 所以她是为数不多常与国王近距离接触、并且接触过许多年的玩家。 她对残,应当是熟悉的。 恢复记忆进入副本的下一阶段后,克莉丝娅其实并没有将残和燕凉完美地联系在一起,这也不是她所关心的,她只需要确认燕凉的确有过“残”这一身份就好。 然,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当真是奇妙。 昼无疑是对国王和洛希德怀揣着无比赤忱的忠心与敬仰,连带着克莉丝娅也多了些许她的心情,在与祟对峙中死去时,昼的悲哀也传染了她一份。 再次见到这两人,克莉丝娅脑中竟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残和洛希德的画面。年轻的君王朝“她”微微笑着,连带着一颗飘摇不定的心也落到实处。 “燕凉。”克莉丝娅再对着暝道,“……暝。” 【暝——我还是头一回这么叫他呢,神奇的感觉。】昼说话的时候大概是带着笑意,【真要算在世上年龄的话,冕下比我还小呢。】 “我是从一个偏远的矿场过来,是祟为了寻找宝石特意开发的,你有注意过网上有相关消息吗?” 既然人已找到,燕凉就没再进到教堂,三人找到附近唯一一家营业的高档餐厅吃饭。 克莉丝娅摇摇头,“我们这边网络信号很差,电子设备时常是断联的。” 王国科技最鼎盛时已迈进高等能源时代,日常通讯设备普遍是往器具或人体中植入芯片,芯片可与人体大脑神经链接,有手动控制和意念控制两种模式。 前者是高级一点的手机,后者跟系统模式很像。 但残死时这种芯片还存在缺陷,曾发生过多起扰乱大脑神经的事故,祟登台后无法完善,脑内植入芯片的模式便大片地弃用,以至于现今用还是类似于手机的设备。 它叫作光幕,但是价格高昂,阿嬷攒了半辈子钱才买了一个淘汰的机型给克莉丝娅作为礼物,不过克莉丝娅看过几眼后就把其又倒卖了出去,钱寄回给了阿嬷。 暝给她买了个新的。 只是糟糕的网络条件并没有因为新版光幕就变得好起来,燕凉来珍珠城时就和暝各买了一个,基本没有用上过。 “刚刚听你们说孟行之。”克莉丝娅找到对这个人浅薄的印象,“他在之前遇上你们了吗?” 燕凉重述一遍矿场的经历。 暝补充道:“我把你们带进来副本时每个玩家的位置都是分散的,以防祟那边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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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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