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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面前这个年轻女子,官服外挂了一溜的银饰,上至发丝下至脚踝,走起来叮叮当当响。 该不会是巫女什么的,能种蛊,还来自苗疆的那种……? 燕凉又看向另一个短发少年,他大概十五岁上下,背上背着一个比他人还高的黑色棺材。 这镇妖司果真能人异士辈出。 相比之下,原人设那半吊子方术能坐上副司郎的位置,纯纯靠爹了。 招呼打完,燕凉坐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中。他看了眼干净过头的桌面和书柜,淡定翻开桌上唯一的一摞宗卷。 上面记录的东西很单薄,都是一些时间加地点,发生了什么,某某人处理了什么妖物之类的。 事件发生的频率大概是三月两次左右,伤亡少,占据了版面大部分的都是妖物的画像和介绍。 只是…… 燕凉目光在那一个圆圈套三个墨点的画作上停留了一会,再看旁边标注的“云吞兽”,放弃了理解。 有人敲门进来,似乎是送东西,手上拿了堆似曾相识的宗卷,“燕大人,这些是各州今天刚送来的。” 燕凉点头,“劳烦你拿来了。” 过了几秒,他叫住离开的人,没忍住问:“这些妖物的画都是谁处理的?” 那人茫然:“不都是您画的吗?” “……” 燕凉额角一抽。 很好,原来他每天在镇妖司的工作就是画画,有事没事抹两笔就能翘班,难怪刘管家听说他要长时间待在工作岗位上的时候那么震惊。 可这好像也说不通。 昨天夜里那位三皇子和他同行,似乎是对他捉妖技术有着极高的认可,如果他真是草包,三皇子不可能不知道。 扮猪吃虎? 燕凉暂时把这个猜想放下,他去其他同僚那转了一圈,得到一些新的信息。 镇妖司是塔状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在这块土地地下,太祖设置了一处暗牢专门用来关押各类邪祟,而塔则是专门用来镇守妖物,每一层都有曾经的最强天师设下的法阵。 而最关键的阵眼在顶层,其防线凶煞无比,只有主司郎能带着信物进去检查。 燕凉:“暗牢能进去看吗?” 和他搭话的官员眼神奇怪:“大人您平常不都是要去暗牢里照着妖怪画画吗?” 那便是能轻松出入暗牢。 不止京都有妖,其他各个州府也会有妖,镇妖司的分部将那些妖物处理后都会押送来这总部的暗牢,做好档案记录。 恰好有新妖物入狱,燕凉有了借口去暗牢。 此前,他注意到了其他玩家的存在,对方也注意到了他,有意无意说了几个现代的网络词汇。 燕凉思虑半晌,决定还是跟这个玩家认认,顺便交换一下信息。 玩家是镇妖司的官员,二十岁出头,是个挺机灵的男大学生,身份是来自灵观的术士。 男大学生激动地搓搓手:“你是排行榜上那个高玩大神‘燕凉’吧!” 这个副本有点狗,玩家参与进来不仅是实名,身份还难藏。 燕凉觉得再隐瞒挺麻烦,干脆承认:“我不是高玩,只是运气好而已。” 男大学生不信,眼里迸发光芒:“燕哥,好哥哥,带带我吧!我绝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燕凉:“不用这么叫,我还没成年。” 男大学生:“……!” 说到成年,燕凉短暂地恍神了一会,如果按照现实世界时间算的话,待在这个副本的第五天刚好跨过零点,是他十八岁生日。 燕凉不怎么在乎生日,他孑然一身惯了,对大部分的特殊日子都没什么关注,包括关于自己的。 “……太强了。”男大学生抹泪,有些羞愧自己请求高中生带飞自己。 燕凉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对于心思单纯且不犯蠢的队友一向包容,“你刚刚说的‘灵观’能介绍介绍吗?” “我猜就是个门派,类似武侠小说里的那种。”男大学生挠头,“我问其他人,好些都是从什么寺什么山里出来的。” 燕凉摸了摸下巴,如果门派多且杂的话,倒也不需要给什么关注,毕竟副本时间不长,涉及范围总不能囊括江湖朝堂。 燕凉又给男大学生概括了下自己的情况,然而对方关注点只有一个—— “还有男妻这种事?!这个朝代挺开放的啊,不愧是大神!这身份一看就不简单!” 他和迟星曙应该很有共同话题,燕凉想。 交换信息后,燕凉找了个借口离开。 暗牢的入口前幽风阵阵,青年的身影没入其中。 . 梨花戏班的演出是京都上元节的一大特色,每年的节日前后戏班子都会在各街巡演几次,今年的节目《捉妖》也是一如往常吸引了诸多百姓。 “且说那妖怪竟是无头无手,偏有一张嘴在胸脯,生齿百颗,偏爱蛊惑人心,收集心怡的脑袋!” 随着旁白念出,戏台上蒸腾起一片白雾,台下观众一阵压低的急呼,皆是聚精会神。 项知河在后台观察一切,视线扫过戏台时微微蹙了下眉。 “马上就到我们上场了。”旁人伸了个懒腰,“今日演出完明天就能歇息了,我已经准备好去哪玩了,知河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回应。 旁人有几分被忽视的不满,“知河,我说话你有没有听啊?” “稍等。” 项知河敷衍了一句,眼神没从台上离开过。 旁白还在继续:“……那无头妖常在入夜十分潜入猎物的家中,某日,周家的公子秉烛夜读,却忽听一声呼唤‘周郎、周郎——’” 台上白雾缓缓散开,一个身影逐渐清晰。 “周公子回头,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上方空空,原来……他的头已经在地上了。” 观众们屏息凝神,终于,他们看见台上一个衣袍规整的读书人坐在椅子上,只是……没有了头。 “他的头呢?”有人好奇地往场上搜寻。 “周公子……”旁白正欲继续,变故突生。 一个血淋淋的脑袋不知从戏台上哪个角落里飞起,带着狰狞的笑意扑向人群,张嘴咬住了一个人脑袋,鲜血飞溅。 所有人一时懵了,直到那温热的液体铺洒开来,尖叫瞬间划破了寂静。 “啊啊啊啊啊——” 场面轰然混乱。 项知河注意到旁人由呆愣转为惊恐的表情,显然,这一变故并不在剧本之中。
第76章 众生百相 5 == 【周公子的头又听到那张嘴吐出的声音,哀哀戚戚地吟着小调: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若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周公子想起来,这是他未婚妻死前最喜欢的歌。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相恋只盼长相守,奈何桥上等千年……” 周公子受到蛊惑,便跟着那无头妖离去了。】 项知河指尖压着剧本,目光在那首歌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 旁边和他要同台演出的人已经六神无主了,坐在椅子上身体发抖,“怎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怎么会死……” 原定的演出上,他们会拿木偶作为无头的周公子。 但就在刚刚,那木偶成了他们台柱,头也被凶手割下,成了妖物一类的东西开始吃人。 若非有镇妖司的人在场,后果不堪设想。 后台屋棚中,演员们一个个面色煞白。刚才的画面太过血腥惊悚,催生的恐惧甚至压过了朋友死去带给他们的悲痛。 虽然他们演的捉妖,关于各类妖的奇闻传说也轰轰烈烈,但当今世道毕竟太平,没多少人真正直面过妖。就算有也是那些小打小闹的精怪,哪见过活生生的吃人场面。 “镇妖司的人来了……”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 众人抬头,见他们年过半百的老班主颤颤巍巍地和一个相貌不俗的公子说话。 那公子没穿官服,腰间却缠了块玄铁牌昭示着镇妖司主事的身份。 “你们在演出前见到的贺秋生有没有察觉什么不对?”燕凉盘问起事情的经过,余光掠过一众木讷的演员。 对上熟悉的眼神后,他顿了顿,然后听见老班主哽咽地说:“秋生是个好孩子,平常做事练功都勤勤恳恳的。今天这场戏前,他还帮我去买了些补药来……” 这意思就是没什么问题。 燕凉随手在纸上记了个几个字。 他用不好毛笔,纸上写的丑到除了他没人能看懂。 原本燕凉是在暗牢里观察一些奇怪的妖物,没过半个时辰就听到有妖物祸害百姓的消息,他主动跟着其他几个官员来了现场。 燕凉问了自己想问的,其余事情就交给了他的下属们。 被割头的人名为贺秋生,是梨花戏班的台柱,曾经是个小乞丐,后来被老班主收留,也学着上台了。 这么一看贺秋生来历简单,人际关系也简单,暂且摸不清妖怪盯上他的原因。 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凶恶残暴的妖怪,看不顺眼了就把人给杀了。 燕凉还没来得及去找项知河,他手下追查的官员来报,说妖怪跑了。 “跑了?”燕凉挑眉,把面前的人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桃木剑、乾坤盘、八卦镜……此人什么都不缺,谁一眼看去都觉得牛逼哄哄的。 再看其他的人,装备一样不少,但不知受了什么折腾,头发拉碴、衣服破洞,像经历了番恶战后的狼狈。 官员尴尬地挠头:“我们追那头追到了烟柳巷……但在路上不知被什么一同迷了眼……掉、掉进了牛圈里……” 然后和受惊的牛搏斗。 燕凉沉默,燕凉想自己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或许真不是靠爹,而是靠同行衬托。 . 京都的各路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姜华庭和藤原雪代刚进城找了个茶馆落脚,就听见无头妖作案一事。 讲述的人眉飞色舞,身边围的满满当当,“我当时乐着看戏呢,那个头就突然出现,扑到个人身上就把人的脸皮给啃了大半!” “幸好有那镇妖司的大人在,黄符一飞,噼里啪啦的,那头四处逃窜……” 雅阁内,姜华庭笑了声,眉眼清润:“看来我们来的不算太晚,不如就选择无头妖作为我们接近镇妖司的切入点?” “姜先生很自信。”和扇轻摇,身着红留袖和服的女子跪坐在软榻上,腰板笔直。 姜华庭:“我的自信也有一部分来自藤原小姐。” “谬赞,若不是姜先生在这副本中为我引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藤原雪代抬眼,“若真对付这无头妖,姜先生有几分把握?” “八分。”不似他外表给人的温和有礼,姜华庭喜欢对事情有一定的把控感,他有实力有魄力,多数时候都在占据主导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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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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