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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凉微微凑近,闻到一股厚重的铁锈味,如果村长单纯是被烧伤的话,不会有散发这么浓郁的血气。 燕凉直接推开门,不偏不倚对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子,饶是他也心中一跳,定神看去,几十个眼珠子挤在两只半米长的眼眶中——这双诡吊的眼睛属于一尊雕像。 雕像大概两米高,菩萨身、蜘蛛面、花岗岩塑体,雕像下方是一个供神香炉,上面的香根还未燃尽,升起几缕灰烟。 一个佝偻的身影还跪在蒲团上,双膝并拢,像是在虔诚敬拜什么尊贵的神祇。 这应该是村长不错了。 燕凉走近,发现他胸口开了个大窟窿,红红白白的脏液顺着窟窿流了一地,属于心脏的部分空空如也。 燕凉一扫四周,角落里摆了几张木桌,他找了张干净的把暝放上去,回身探了探村长的体温,还有余热。 暝靠着墙,目光落在那尊雕像上。 密室如甬道幽暗,在门打开后,那几十个眼珠子似乎也跟着缓缓转动,窥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雕像的背后是泼墨般浓稠的黑暗,暝看见一截如肠子般晃荡的长脖,一边连接着一具仅剩皮包骨的躯干,一边是半个滴着脑浆的头。 “答……” 一点脑浆落在地上,就是他在混沌中听到的那种恍若滴水的声音。 那半个头仅有着一只眼,和那雕像一样,这眼眶里布满了瞳孔,与雕像同步在转动。 因为好奇,这怪物的脖子伸地越来越长,在燕凉背过身检查死去的村长时,它的头已经到了他的上空,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盯住了他。 【好香……】 暝能听见它心中所想。 那长长的脖子因吞咽而滚动。 燕凉在村长的身上摸到了一把钥匙,刚要动作,忽觉上方发散的光被什么挡住了一样,圣剑抽出,窄窄的铁面倒映出了十几只眼珠。 这简直是一种精神污染。 燕凉面无表情,下一秒,剑锋如雪斩向上方,倒吊人的脖子被砍断,半个头撞在地面,眼珠子齐齐转动,怨恨地凝视着燕凉。 但这个半个头没动静,它余下的躯干却如蜘蛛般在墙上迅速爬动,长脖诡异地甩动起来,甚至在延长,那个与头分离的切面的血肉疯狂蠕动,像是要再次生长出一个头来。 燕凉胃里直犯恶心,他利落地避开抽过来的脖子,余光扫了眼暝,确定他不会被波及到后,微微借力一蹬,再次斩断怪物的一截脖子。 脖子断了又长,燕凉就接着砍,怪物被他的举动惹怒了,猛地落在雕像的头上、跳起,皮包骨的四肢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燕凉侧身拉扯了个来回,他一手挨到了供桌,然后拿起香炉就往怪物的方向砸,一声尖锐的啼哭后,香灰在它身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啼哭声更大了,是那个头发出来的,燕凉嫌吵,上去一剑从它嘴里捅到另一边,拔出来时溅了一地的血。 暝的唇角浅浅勾了一下。 燕凉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暝身边的那张桌子前,拿着钥匙开了唯一的一处锁。 抽屉被拉开,一股腐烂的气味迎面扑来,燕凉皱了皱眉,捡起这当中最显眼的东西,是一本编订的手札,因常常翻阅而纸边卷毛,第一页标题就是红色的几个字“生育之法”。 燕凉凑近一嗅,果不其然是用血写下的,但这血味隐隐泛着香,和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暝坐在不远处,困倦地耷着眼皮,“是妖血,上面记录的应该都是邪术,既是邪术,就有对应的咒,自古咒都是阴毒至极,光是文字就有被凶煞侵袭的可能,用妖血能有一定的镇压作用。” 燕凉翻了翻手札:“大部分都用了妖血。” 暝:“刚刚的那只怪物,是被凶煞侵染的妖怪,所以会比我们寻常见的更为畸形,这雕像里应该是某个神的寄宿处,不过……我们不会见到。” 这毕竟只是死灵生前的倒映,重现不了太多东西。 “神?”燕凉恹恹地瞥了雕像一眼,“这年头当神这么简单?” 暝忍不住又笑了下,肌肉牵动背后的伤口,让他的脸色白了几分,“信仰和祭品堆砌的残次品而已。” 他又问:“燕凉,你相信神吗?” 燕凉愣了片刻,低头继续研究手札,“信的吧。” 不同的人对神有不同的理解,放在以前的世界里,或许如今一个副本中的boss就能称之为神。燕凉以前一直觉得神是个很模糊的概念,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自己臆造的一个能实现欲望的存在。 现在,他倒是对神有了些新的认知。 话题到此结束,燕凉继续浏览着那些诡秘的文字,邪术无愧为邪术,通篇都是一些匪夷所思的步骤。 譬如所谓生育之法,先要喝符水,喝完后要取一滴心头血在碗中,如此重复一月,得到一碗心头血,再辅以慈神的赐下的肉块食用,便可怀胎十月生子。 燕凉看向雕像:“这就是慈神?” 暝:“书中有记,浔村在上个王朝曾遭一大祸,是一位女子救了全村人,并实现了不少村民的心愿。后来为了纪念那女子便为她塑了像,那女子面容有异,又是少见的复眼,传到如今便成了一种蛛面像,眼珠子被魔化为越多越好。” 他说的是原本“浔村”副本的故事背景。 燕凉:“能实现很多村民的愿望?那女子是什么厉害的妖?” 暝:“她是个普通人,前朝不如现在安宁,战乱频繁,那女子只是工农商都会些罢,又是身份居高,不忍百姓受苦,所以帮得多了些。那种年代的百姓还更难受到什么教育,记载难免偏颇。” 况且战火中的百姓,想要的其实更为普通平凡,衣食无忧、平安一生便是夙愿。 燕凉:“所以他们供的神其实和那女子关系不大了?” 暝:“嗯,现在这个残次品其实也只是靠一些类似于妖力的东西,以邪术为媒介去实现一些所谓的愿望。” 就像那生育之法,最后生出来的不过是小鬼撑着一张皮罢了。 燕凉接下去翻了好一会,终于在一页纸上停留,那上面写的是——“长生之法”。 他眼神暗了暗,开口道:“我记得当今的皇帝曾经痴迷过长生之术,犯下了不少杀戮,就连挚爱的妃子也没有放过。” 暝顿了顿,敬业地陪他过剧情:“你从哪听到的?” 燕凉:“今日遇到三皇子,他说昨日陛下惊悸,遇见故人在梦中索命,现已去往钟鸣寺礼佛了。三皇子也跟着魂不守舍,我问他故人是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道是林妃子。” 燕凉也就记住了个林字,对方什么位份什么名字一概不知,不过应付“薛暝”这点足矣,“但我觉得,薛督主更熟悉的叫法应该是,阮娘。” 暝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与林贵妃曾经一起长大。” 燕凉一边听他剖白,一边把手札看到最后:“还有怜衣。” 暝改口:“我们三个一起长大。” 燕凉目光在纸上微凝:“你们在浔村一起长大。” 暝默然看他。 燕凉笑了笑,把手上的东西拿给他看,他展现的是一纸人员名单,都是女子的名字,其中独独一个“林惊月”被圈起,和林贵妃一个姓氏。 “薛督主还是全交代的比较好。” 暝道:“我们三个一起在浔村长大,都是被村长收养的,但并不知晓这些腌臜事。阮娘的事你应该了解的差不多了,我是在她死后、并当上督主才开始调查长生之术的。查到村长后,顾念养育之恩,始终下不了手,如今这场火灾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他的叙述毫无起伏,大概也是因为此处那些人监视不到,他演都懒得演。 燕凉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手札,抵开暝的双膝,对视好一会突然道:“我想和你接吻。” 经过支线任务那一遭,他心脏仍旧是有点落不到实处后怕感,急需些什么来安抚。 况且,亲都亲了,表白……也算是表白了。 有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要不要接吻?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第87章 众生百相 16 === 接……吻? 暝的大脑宕机了一会儿,黑白分明的眼中浮现了一点茫然。 他的头发凌乱地披散,一张脸因为疼痛和失血惨白,向来沉郁的气息消散不少,全然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燕凉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可以吗?” 接吻这个词对于暝有些陌生,但他想到了在下楼梯后,燕凉用唇触碰他的嘴角,眼泪是湿漉漉的,吻也是。 “怎么接吻?”暝先问,然后主动仰头,“是……这样吗?” 温软相触,分不清谁的心跳声更加鼓噪,燕凉的手不自觉压在暝的后颈,又顾忌着他的伤没敢用力。 他们大概小心翼翼贴着唇十几秒,暝试探性地张了张唇,下一秒就有湿热的东西滑进口腔,生涩地和他纠缠。 喘息声加剧,燕凉第一次接吻难免失了分寸,到后面另一只手几乎是按着暝的腰身,本能叫嚣着他多做些别的,好在理智堪堪压住了欲望。 暝苍白的唇已成了殷红,思绪如温水淌过般发散,吻毕,本能地攀附在燕凉的肩膀上调整呼吸。 燕凉检查起他背后的伤口有没有开裂渗血,掌心抚过他颈侧,“感觉怎么样?” 暝还在回神,慢半拍坦诚道:“……很舒服。” “那下次多试试。” 燕凉克制地松开了他,回归正题,“东厂协助调查火灾一事……你认为会和林惊月有关吗?” 暝掀了掀眼皮,“林惊月并非死于火。” 燕凉:“那督主认为火鬼又如何?” 暝:“无稽之谈。” 燕凉挑了下眉,继续翻找抽屉里的其他物什,最里面藏着一个铁盒子,他直接用剑暴力把锁砍断,里面竟是满满当当的“丹药”,五颜六色,散发着一股异香。 燕凉对这些成分乱七八糟的化学产品没什么兴趣,他摸了摸,竟还扯出几张像是符箓的黄纸,燕凉仔细观察上面写下的东西,他对这类东西没什么了解,可单看上面的朱砂走向便觉得几分不适。 燕凉刚想问问暝懂不懂这些,眼前的场景倏地模糊,他只来得及圈住暝的腰,骤起的天光瞬间刺入瞳孔,短促的眩晕过后,他看到了一片熟悉的焦土。 ……出来了? “咳咳咳——” 耳边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燕凉转身就见皇甫东流狼狈地捶胸喘息,他的衣服多了好几块烧焦的破口,看起来没什么皮外伤。 同时,姜华庭也睁开赤红的双目,浓烟仿佛还往鼻尖钻,他好半天没缓过神。 “看来各位都一切安好。”藤原雪代是他们当中外表最为规整的,进去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那种柔情也回到了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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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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