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直觉出错过吗?”白祈问。 沈渊沉默了一下。 “出过。”他说。 “什么时候?” “第二个副本,”沈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信错了一个人,他是凶手,但我觉得他不像,没有第一时间排查他,结果死了两个人。” 白祈听着,没有做评价。 “那你后来怎么调整的?” 沈渊转头看他,短短地说了三个字。 “不信人。” 白祈盯着他。“你这个副本信了我。” “我没有完全信你。”沈渊说,“我只是觉得,你有用。” 白祈听到这句话,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好笑。 有用。 他第一次评价沈渊的时候,用的是同一个词。 危险,能打,可用。 这两个人,在互相把对方评估成工具的时候,谁也不比谁高尚。 但奇怪的是,白祈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不舒服。反而觉得很正常,很直接,甚至比那些假惺惺的“我信你”要好得多。 “好,”白祈说,“那我也说实话,你有用,所以我打算跟着你。” 沈渊看了他一眼,“你不用跟着我,你有你的判断。” “我跟着你不代表我没有判断。”白祈说,“我需要一个挡在前面的人,让其他人先注意到你,而不是我。这是对我最有利的位置。” 沈渊沉默了一下。 “你说话很直接。”他说。 “你不是也说了'有用'吗。”白祈理所当然地回,“我们互相利用,不是更省事?” 沈渊不说话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信息板前,都没有走的意思,也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安全区里有很轻微的白噪声,让整个空间显得不那么安静。 最后是沈渊先开口的。 “你饿吗?” 白祈停顿了一下,他这人说话真的很跳跃。“还好。” “安全区有吃的,不需要钱,”沈渊说,“去吃点东西,下一个副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吃饭。” 白祈跟着他走向茶水区。 他没有拒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跟着沈渊走,他不用特别费力气,步速正好,方向也不会走错,甚至不需要思考去哪里。 他对这种感觉有一点警惕。 但不是很警惕。 接下来72小时里,白祈把真实之镜的情报反复研究了好几遍。 真实感染,长期使用会导致对谎言产生排斥。 他不知道这个“长期”是多长,也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到底有没有开始受到影响,这件事让他有点不安。 他最擅长的东西,是说谎。 如果有一天他说不了谎了,那他在这个游戏里的生存策略就要全部推倒重来。 更麻烦的是,副作用是渐进式的,不是一刀切的,他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在某件事上说不了谎,而不是提前有任何预警。 这种不可控的感觉,是他最不喜欢的。 他躺在分区的小房间里,盯着天花板,试图理出一个应对思路。 一,减少镜子的使用频率,降低感染速度。 二,每隔一段时间,测试一下自己说谎的流畅度,发现异常及时调整策略。 三,如果感染已经开始,那就提前适应说真话的状态,看看在真实状态下能发展出什么样的博弈方式。 这第三条,白祈想了很久,觉得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路,只是代价会很大,需要彻底改变他多年来习惯的行事方式。 想到这里,他翻了个身,心里烦了一下,然后把这些问题全部压到一边,拿起通讯石刷了刷消息。 沈渊发了一条:【睡得着吗?】 白祈盯着这几个字,愣了一下。 沈渊会发这种消息? 他回了一个字:【不行。】 沈渊很快回来:【我也是。过来,我在公共区练身体,你要来吗?】 白祈坐了起来。 这个人在安全区练身体,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 他想了半秒,穿上外套,拿上通讯石,出门了。 公共区在夜晚模式下,灯光比白天要暗很多,只有几盏低亮度的白灯在角落里亮着,把空间照出了一种暖黄色的感觉。 沈渊在公共区最开阔的一块空地上,在做一些格斗类的训练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很紧凑,没有多余的东西,是可以直接用来伤人的那种流畅。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来看了白祈一眼,然后继续做。 白祈走过去,找了把椅子坐下,看他练。 看了一会儿,白祈问:“你当了多少年兵?” “八年。”沈渊没停,一边动一边回答,“后来退役了,做了一年安保,然后就进来了。” “进来的方式?” “和你一样,下班回家,眼前一黑。” 白祈想到自己第一次醒来时满嘴的血腥味和脑袋里的碎片感,“没有人是自愿进来的。” “没有人是自愿进来的。”沈渊做完一个动作,站住,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你呢,你真的是做翻译的?” “嗯。” “那你怎么会那些东西的。”沈渊走过来,坐到白祈旁边,拿起他放在椅子上的水瓶喝了一口。 “什么东西?” “控制情绪,读人,算计。”沈渊说得很直接,没有批判的意思,就是纯粹地在问,“翻译不需要这些吧。” 白祈想了一下,说:“从小就这样。” 沈渊听了,没有继续追问。 白祈有一点意外。他以为沈渊会继续问“从小发生了什么”,结果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就停下来了。 不是不好奇,而是判断了这不是他需要知道的事情,所以不问。 白祈对这种分寸感,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不是感动,也不是感激,就是觉得这个人行事的方式,和他见过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你的直觉出错过的那次,”白祈换了个话题,“第二个副本,死的两个人里,有没有你认识的?” 沈渊停顿了一下。 “有,”他说,“一个。” 白祈没再追问,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可以了。 “下一个副本,你打算用什么策略?” “等规则出来再说,”沈渊说,“现在担心没用。” “许临安说是侦探本。” “侦探本有很多种类,”沈渊说,“等规则出来看了再说。” 白祈觉得和他说话有时候很省力,有时候很费力。省力的地方是沈渊不搞弯弯绕,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猜。费力的地方是,这个人的话太少了,很多时候你需要自己去补充那个空白,才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睡不着,是在想什么?”白祈反问了他一开始发的那个问题。 沈渊沉默了一下,“在想你。” 白祈愣了一秒。 然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想你这个人让我搞不清楚。不是字面意思那种“在想你”。 “哪里搞不清楚?”白祈问。 “你在那个副本里,做了很多事,但我没搞清楚,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沈渊说,“我理解你是为了活下去,但你做的方式,不像是一个只想活下去的人会做的事。” 白祈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在享受。”沈渊说,“那整个过程,你在享受。” 这个判断和狼王的一样。 白祈没有否认。 “是。”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沈渊看着他,过了几秒,摇了摇头。“没有问题。只是和我的习惯不一样。” “你是属于把任务完成就行那种。”白祈说。 “对。” “我不是。”白祈说,“我喜欢把每一步都做得很干净,很完整。不只是活下去,是赢。” 沈渊盯着他。 “所以你不只是想从这个游戏里活着出去。” “活着出去是基础,”白祈说,“但如果只是为了活着,我在第一个副本里,就会老老实实地躲在沈渊你身后,让你挡着。” “你也确实躲了。” “但我自己在做事。”白祈说,“我用镜子看了赵凯,用镜子看了许临安,我去找了狼王,我拿到了承诺,我主导了三次投票。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你帮我做的。” 沈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变了一点,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重新审视的感觉。 像是他之前以为自己对白祈有足够的了解,但白祈这几句话让他意识到,他了解的,还不到一半。 白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他说。 沈渊仰着头看他,没有立刻回话。 白祈已经转身走了几步,沈渊才开口。 “白祈。” 白祈停住,回头。 “下一个副本,”沈渊说,“别单独行动。” 白祈看着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别像上一个副本一样,大半夜自己溜出去乱跑。 “知道了。”白祈说。 他转身走了。 走出公共区的入口,外面已经切换成了夜晚模式,灯光很暗,地面有一点微微的反光。 白祈走着,把沈渊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压到脑子的角落里。 他心里有一点东西在乱,他感觉到了,但他不打算去理它。 反正下一个副本快开始了,一旦进去,就没有时间想这些东西了。
第29章 谁是凶手1 72小时到得比白祈预想的要准时。 他正坐在分区的椅子上,拿着一本安全区公共书架上随手取来的书,里面全是各种副本的攻略笔记,是前人留下的,有些字迹潦草,有些已经褪色,但还能看清楚,试图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了解一点密室推理类副本的特性。 然后,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就响了。 【下一副本即将开启,请存活玩家做好准备。】 【五、四、三、二、一——】 白光。 白祈熟悉这种感觉了,比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要习惯很多。他没有抗拒,直接闭上眼睛,等着传送完成。 落地的时候,脚下踩的是木质地板,厚实的,走上去有一种轻微的嘎吱声。 白祈睁开眼睛。 他在一个走廊里,走廊的两侧是排列整齐的房间门,每个门都是实木的,门上有铜色的门牌,门牌上的数字雕刻得很精细,样式是上个世纪欧式公寓的风格。 走廊尽头有一扇大窗户,窗外是夜晚,窗帘半拉着,透进来一点月光。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皮草和木头的混合气息,像是住了很久的、有钱人家的老宅子。 白祈站稳了,先摸了摸口袋,道具还在,通讯石也在,手腕上的编号0077还是原来的那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7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