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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尘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他伸手,捏住白祈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按在颈侧的动脉上。 “六十五。”他松手,“心跳比刚才快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他其实明知道白祈又是装的在利用他。 “去吧。”谢尘靠回墙上,手臂环胸,“限时5分钟,超时我拆门。” 白祈转身走向铁门,沐晏白跟上。 两人并肩站在门前,白祈抬手推门,铁门沉重,纹丝不动。 红漆字——“您的血”。 白祈咬破右手食指,血珠落在门面上。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和整列火车的破败风格截然不同。 暗红色的天鹅绒壁纸,黄铜烛台,橡木书桌,一把高背椅,椅子背对着门,椅背上方露出一顶大檐帽的边缘。 列车长。 白祈和沐晏白走进去,铁门在身后关闭。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 “坐。” 声音从高背椅后传来,低沉、沙哑,但比查票员的声音更完整,更接近人类。 书桌前方有两把椅子,白祈坐下,沐晏白坐在他旁边。 高背椅缓缓转过来。 列车长的脸藏在大檐帽的阴影下,但能看到下半张脸,完整的皮肤,苍白如纸,嘴唇是深紫色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两位乘客。”列车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个带着标记的猎物,一个……” 他的视线转向沐晏白,停了一秒。 “一个被列车选中的猎人。” 沐晏白推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 白祈侧目看他。 列车长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猎人先生,系统给你的提示,你只告诉了猎物一半。” 白祈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他回想沐晏白之前说的话,“存活到终点的一方,获得对方全部积分。” 一半。 那另一半是什么? 沐晏白沉默了三秒。 “另一半是,”他开口,声音平稳,“猎人在猎物三米范围内,每小时会获得一次属性增益。距离越近,增益越高。” 白祈明白了,沐晏白一直待在他附近,不全是因为合作,也不全是因为铁牌线索,靠近他,本身就是收益。 “这样呀。”白祈笑了一下。 列车长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猎物先生,你来我的办公室,想要什么?” “车票。”白祈说,“不绑定、无副作用、够用到终点的车票。” “我有。”列车长打开抽屉,拿出一叠车票,整齐地码在桌面上,“十张,足够你用到终点。” “代价?” 列车长微笑:“一个游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在桌面上展开。 “很简单的游戏。”列车长说,“我问三个问题,你回答,回答正确,每题奖励三张票,最后一张算做赠送,回答错误——” 他的手指点了点白祈的左手手背。 “标记的吸引力翻倍,持续到终点。” 白祈的瞳孔微缩。 标记翻倍意味着接下来每一站、每一次夜巡,车上所有非人存在都会发疯一样地往他身上扑。 “需要商量吗?”列车长歪了歪头。 “不用。”白祈说,“问。” 列车长翻开第一张扑克牌。 红心A。 “第一个问题,你给枯骨镇的干尸,说了谁的名字?” 门外,谢尘靠在墙上,忽然抬头,他的目光穿过铁门,像是能透视到里面发生的一切,臂铠上的纹路无声地亮了一下。 白祈看着桌上的红心A,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陷阱。 列车长问的不是“你说了什么名字”,而是“你说了谁的名字”,他在确认白祈用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的名字,还是随口编的假名,而且他确认了,白祈用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名字。 但如果回答的是一个真实的人,那个人就会被枯骨镇的亡灵锁定。 如果回答是编造的,说明白祈触发了契约漏洞,列车长会顺理成章地追加惩罚条款。 两条路都是坑。 白祈垂下眼,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说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名字。”白祈回答。 列车长的手指停在牌面上。 “死人的名字不算答案。”他说。 “规则没有限制。”白祈抬眼,“你问的是'谁的名字',死人也是'谁'。” 列车长沉默了两秒,嘴角的紫色弧度加深了。 “有意思。”他翻开了第二张扑克牌,黑桃K,“算你对。”三张车票从牌面下滑出来,落在白祈面前。 沐晏白坐在旁边,一言不发,镜片白光极淡地扫过那三张票,干净,无绑定,无副作用,真票。 “第二个问题。”列车长的声音慢了半拍,像在咀嚼什么,“这列车上,你最信任谁?” 白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顿。 信任。 没说“最依赖谁”,也没说“最亲近谁”说的是信任。 在这列车上,谢尘战力最强,但他的保护欲里混着收藏欲,本质上是一个视白祈为“有趣藏品”的猎食者,沐晏白有信息优势,但他是猎人,靠近白祈本身就能获得增益,合作的底色是利益,林棠、刀疤脸,临时队友,互惠互利,不熟,远远够不上“信任”这个词。 白祈不相信目前在车上的任何人。
第94章 永夜列车12 对,白祈不信任任何人。 但他不能这么回答。 “列车长问这个问题,”白祈偏了下头,“是想知道我信任谁,还是想知道我会把谁的名字说出来?” 列车长没有回答,但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白祈懂了,他说出谁的名字,那个人就会被这个问题标记,和枯骨镇的干尸同理,知道名字就握住了一部分。 列车长在收集筹码。 “我最信任的人不在这列车上。”白祈说。 列车长歪头:“是谁?” “这不在问题范围内。”白祈微笑,“你问的是'这列车上你最信任谁',我的回答是'最信任的人不在车上',这个回答本身就是答案。” 身边的沐晏白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里包含的情绪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复杂。 列车长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烛火跳了两下。 “好聪明的小乘客,算你对。”他又推出三张票。 六张,加上之前的存货,够了。 “最后一个问题。”列车长翻开第三张牌。 大小王,Joker。 两张叠在一起,正面小丑的脸和反面骷髅的脸交替闪烁。 “在猎人和猎物的游戏里——”列车长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低沉沙哑,而是一种更熟悉的、带着慵懒笑意的语调。 白祈的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坐在对面的不是列车长,而是狼王。 “你打算怎么赢?” 白祈盯着那张大小王,正反面的切换频率越来越快,这不是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列车长在问他的策略,问他的底牌,问他会不会杀了沐晏白来获取全部积分。 白祈偏头,看了沐晏白一眼,这列车长在明晃晃的挑拨离间。 沐晏白也在看他,显然在等着他的答案,镜片后的眼睛在烛光下是很淡的棕色,平静,像一潭被冰封的湖,但湖面下有东西在动,白祈看得见。 “我不打算赢。”白祈收回视线,看向列车长。 “哦?” “猎人和猎物的游戏,系统设计的获胜条件是'存活到终点的一方获得对方全部积分'。”白祈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存活到终点'和'杀死对方'是两回事。” 他顿了一下。 “如果两个人都活到了终点呢?又没说非要你死我活。”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列车长开始笑。 笑声从低沉变得刺耳,从刺耳变得癫狂,烛火在笑声中剧烈摇晃,墙上的暗影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 “好答案——” 他拍了一下桌面,最后三张票飞出来,落在白祈手里。 “但也是最危险的答案。” 列车长站起身,他很高,大檐帽几乎碰到天花板,帽檐下的阴影彻底遮住了面容,只剩那个紫色的笑容悬在黑暗中。 “系统不喜欢平局,小乘客。”他俯下身,声音贴着白祈的耳朵,“当两个人都活到终点……规则会自己选出赢家。”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白祈手背的金色印记,随后最后一张车票出现在白祈眼前,冰凉的触感,但这次印记没有发烫,反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赠品,还有时间到了。”列车长直起身,“门外那位先生快要拆我的门了。” 铁门“嘭”地弹开。 谢尘站在门口,臂铠的刃面弹出,眼神冷得像刀,他扫了一眼列车长,又扫了一眼白祈,最后目光落在沐晏白身上,停了一秒。 “拿到了?” 白祈扬了扬手里的十张票,笑眯眯,谢尘收了臂铠,走到白祈身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把人从沐晏白那一侧带过来。 “聊了什么?” “秘密。”白祈弯起眼。 谢尘低头盯着他的眼睛,三秒,没有追问,他的拇指在白祈的肩头按了一下,力道像是在确认他还完整地待在这里。 最后还是谢尘认了输,耸耸肩。 “真苦恼,喜欢上了一个秘密很多的美人。” 沐晏白最后一个走出房间,他经过谢尘身边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不到半秒。 谢尘笑了一下,很浅,不达眼底,沐晏白推了推眼镜,没有任何表情。 列车长室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关上的最后一刻,白祈回头看了一眼。 高背椅已经空了,大檐帽孤零零地放在桌面上,帽檐旁边,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第九站,有人会死,不是怪物杀的。】 白祈收回视线,把这句话烙进记忆里。 第九站,有人会死。 不是怪物杀的,那就只能是人杀的。 他揣好九张车票,跟着谢尘回第四车厢,出来后,扭曲的六车厢已经回复正常。 身后,沐晏白的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属性增益的有效距离。 白祈没有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猎人和猎物都活到终点,他说得好听。 可列车长说了,系统不接受平局。 到最后,总要有人出局,不是么? 推开第四车厢的门。 灯光昏暗,刀疤脸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白祈的手,林棠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铁丝,视线同样落了过来,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没出声,但身体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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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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