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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司命星君辖下，八卦阁承印。”晏无殊念出那行字。 沈无妄脸上的肌肉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 晏无殊拿着书，大步走到凉亭的石桌旁坐下。 “有意思。真有意思。”晏无殊把书重重拍在石桌上，“堂堂天庭司命星君，管凡人气运的最高仙官。他手底下的官方印刷机构，居然跨界跑来印凡间的地摊小黄书。” 沈无妄走进凉亭，站在晏无殊对面：“凡间书商冒用天庭名号。实属常见。” “冒用？”晏无殊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书页的一角，“你这战神是不管内务，连天庭自家的东西都不认识了！你摸摸这纸！质地强韧，遇水不化。凡间的造纸坊根本做不出来。这是掺了天庭造办处特有的雪浪云笺碎屑！这种材料，除了天帝的御案和司命星君的八卦阁，别的神仙连摸都摸不到！” 沈无妄端正地站着，保持绝对的沉默。 晏无殊在石桌上叩击指节，开始全盘梳理线索。 “本王在天庭的时候，那群扫地的小仙官到处传本王青面獠牙。到了这凡间，那群清虚观的低阶道士拿着这本书，口口声声说本王是吸人精气的狐妖。”晏无殊指着桌面上的书册，“两边的人，相隔十万八千里，阶层完全不同。他们用的词汇、话术、甚至连本王吸食阳气的频率都描述得一模一样。” 晏无殊站起身，逼近沈无妄。 “你再仔细想想。”晏无殊继续抛出疑点，“清虚观那群穷得叮当响的低阶道士，平时连买张黄符纸都要算计半天。这本《三界除魔录》全彩印刷，雪浪云笺做底，成本极其高昂。他们怎么可能买得起人手一本？这绝对是有人免费在三界大肆派发！” 沈无妄微微点头，配合晏无殊的推断。 “这是一套极其完整的造谣产业链。”晏无殊下达最终定论，“有人花了大价钱。买通司命星君的八卦阁作为源头制造物料，再雇佣天界底层仙官和凡间说书人统一分发。不仅免费派发，还请了说书人在茶楼里连轴转地宣传。这中间涉及到的渠道费、宣发费、物料费，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这幕后之人的执行力，堪比天庭最高级别的战备动员！” 沈无妄垂在身侧的手指捏紧。 “抹黑你，图什么。”沈无妄抛出问题，试图转移晏无殊的调查方向。
第50章 统一黑通稿的发现（下） “图什么？图本王极阴本源的位子，图鬼界的掌控权，或者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晏无殊咬牙切齿地痛骂，“能调动天庭官方印刷局，还能在凡间大面积铺货。这幕后黑手不仅有钱，地位绝对不低。少说也是个手握实权的上神！” 沈无妄转过身，面向波光粼粼的江面。极其罕见地，三界第一战神的后背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极阳剑气在经脉里疯狂乱窜，险些割裂周围的空气。 那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上神就在这里站着。那十万极品灵石的账单，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无妄宫地下密室的加密码账本上。 晏无殊完全沉浸在破案的兴奋中。他将那本《三界除魔录》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妥帖地塞进自己月白色的袖兜里。 “你留着这破书干什么。”沈无妄转过身，试图去抓晏无殊的袖子。 晏无殊一把拍开沈无妄的手。 “这叫物证！铁证如山！”晏无殊眯起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找到惊天肥羊的极度亢奋状态，“本王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本王抢别人的东西。居然有人敢踩到本王头上搞黑公关。这幕后黑手既然有财力铺满三界，金库里绝对富得流油！” 晏无殊走到沈无妄面前，用手指重重戳着沈无妄结实的胸膛。 “本王决定了！”晏无殊宣布计划，“凡间没意思，这破休假到此为止。本王要立刻回天庭！第一步，直接杀去司命星君的仙府，把那个老头绑起来审问。第二步，顺藤摸瓜，揪出那个付钱的金主暴发户。第三步，本王要带着鬼界那几十号高阶鬼修，天天在这金主的大门口敲锣打鼓。不敲诈他个几百万极品灵石，不把他的私库刮得连块地砖都不剩，本王决不罢休！” 沈无妄被戳得往后退了半步。 “几百万极品灵石。”沈无妄开口应对，“你胃口很大。” “这就大了？”晏无殊扬起下巴，“精神损失费、名誉赔偿费、加上本王亲自上门要账的跑腿费。几百万那是起步价。他要是敢少给一块灵石，本王就让极阴鬼气把他的仙府熏成茅坑！” 沈无妄的脸色变了变。 “无妄宫有顶级净化阵法。熏不臭。”沈无妄迅速给出辩驳。 晏无殊横了对方一眼。 “谁说要熏你的无妄宫了！”晏无殊开口反驳，“本王是要熏那个幕后黑手的仙府！你乱插什么嘴！” 沈无妄彻底沉默下来。无妄宫的金库钥匙就在他自己的空间法器里。他现在只需要把钥匙掏出来递过去，就能满足这只极阴本源所有的敲诈需求。但这自己查自己的绝境，早晚会穿帮。 “你要查司命。”沈无妄给出提醒，“天庭规矩繁杂。你一介鬼王，寸步难行。” “本王不是有你吗。”晏无殊凑近半步，理直气壮地提议，“你刚才在这江畔威风八面，全京城的人都看到无妄仙尊护着本王。回了天界，你就跟在本王后头当专属护卫兼打手。遇到不配合的仙官，你直接拔你的诛仙剑。我们两个联手，黑吃黑，敲诈来的灵石三七分账。你三我七。” 沈无妄握住晏无殊还要继续戳过来的那根手指。极其霸道的极阳灵气源源不断地传导过去，将晏无殊骨子里的兴奋感烘托得更加高涨。 “本尊不差钱。全归你。”沈无妄全盘接受了这个打手任务。 “成交！”晏无殊反手抓住沈无妄的手腕，急不可耐地往凉亭外走，“打包你买的那些凡间吃食，我们现在就杀回天庭！” 沈无妄抬起左手，捏了一个储物诀。凉亭石桌上堆积如山的烤羊腿和桂花糕全部被收入空间法器中。 晏无殊迫不及待地腾空而起。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沈无妄站在原地，抬手重重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极其糟糕的预感在天庭老祖的心头蔓延。他亲手布置的十万灵石黑通稿大网，如今成了一道催命符。 沈无妄足尖轻点，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紧跟上晏无殊的身影。 两道遁光冲破凡间的夜幕，直逼九重天际。结束了短暂的凡间休假，真正的风暴即将在那座极度内卷的天庭大厂里轰然降临。晏无殊的复仇敲诈大计，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51章 闭关与天兵包围（上） 两道遁光划破重重云海，径直砸入无妄宫的后殿。 刚一落地，晏无殊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往外走。 “走，我们现在就去司命星君的仙府！”晏无殊兴致勃勃地规划路线，“本王要先把他那个破八卦阁砸了，再把他吊在南天门上，逼他供出背后的冤大头金主。” 沈无妄站在原地未动，高大挺拔的身躯隐隐颤动。一股极其狂暴的极阳灵气从他周身溢出，直接将寝殿内几根万年玄冰柱烤出了裂纹。 晏无殊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沈无妄。 沈无妄的脸色苍白到极点，指关节死死握着腰间的诛仙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在凡间为了掩盖晏无殊的身份，他不仅强行压制了极阴鬼气，还毫无节制地释放了百丈仙尊法相，导致体内本就过载的极阳本源彻底暴动。 “你这战神的身体未免太不经用了。”晏无殊走上前，戳了戳沈无妄滚烫的胳膊，“这就走火入魔了？那本王的敲诈大计怎么办！” “三天。”沈无妄反手握住晏无殊的手腕，强悍的极阳灵气瞬间将晏无殊整个人包裹起来，“本尊需要闭关三天。三天后，本尊带你去踏平司命的仙府。敲诈来的极品灵石，全归你。” 晏无殊感受着源源不断传导过来的极阳纯净灵气，舒服得骨头缝都软了。 “三天就三天。”晏无殊大度地同意了这个提议，“你赶紧去闭关。别等不到去要账，你自己先爆体而亡了。” 沈无妄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拉着晏无殊，大步走到寝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纯金聚灵笼前。 “进去。”沈无妄下达指令。 晏无殊立刻甩开沈无妄的手，站在笼子外面抗议：“本王凭什么进去！你闭关就去闭关，本王在寝殿里溜达，碍着你什么事了！” 沈无妄指尖弹出一道复杂的金光法诀。纯金栏杆上的防御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本尊闭关期间，无法顾及无妄宫的安危。”沈无妄给出非常强硬的理由，“这笼子连着本尊的半身修为，是全三界最安全的地方。你不进去，本尊没法安心闭关。” 晏无殊打量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巨型鸟笼。里面恒温玉石床铺得平平整整，天蚕丝被叠在角落，笼子顶部的极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这对于极阴本源来说，绝对是米其林三星级别的顶级修养套房。 “行吧。本王勉为其难体谅一下你这病号的心情。”晏无殊顺水推舟，跨进纯金笼子，直接在恒温玉石床上躺平，“把那自动投喂的阵法开到最大。本王这三天要吃天庭御膳房的十八道流水席，每天不重样。” 沈无妄看着乖巧躺在笼子里的晏无殊，紧绷的下颌线条稍微放松了几分。 “待在里面，绝对不要出来。”沈无妄再次叮嘱，“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踏出笼子半步。有这阵法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晏无殊摆了摆手，“本王忙得很，要研究这冤大头的行文套路，没空搭理外面那群蠢货神仙。” 沈无妄彻底锁死纯金笼子的最高级防御阵法，转身大步走向寝殿深处的密室。厚重的断龙石轰然落下，将无妄宫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晏无殊在恒温玉石床上打了个滚，从月白色的袖兜里掏出那本叠得皱巴巴的《三界除魔录》。 他盘腿坐直身体，伸手在笼子栏杆的暗格上敲了两下。一盘剥好皮的金丝蜜萄立刻被传送阵送了进来。 晏无殊丢了一颗蜜萄进嘴里，翻开书页，开始逐字逐句地研究这黑通稿的底层逻辑。 “‘无名狐妖，身段妖娆，眼波流转间摄人魂魄’。”晏无殊念出书中的描写，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买通稿的金主，遣词造句未免太油腻了。花了十万极品灵石，就请了这种三流写手？这投入产出比简直差到了极点！” 晏无殊一边吐槽，一边快速翻阅。 “还‘专挑阳气充足的俊美男子下手’？这金主是不是对本王有什么误解！本王堂堂极阴本源，要吸也是吸沈无妄那种核弹级别的极阳灵气，凡间那些凡夫俗子连塞牙缝都不够！”晏无殊指着书页上的彩色插图，对这粗劣的造谣水平嗤之以鼻，“等本王抓到这个金主，一定要拿诛仙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重写十万字的高级赞美小作文，不然这几百万极品灵石的敲诈费都不足以平复本王的精神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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