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同事,天然的利益冲突关系,他们一句阴阳怪气,绵里藏针,”他刮了刮暄赫的鼻子,“你都听不出来。” “你想认识新朋友,我可以送你去画室去音乐厅去各种艺术场所,门槛筛选了一部分人,比你去我顾及不到的地方遭罪好。” 暄赫面无表情盯着他,半响低头摆弄手指,一声不吭。 这熟悉的憋坏的表情,贺见微简直要气笑,他抬起暄赫的脸,义正辞严:“这件事你要听我的,我是世上最爱你最在乎你最希望你快乐的人。” “我知道,”暄赫拿下他的手,“可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没有在雨天出过门,没有见过雪,没有感受过零下的寒风,也没有和你们以外的人说过话。” 问一个AI变成人以后想要做什么,它说想用人的血肉之躯去感受数据无法给予的参数,比如冰淇淋的甜,阳光照在身上的炽热,清晨的烟火气…… 贺见微描述给他的话,和早就写在他脑子里的数据没有区别。 “这些有很多方式去实现,不一定要靠工作。”贺见微从小接受的是标准的精英教育,他吃够学习的苦,工作的苦。 他赚这么多钱,不就是想给爱人家人衣食无忧的生活吗? 暄赫点点头,埋进贺见微怀里,贺见微轻叹,摸摸他的头:“过几天带你去玩,不想这个好不好?” 暄赫不语,一个劲往他怀里蹭。 贺见微抱着他,心里莫名泛起孩子要长大了的心酸。 世界是大染缸,暄赫是白纸,他怎么放心暄赫一个人身处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翌日,贺见微总觉得不踏实,早早回了家。一人一狗都不在,估摸还在外面遛狗。 他边下楼边打暄赫的电话,那头传来暂时无法接通。 贺见微心下咯噔,再打依旧无人接听。 电梯到楼下,正巧莫芷遛狗回来,见他神色紧张,惊讶:“小赫还没回来吗?” 贺见微心沉入谷底,“他去找工作了?” “是啊,上午出的门,这个点应该回来了呀。”莫芷尝试联系暄赫,结果一样,vx无人接听,电话无法接通。 贺见微脸色难看,攥紧手机的手青筋凸起,压抑着怒气:“我不明白你们撺掇他工作干什么?他不懂,你们也不懂工作多烦人吗?” 莫芷皱了皱眉,“你明明有能力为他安排一份清闲的工作,为什么不乐意他做?不是我咒你,但世事无常,你能保证未来几十年,你不会遇到麻烦事吗?我不觉得把一个人养成快乐的笨蛋是好事。” 贺见微无言以对,匆匆撂下一句“抱歉“,开车出去找人。 电话打不通已经够让人心慌,手机定位消失宛如重磅炸弹,贺见微不敢往下设想,开着三十码的车速沿街找过去。 没想到暄赫会在这种大事上叛逆,招呼不打就自己跑出去,他知道工作怎么找吗?知道怎么跟人谈薪资福利吗?知道怎么判断能不能做吗? 他不知道。 贺见微五味杂陈,恨不得穿回昨天先教一教他。 天色彻底暗下来,华灯如昼,街上车水马龙。贺见微仍不死心反复拨打电话,一道道车灯晃过他紧绷的脸,许久不见他这么失态。 说起叛逆,贺见微年少时不遑多让,高考填志愿,研究生毕业去向,两次他招呼不打违背父母的期望。 贺见微父亲是体制内正处,计划为他铺路往上走,奈何他心高气傲,不甘心只当小县城的婆罗门,想在更广阔的天地开创一番自己的事业。 留在首都后父亲气得够呛,而此时此刻贺见微居然共情了当年父母的心情。 一个人成长的必经之路是精神弑父,怪他老是自称暄赫的爸爸,遭报应了。 搁在中控台的电话突然响了,贺见微紧急靠边刹车,拿起来一看,是金霂。 “干什么?” “咋了?火气这么大,来玩啊。” “玩个屁,老婆儿子跑了。” 作者有话说: ------ 寻狗启事:本人于xxxx年xx月xx日丢失了两只小狗,一只黑白边牧,一只无敌漂亮可爱的冷脸萌大男孩,如遇到任意一只,请尽早联系失主,酬金十万——贺见微 不虐不狗血。 下章也就是周三入v(篇幅短,所以想再蹭个v前榜)
第20章 “怎么不在地图上?”暄赫一路跟着导航上了天桥, 前后是林立的居民楼,怎么看都不像有正经公司。 他反复校对着地图,禾仔蹲在他腿边, 突然站起来嚎叫, 暄赫刚要抬头, 一只手迎面挥来, 击中他拿手机的手,眨眼间, 手机被那只手拍飞出去,掉下了天桥。 “哎呀我草。”男生惊悚,猛地扑向围栏, 漆黑的手机砸成两块,一辆车咻地从上面碾过,手机彻底稀碎, 死得不能再死。 “卧槽,我不是故意的。” 暄赫还没说什么, 男生急得大喊:“都是你的狗瞎叫, 吓我一跳。” 相比起男生, 碎了手机的暄赫淡定得不像话,他看了一眼禾仔, 面无表情说:“是你要撞上我,禾仔提醒你。” 男生语塞, 刚才他确实光顾着看手机没看路, 但他也不能担全责啊, “我我顶多赔你一半,你的狗吓到我了,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抵一半!” 本以为自己强词夺理,对方会生气,没想到随随便便就点头了,男生暗自后悔,这么好说话,早知道不赔了。 暄赫探头瞧一眼碎成渣渣的手机,快到昨天约定好的时间,他还没有找到公司。 “可以借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吗?”暄赫对男生说,“我找不到面试公司。” 男生愣了愣,面试?他立马一百八十度大变脸,笑嘻嘻说:“行啊,不过你得带我去,我也在找工作,咱俩算不打不相识,一起入职到时候有个照应,怎么样?” 暄赫这才注意到男生背着一个硕大的包,T恤领口起了毛边,蓝白外套系在腰间,牛仔裤洗得发白,裤腿沾了点泥泞子,脚上的板鞋鞋面发黑。 一身风尘仆仆,狼狈,但是笑容很阳光,年纪瞅着自己差不多大,应该不是坏人。 “可以。” 昨天加vx记的号码,暄赫现在还能一字不错。电话一接通,男生让他开免提,一番沟通,地址就在附近的居民楼。 男生比暄赫激动,自来熟搂住他的肩膀,兴冲冲自报家门,边走边说:“你们城里人长得真够细皮嫩肉,我还以为你是大明星,心想坏事,大水冲了龙王庙,不会要拉我去警局吧,欸,你真不是明星吧,长得忒牛逼了。” 周小棠叭叭一顿输出,语速快还带口音,听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暄赫有点懵,“你说话好特别。” 周小棠笑得前俯后仰,爷们地拍了下他的胸口,“你人真不错,别人嘲笑我口音重,你说我说话特别。”再一细想刚才的事,啧道:“你成年了吗?感觉跟棉花糖似的。” “我二十一。” “我二十三,比你大,要是咱俩都入职了,哥罩着你,就你这软绵绵的性子,迟早被人欺负。”丝毫没觉得自己刚才也欺负人的周小棠如是说。 “嚯,你这狗长得也牛逼,比我家大黄差一点点,你咋找工作还带狗?不要你,你就放狗咬人家啊?” “不是。”暄赫低头与禾仔对视,贺见微老是把外面世界描绘得险恶复杂,他有点怕,就带禾仔出来了。 暄赫第一次独立出远门,周小棠第一次进大城市,一个天然呆,一个没头脑,硬是绕着居民楼群转了几圈,迷失在巷子里,最后不得不打电话给老板出来接人。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碰面把周小棠认成暄赫,被纠正后脸色变得微妙,上下打量暄赫。 无论男女,顶级美貌都是稀缺物,再披上一身奢牌,谁能相信他是普通人。 “你……确定要在我这做事?先说好,包一餐,你想住也可以住,但是底薪只有两千,上限也不高。” 干半年都买不起你身上一件衣服,这句话他没说出口,最大可能是少爷出来体验生活,能攀上人脉再好不过。 暄赫怕他不要自己,连连点头:“可以。” “我也可以老板,”周小棠凑上前,笑容满面,“我啥都能做,端茶倒水扫地都行,工资可以比他少一百。”包吃包住要啥自行车。 老板面露迟疑:“你这口音有点重啊……算了,走吧走吧。” “好咧老板!”周小棠一激动,差点抱起暄赫,禾仔以为他要欺负主人,挤进中间冲他嚎了几嗓子。 老板回头一瞥,这狗品相一看就值钱,是少爷没错了。 路上老板简单介绍,他姓李,公司刚起步,加上他一共两个人,具体做什么会让老员工带。 办公地点在居民楼一层商铺,空间不大,进门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四部座机和一沓宣纸,一个男人正埋头工作。 往前用帘子隔开一片睡觉的地方,一张单人床,左边是卫生间,整体环境简陋像救助站。 老板和唯一的员工方席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开。方席见怪不怪,新来的能待三天算他们是忍者。 “你们要住这?那先安置吧,出门左走两百米有家便利店。”方席口吻懒洋洋,视线带到暄赫时眼神震惊,woc。 暄赫跟着周小棠去了里面,他没有行李,干看着周小棠把大包随意扔在床头地上,拆了一张折叠床,手脚麻利,哐哐擦干净。 见暄赫杵在那,周小棠说:“你住这里吧?缺东西我先借你用。” 暄赫看向另一张堆满被子衣服的床,显然是方席的,同事们都住这里,他是不是也应该住下? 犹豫间,周小棠已经帮他把折叠床拆开,“刚好我欠你钱,就当抵债,欸,你手机啥型号,多少钱啊?”亲兄弟明算账,可不能超了。 “谢谢。”手机是贺见微带回来的,暄赫也不知道多少钱,就说了下型号,话音一落,屋里响起两道“卧槽”。 方席坐不住了,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哥们,我挺纳闷的,你脚踩阿迪达斯,身穿巴黎世家,养赛级边牧,用最新款水果机,干一份月薪两千的电话销售图啥?” 暄赫不明所以:“电话销售不可以做吗?”昨天特意问了老板是不是服务业,老板说不是,他才来的。 周小棠搭上暄赫另一侧肩膀,“原来我们干的是销售啊,我听说销售贼赚钱,我们村有个人干销售在大城市买房了。” 方席:“…………”他双手抱拳,“失敬。” 暄赫与周小棠对视一眼,周小棠问:“啥意思?” “没啥,突然发现我格局太low了,”方席坐回去,“欸,你们中午吃啥,包饭只包小区门口的盖浇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3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