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求神使大人,救救我的孩子!” “求求神使大人,别碰我!求求神使大人,求求您了!” 那两名大汉想要再次上前按住女人,又被她死命挣开,跪在谢鸠面前一下下磕着头。 她的儿子,不包括谢鸠。 谢鸠是神使,她的儿子是余生安。 只有余生安。 那语气中的崩溃绝望,和谢鸠每一次幻听的哭求渐渐重叠。 只是这一次,他成了女人唯一的希望。 “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神使的?”余生安的声音异常平静:“她都把神使大人的衣服哭脏了。” “麟儿!”女人猛地看向余生安,眼中的绝望融不开男孩眼底的冷漠,却也成功激起些许波动。 余生安声音拔高几分,嫌恶道:“我说了,我叫余生安,不是你的麟儿,你的麟儿,早就,死了!” 女人顶着发红的眼眶,盯着余生安看了几秒,又流着泪看向谢鸠。 谢鸠觉得讽刺极了。 他明明情感淡漠,却偏偏能轻易看穿女人每一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女人没疯,相反,她精明的很。 余生安记得她的罪,所以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但谢鸠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痛苦,再恨也不会刻骨。 谢鸠轻压眉眼,瞧着女人,平和开口:“哪个?” 女人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的样子,在此刻真实的取悦了少年,谢鸠又重复了一遍:“哪个?” 看着女人主动松开抓着他衣袍的手,再次被控制住往门口的方向拖,谢鸠问道:“这些人是我的朋友,不能留下吗?” 他到底还是想试试,能不能尽可能平和的解决这次冲突。 男人眼底戏谑一闪而逝,神明不在的神使,就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普通人,这点整个小镇无人不知。 男人语气尊敬,干脆的拒绝:“不能。” 谢鸠眉头微蹙,男人解释透着中高高在上的施舍,似乎是希望谢鸠能快些认清自己的身份:“神使只需全心全意守着神明,不需要朋友。” 不需要朋友。 简单的五个字,就将神使作为人的部分完全剥夺,让其彻底成为神明的所有物。 谢鸠淡淡一笑,最后一次确认:“所以说,你们不敬神使,只尊神明。” 男人显然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大方承认:“是,如果神使没其他问题的话,这些人我们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头颅被侧削一半! 滑落时,裸露的舌头,还在翘起试图发声! 谢鸠不知何时抬起手,垂眼点了点缠在右腕上的小触手,眉眼温柔含笑,轻声夸赞:“很棒哦。” 一切发生的太快,早在谢鸠身后做好战斗准备的夏夏,第一个反应过来,小跑着过去将那半颗头抱起来,丢进垃圾桶,不给人捡回去的机会。 谢鸠抬腕轻绕,欣赏着晨光下顶端透着淡红,如绸缎般的小触手。 【嘀嘀嘀嘀——!】 突然的杀戮,触发了监测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在谢鸠脑中炸响:【检测到违规杀戮行为。】 “他是说谎者。”谢鸠语气从容轻缓:“他和镇长一直在说神使的伟大、强大的母亲,有意让玩家认为神使受人尊敬,可实际上他刚刚自己承认了,他们只尊神明,不敬神使。” 话音微顿,谢鸠低抬眼,望向两位僵在那的镇民,冷冷一笑:“这不算说谎吗?” 检测系统沉默片刻,再无声响。 小触手等待指令期间,迫不及待的卷食着少年几根断发。 谢鸠目光轻落在疯女人脸上,凝望着那双满含泪水,期待回应的浅灰蓝色眸子,他听到自己说:“我有话问她,你们选择滚,还是死?” 两个镇民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他们被镇长蒙骗,不知道那夜宗祠真有神明降临。 眼下,看似孱弱的少年,真的身负非人力量,对他们的冲击太大。 其中一人堪堪回神,急忙松开疯女人,拉着另一人往外跑:“快走,快去找镇长,就说神使失控了!” 谢鸠想笑,这些人果然被镇长洗脑极深,都这样了,竟然还不觉得是镇长在欺骗他们,而认为镇长也不知情。 正想着,那两人又折返回来,一声不吭的扛走立在那的半头男人躯体。 “噗……”白箐箐的笑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谢鸠看了眼桌上已经凉了的菜,疯女人立马连滚带爬的起身去重热。 看着女人围上围裙忙碌的背影,少年发现自己的内心好像终于平静了些。 对于这样只生不养的母亲,似乎…… 没什么好说的。 · 与此同时,那两名逃到镇长面前的镇民,将男人尸体平放在地,鬼哭狼嚎的控诉起谢鸠的罪行。 两人指着男人尸体,激动的语言系统都有些紊乱:“他,他就那样夸嚓一下!” 说不明白干着急,比比划划试图复刻谢鸠的行为,挥着手,模拟着小触手的状态。 “就那样,唰一下,然后……然后,他头就这么啪嚓一下掉了!” “对,我们想带走那个疯子,他还不让,让我们滚,还是死!” “我们又不傻,当然选择滚了!” 镇长听着,全程沉默,微扩的瞳孔,呼吸刻意控制着沉长,目光始终盯着男人的尸体。 死了…… 一直以来负责监视他,控制他的人……死了!
第79章 他等到了那声于事无补的道歉 吴忧家内。 由于谢鸠的身子这两天被折腾的太狠,虽然他一再表示不必,但众人还是态度较为强势的要他吃完饭,再去仓库探查。 疯女人忽然试探性的问:“神使大人,你……你现在叫谢九是吗?” 谢鸠点点头,嗯了声。 疯女人喃喃道:“还真巧,刚好你就是九月出生的,九月九号。” “谢九……小九……是个好名字。” 谢鸠深吸一口气,理智在告诉他,他们两人间没什么话好说,但难得能和母亲说说话的心思强烈又真实。 他到底还是想听到母亲的那声道歉,那纵然虚假的悔意。 谢鸠喝了口水,更正道:“是九字旁加鸟的那个鸠。” 疯女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才找对字,眉头轻蹙,刚想说什么就被谢鸠一个眼神打断,然后,她听到少年略带讽刺的话: “九月,马上就要入秋了吧,昼夜温差那么大,你将孩子丢弃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想过他还能活下来?” 女人给谢鸠盛汤的动作一顿,有几滴汤迸在桌上。 谢鸠看了她一眼,从女人手中拿过那碗汤,盛出几勺泡进饭里,边吃边慢悠悠的说:“他命好,虽然怪了点,但还是有好心人给他送去了孤儿院。” “在第一家孤儿院生活的记忆,他没有,那时他还太小了,是他后来意外听到第二家孤儿院的老师们说的。” 谢鸠顿了下,睨了眼女人,见她听的专注,眼底多少还是带有些真实的紧张,才继续道: “说上家孤儿院很畜生,拿那孩子当引流工具,一直不好好给他治疗,就为了让他维持病恹恹的样子,赚了至少十几万。” 女人的呼吸微颤,垂下头。 她遗弃谢鸠的时候,其实给自己找的借口是——长痛不如短痛。 她觉得谢鸠活着也会很痛苦,还不如早点去死,重新投个健康胎,重头再来。 她的确没想过,生下来就偏轻的小生命,竟然真的在那冷得格外早的早秋活下来,活过一场又一场寒冬。 谢鸠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抿入口中。 终于啊,鱼他也能吃上肚子上这块最好的肉了,没有刺,炖的很入味。 女人等了会儿,忍不住问道:“那……然后那?” 谢鸠喝口汤,继续讲起来:“第二家孤儿院的老师们很好,院长叔叔也很好,可惜,经营不善,没两年就倒闭了,将他送去了第三家孤儿院。” “第三家孤儿院很大,孩子很多,很多老师也都认识他这个曾经的小网红,很心疼他的遭遇,对他就更加照顾些,结果被大孩子们针对,霸凌。” “秋日那场大火前,孩子要他陪着玩捉迷藏,结果将他锁在柜子里。” 女人的呼吸提起来,谢鸠笑了下:“那年他才五岁,要不是有老师冲回来将他救出来,他那天应该就被活活烧死了。” “可惜,呼吸道并发症很多,他熬过来就是身子更差了。” 谢鸠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讲述过自己的过往,但这一次,他当着女人和同伴,还有加起来十几万人面前,一点点将自己剥开,将千疮百孔的心完整展示。 这里的人都该死,包括女人。 谢鸠知道眼下或许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能和母亲再说说话的机会了。 他不想留遗憾,更不想佯装坚强和不在意。 他就是有恨,就是委屈。 他就是想要将遭遇说出来,看看女人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会不会和他一样痛。 谢鸠快吃完了,讲述的语气也稍微加快了些:“他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记得那么清楚,为什么时间什么都没带走。” “不过之后他也是过了一段安稳日子,那些霸凌他的孩子,被院长送走,他一直在那家孤儿院生活了五六年。” 谢鸠握筷的手猛然一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终是要讲到那段他最不愿回首的部分了。 “呼……”谢鸠调整下呼吸说:“后来,因为常年体弱多病,他不吵不闹,身上没有什么磕伤碰伤,皮肤白皙细腻,吃的少,加上骨架天生比较小,远远一看总被说成像小姑娘一样。” “他十二岁那年的生日,院长将他叫去办公室,他才终于知道当年为什么院长没有将他送走。” “院长叫他天使,然后,抱住了他,烟油的味道很刺鼻,他一直在推拒,可院长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向主忏悔的话,动作却急切的像一只发情的野兽。” 啪嗒……! 一滴泪混入菜汤,谢鸠声音一顿,反应过来揉揉眼睛,将眼泪抹掉。 谢鸠自嘲的笑了笑。 看吧,时间终将一切冲淡的话很扯。 人的一生一共才有几个十年,都过去这么久了,再说出来,还是会哭,会难受,会发抖。 少年连着喝了几口暖胃的汤,才稳住声音:“不过还好,有老师发现他不见了找过来,所以还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在之后,他又被换去另一家孤儿院。” “最后这家孤儿院很好,院长好、老师好、孩子们也好,没再让他经历这种事,美中不足就是闹鬼。” 说到这,谢鸠的视线停在白箐箐几人凝重的表情上,微微发红的眼眶中,神情温软,带着感谢:“但至少这次他有朋友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