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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乐雄赳赳气昂昂地打断女人的前摇,说道:“张得意留下,晚上骆文端给她送回去。”
女人走后,骆文端看着万乐,眼神挺复杂。
万乐没好气地说:“看什么?屋里那个赶紧出来。”
张得意把门打开,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带着亮晶晶的发卡,看着像个漂亮的小公主。
万乐说道:“你哑巴了?”
张得意说:“……汪。”
万乐和骆文端都笑了。
如果不是张得意,今天万乐谁也不会让他来打扰自己,但是为了骆文端日后考虑,万乐还是决定勉强加上这个电灯泡。
万乐挺喜欢和骆文端逛街的,他和骆文端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就逛过街,骆文端逛街的时候不会抱怨累,买的东西又很有品味,很知道在什么时候要照顾人,遇到奶茶店的时候还会主动去排队,总而言之,万乐和骆文端逛街的时候无论是审美还是身心需求,都被照顾得很舒服。
三人又一起去逛街,一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骆文端胳膊上挂着张得意刚刚血拼的玩偶。
万乐看着张得意的玩偶,来了灵感说:“夹娃娃去啊。”
“我不会,”骆文端诚实地说,“夹不出来。”
万乐:“你这辈子有没有为一个人拼过命?”
骆文端摇了摇肩膀,说道:“走。”
换了五十个币,万乐投了十个,血本无归,他给算了一卦,说道:“我今天不吉利,还是得那你来。”
骆文端一副严阵以待地严肃模样,晃了晃脖子,接过硬币,万乐和张得意坐在游戏机旁边喝奶茶,看着骆文端夹娃娃。
骆文端无论是干什么,都看上去很专注,仿佛是在完成什么大项目,万乐对张得意说:“他都是为了你好,你别气他。”
张得意说:“我懂。”
“你懂个屁。”万乐叹了口气。
万乐这时候感觉有些恨,因为他有些放不开手,明明知道骆文端未来也可以过得很好,只要脱离了他,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早晚有一天会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拥有自己的平静生活,但是万乐还是感觉不放心。
周围的世界已经被万乐糟践地差不多了,万乐留给骆文端的人生早已千疮百孔,全是破绽,要多久才能重建呢?
万乐看着张得意,很怕这个小笨孩会伤害到骆文端。
万乐说道:“一天给他发条消息,怎么也不算是很难吧?”
张得意没心没肺地说:“每天都要发啊?”
“对啊,”万乐说,“没话说,你就发早安晚安也行,或者发张自拍也行。”
万乐:“过年过节,你要发个祝福,也不是很过分吧?”
“哦。”
万乐考她:“骆文端生日是什么时候?”
张得意:“10月……”
“10月26,”万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不孝女,说道,“送礼物,送礼物!”
张得意不满道:“我每年都送的。”
“今年不一样了,”万乐说,“之前你都是在他身边,当然忘不了,现在你不在他身边了,很容易就忘了的。”
万乐说:“你现在就定闹钟,我看着你定。”
张得意嘬奶茶里的珍珠:“你提醒我呗。”
万乐拽着她的耳朵说:“定闹钟,废话这么多。”
张得意倒是听话,就拿出自己的电话手表定闹钟,万乐还有些不放心,说道:“不要换手表哦。”
张得意警惕地说:“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哪有?”万乐说,“我是怕你当不孝子啊。”
万乐说:“我到时候要看你记不记得。”
张得意信誓旦旦:“那我肯定比你记得清楚。”
万乐:“屁。”
骆文端狠狠地一拍娃娃机,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了个气,万乐说:“加油!”
张得意道:“你想我吗?”
“想死你了,”万乐看着骆文端,心不在焉地说,“你叔叔也想你,大家都想你了。”
张得意犹豫了下,到底没把那句话憋出来。
万乐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了?想回来了?”
“那我妈妈会不会很难过啊,”张得意说,“我想叔叔了。”
万乐顿时五味杂陈。
他想,小姑娘还是有良心,没有辜负骆文端一片苦心。
万乐说:“肯定啊。”
张得意有些苦恼,撑着下巴说道:“我妈做饭好好吃。”
“猪,”万乐骂道,“我做饭不好吃?”
张得意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说道:“还是差了一点。”
张得意:“你也不是天天给我做啊。”
万乐:“你快回你妈那去吧,别给骆文端添堵了,我看他不伺候咱俩就会过得挺好。”
张得意说:“可是我还是想他。”
张得意一低头,裙子上就掉下两滴小雨滴,湿了一下片。
万乐看了一眼,无话可说了。
张得意说:“我想回你们家呢。”
万乐看着前方,说:“你可千万要把这些话说给他听。”
张得意:“我不敢,我妈说她不能没有我。”
万乐说:“可能他们都是这样的吧。”
“爱的时候那么爱,”万乐说,“恨的时候又那么狠心。”
张得意听不大明白,故作明白地叹了口气。
骆文端拍了下手,终于松了口气,低头从下面的出口拿出来了一只画着腮红的小兔子。张得意激动地站起来,万乐比她更快一步,跑上前面去抢过来,警惕地说道:“干什么?这是我的。”
张得意:“你怎么跟小孩抢啊。”
万乐说:“凭什么老让着你啊,我还未成年呢。”
俩人都去看骆文端,等着骆文端一锤定这只丑陋的兔子的归属,骆文端像个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将军,完全不管后续的结果,说道:“你们想吃什么?”
万乐把兔子塞进自己的背包里,露出两只粉红色的耳朵,用不容商榷地口气宣布道:“下次的归你,这次的归我。”
张得意不甘心地对骆文端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骆文端没办法,只好对万乐说:“要不你……”
万乐说:“休想。”
骆文端站在原地看着俩人,显然没有人打算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有些无奈,晃了晃手腕,说道:“等着。”
过了会儿,骆文端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兔子回来了,张得意这才勉强高兴起来,说道:“你从哪抓的?”
“后面。”骆文端指了指。
这关终于过去,才要去吃饭,万乐说:“可以啊你。”
“别提了,”骆文端小声凑过去,说道,“二百。”
万乐觉得比较满意,自己的是抓到的,张得意的是买的。区别对待永远让人心动!
万乐抱着自己的兔子,决定在自己短暂的生命末期善待它。
他其实想说的话还有很多,想做的事也还有不少,但这些也都不重要,他发自内心地感觉在骆文端身边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他是个糟糕透顶的恋爱脑,网上说的没错,搞男人真的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不过说什么都晚了,后悔本来就是以后的事情,以后的事情就留给以后。
万乐的给自己的规划是,尽快了断自己的性命,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最好是在今天晚上。
无论怎么美化离别和死亡,都无法冲淡这其中的苦涩,但是万乐昨晚就给自己想了一个缓解痛苦的自我麻痹的方法,他安慰自己:这一定不是我们的结局。
他和骆文端一定会在某一世再见,这一次一定不是永别。
就算是只剩下留着这份记忆,骆文端把所有都忘记,万乐也愿意再重新认识他一次,他还没有爱够骆文端。
在一世又一世的赎罪中,万乐相信总会找到一个平衡的支点,让他能够在这个世上站稳脚跟,不再奔波向死。在那个时候,他一定能求得一个和骆文端的结果。
无论是好是坏,我要和他纠缠,我要他给我一个结果,我不要无疾而终,我不要一地鸡毛,我要爱,要真正的爱,他爱上我。
人活着若就是修行,那对于他来说确实是苦修,但都会有尽头的。就如同把一桶水搬上二十层,在第一层的时候,就会幻想接下来会有多累,会流多少汗,但是也总会有到的那一刻,万乐不知道自己现在站在第几层,但是他觉得自己也敢抬头去看上面。
所以不要埋怨不是这一世幸福,万乐想,我会等到的。
万乐不想受苦的事情,不想独自守着回忆又是一件多么孤独的事,他把黑白无常的牌子挂在兔子上,又把兔子放在自己的座位旁,和自己并排坐好,有些雀跃地搓手说:“好久没吃火锅了。”
——第二卷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3卷 是病非禅
第077章 士不可杀(一)
商场二楼的栏杆旁,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身材性感纤细,黑发及腰,带着一顶鸭舌帽,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她身着紧身上衣和牛仔裤,两臂依靠在栏杆上,手指掐着半根烟,身上透露出颓废又能豁出一切的气息,路过的人频频地望向她,侧目而视。
女人吸了口烟,吞云吐雾间,望了眼楼上餐馆的玻璃窗。
一个年轻的男孩挽起袖子来,给身边的人倒茶水,然后又坐回去,一只胳膊支在桌子上,看着旁边两人聊天,偶尔说话,男孩的表情天然地带着距离感,在不说话,不做表情的时候,看着很冷漠。
女人把烟踩在脚底,用靴子底碾了碾,两只手交叉伸向背后伸了个懒腰。女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今天这商场的不寻常之处。
这小小的商场,每一层都布下了不少于二十个注册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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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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