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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林薇说，“再说我俩的婚事本来就特殊，别出来乱子，省得他们说闲话。” 陆之野掸灰的手骤然顿了半秒，“特殊？” 王胖子闭嘴了。 林薇看了他一眼，无所谓道：“也没什么特殊的。” 陆之野愣了一下，但看他们似乎无意继续说下去，便转移了话题。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工作。 林薇说一到过年局里就忙得不行，有些案子压着，提醒他有空就可以看看，到时候好交班。 陆之野闻言，拿起桌上堆着的档案夹翻了翻。 日常巡逻的登记表，几起邻里纠纷的调解记录，一份关于昨晚南城“燃气泄漏”事件的内部通报。 他的目光在那份通报上停了半秒——上面写着工地已由市政部门接管，一切正常——然后翻了过去。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陆之野在分局门口等了一会儿，陈夜就从不知道哪个街角拐过来，卫衣帽子上沾着一片不知道在哪蹭的灰，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 和今天早上出门时一样好。 “等了多久？”陆之野问。 “没多久~”陈夜走到他旁边，步子轻快，“刚和师姐聊完。” “聊了什么？” 陈夜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斟酌，最终还是迎上陆之野平静的目光，忽然觉得不必多想了。 反正，他也没打算做什么。 况且，有祂护着。祂那么厉害。怕什么。 这样说来，做这件事，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陆之野握住他的手时，陈夜便老实交代了：“聊了聊身体。还聊了……南城那边突然有点煞气暴动，最近晚上我得去帮忙处理一下。” 陆之野眉头一皱：“你不是在休养吗？他们怎么还……” “我主要负责感知和扫描，不动手。”陈夜急忙解释，“情况确实紧急……也是为了安全，必须得去。你放心，师姐也叮嘱我不许深入危险区域。” “绝对不会出事，我不动手，就用游丝探探。” 听了这话，陆之野才勉强点头。 如果陈夜真的考虑清楚了，他不会过多干预他的工作。 陈夜立刻凑过来讨好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糖：“回来路上买的，草莓味的，你吃吗？” 陈夜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又剥了一颗递到陆之野嘴边。 陆之野看了他一眼，张嘴接了。 糖是酸甜的，咬碎了有草莓的香精味。 陈夜在旁边抿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嘿嘿哼哼地笑。 陆之野被他这副傻样逗乐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逞强，真有事，打电话给我，我马上过去。” 陈夜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我不会把面具还给你的。” 陆之野失笑：“那我给你送瓶水去加油，行了吧？” 陈夜笑得更傻了。 陆之野无奈摇了摇头。 两人牵着手往家走。 黄昏街灯照着路边橱窗玻璃，街角的便利店，关了门的五金店，一家招牌还亮着的小面馆，咔嚓咔嚓在关着卷帘门——新港市最普通不过的黄昏街景。 万物归于沉寂，因为黑暗中有些东西正在孕育。 人们无力反抗，便选择躲避。 幸好，有些人，让他们忘了这些事。 于是每当夜晚电灯亮起，屋内便总能传来彼此的欢声笑语。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家面馆的招牌灯灭掉的瞬间，玻璃里反射的画面不是行人。 是一条燃烧的街道，倒塌的建筑，和被血色染透的天空。 只闪了一瞬。 陈夜的眼皮动了动。然后他的视线从陆之野的脸上撕下来一点，分了过去。 他看见那家面馆招牌又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照出来，照在陆之野正低头看手机的脸上。 他挪开视线。大概是眼花了。 --- 公寓的灯亮起来的时候，陈夜换好拖鞋就瘫在折叠床上，把卫衣帽子拉下来盖住脸。 “累？”陆之野把钥匙扔进门口的收纳盒。 “不是。”陈夜的声音从帽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是不想上班……” 陆之野没说什么，进厨房烧了水。 面煮好了端出来，一碗搁在茶几边上，筷子放在碗上。 陈夜从帽子里露出半张脸，鼻子动了动，坐起来端过碗，盘腿在折叠床上开始吃。 他这次倒没抢着做家务了，也不知是太过沉浸于上班的丧气中，还是装乖了几天，那骨子里偷懒耍赖的小性子终于慢慢露了原形。 陆之野倒巴不得他变回原形。 只是吃到一半，陈夜抬头看了眼钟，忽然放下碗，走到餐桌，从卫衣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瓶，倒出一颗，用水吞了。 “你今天的已经吃了。”陆之野的筷子停在半空，“不是说按剂量吃。” 陈夜把药瓶放回口袋，重新回来端起碗，腮帮子里塞了一口面，含糊道：“温姐说如果消耗大了可以临时加一颗。今天第一次可能得扫全面点，我怕半路犯困。” 他咽下去，“而且她说只要不一口气吞一瓶就没关系，你放心吧。” 陆之野看着他。 吞了药，神色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而且医生也这么说了…… 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吧。 “行吧。” 陈夜低头吃面。吃到一半又说：“我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你先睡。” “嗯。” “这批清完，我估计就不用再去了。那时候他们自动检测的灵具怎么也出来了。” “嗯。” “陆警官~能不能不要只嗯。” 陆之野心里莫名不安，有些走神，于是嗯了一声。 陈夜：“……” 好吧。
第240章 黑暗中有些东西正在孕育（2） 夜深了。 陆之野躺在床上闭着眼，意识往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边微微下陷—— 陈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轻手轻脚地钻进他被子里，侧躺着蜷在他旁边，膝盖碰到他的腿。 “陆警官。”很轻的一声，像是在试探他睡没睡。 陆之野没睁眼。 “……”陈夜的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上，嘟囔，“睡得比我还死。” 陆之野：“……”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搭在陈夜的腰上，把人拢了过来。 陈夜满意了，蹭了两下，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陆之野也睡着了。 他做梦了。 这回的梦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一座大殿。 密密麻麻从石柱上垂落的锁链雕纹。 前方有座空神台，上面坐着一个人。 白衣，赤足，单手支颐，歪着头。长发从肩侧垂落，发尾没入台面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灰里。 祂的脸没有转过来，陆之野看不清祂是谁。 白衣的身影正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掌心里浮着一团流动的光——光里，是他这间小小的公寓，是卧室床上搂在一起的两个模糊人影。 祂看着这些画面，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本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书。 不是审视，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是怜悯。 像一个人看着两只在冬天互相取暖的麻雀，知道春天不会来了，知道它们筑巢的屋檐明天就会被拆掉，但此刻，他愿意让它们再依偎一会儿。 陆之野想喊他问，你是谁。 你看我们干什么。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白衣的身影微微侧过头——只侧了一点点，露出了半张脸的轮廓。 陆之野愣住了。 那是他自己的脸。 然后那人轻轻吹了一口气，掌心里的画面熄灭了。 陆之野猛地惊醒。 窗帘缝里的光还是灰蓝色的。 陈夜还在他旁边蜷着，迷迷糊糊爬起来，把叮叮作响的、吵醒他们俩的罪魁祸首——手机——拿过来。 “喂？”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满的鼻音。 “小夜。”陆红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没有。”陈夜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没有就好。”陆红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好好吃药。” “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小夜。”陆红眉终于开口，“多吃点药。” “什么？”陈夜愣了。 “多吃点。把身体养好。” 电话挂断了。 陆之野和陈夜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发懵。 陆之野：“……药是吃的越多越好吗？” 陈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嗯……她年纪大了……可能有一套比较守旧的观念吧。” --- 后来回想起来，陆之野觉得那几天新港市的天气好得有点过分。 二月末的冬日，每天都是大晴天。 街上的人多起来了，夜市每晚都开，空气里飘着炸串和糖炒栗子的味道。 林薇的婚礼请柬印好了，烫金字体放在陆之野办公桌的右上角，每天他都能看见。 一切如常。正常得不像有什么事会发生。 但陈夜又开始犯困了。 明明吃了药，明明精神很好，刚从外面回来还在跟他说话，说到一半，眼睛忽然空了一下。 像电视信号被干扰，画面闪了一下雪花。 时间很短，短到陆之野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以为只是走神。 “然后师姐说那边的煞气残留比预计的——比预计的——”陈夜的话断了。筷子悬在碗上面，夹着的一片腊肉还在往下滴油。 “比预计的什么。”陆之野看着他的脸。 “比预计的多。所以后天还要再去一趟。”陈夜把话说完了，咬了一口腊肉，腮帮子鼓起来嚼，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卡顿了那两秒。 陆之野又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但接下来几天，同样的卡顿又发生了几次。 有一次，在厨房热牛奶的时候，微波炉叮了一声，他站在那没动，陆之野走过去替他打开门，他才猛地眨了一下眼，说哦哦，我刚才在想事情。 “你想什么。”陆之野把牛奶杯递给他。 陈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舔了舔：“忘了。” 陆之野说：“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陈夜说他吃了。还吃了两片。 --- 陈夜对陆之野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正常，表情正常。 但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最开始是怀疑吃多了。 于是在走神的第二天，他只吃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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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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