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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无表情手回收,“现在最多能打出一个打火机程度的火苗,够给烟续个火。” “够用。”旁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赵峰靠在椅背上,用两根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朝她比了比,“给我续一个。” 姜燃没理他。 他把烟叼回嘴里没点,继续说:“我的风刃稀薄了一半。以前切成片,现在只能切成块。” 他说得很平静,但他夹烟的手指比平时用力,纸卷被捏出了一道凹痕。 长桌那头有人小声骂了句脏话。信息组长推了推眼镜,继续汇报。 “普通异能者的灵能也在逐日消退。目前监测到的最低值是——原来C级的已经基本丧失了灵能感知,也就是说,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D级及以下在过去两天里已经全部归零。” “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灵能反向抽离现象。” “锁链。”有人说。 信息组长没有接口,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每个人都记得那个画面——银白与漆黑交织的锁链刺入云层。 那个画面被太多人亲眼目睹,以至于幸存者的心理干预小组报告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创伤后应激反应里都包含“锁链”这个梦境元素。 “与此同时,”信息组长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一些,“畸变种和煞灵的活性反而在增强。” 她翻开一份新整理的数据,“灵能消退的区域,畸变种的攻击频率上升了将近百分之四十。昨天白鹭城的煞灵潮比上周同期的密度高了将近一倍。” “初步判断——神明收回的只是人族的灵能。” “很高明的手段,”陆沉渊的声音插进来,“作为一种竞争迫使人类与怪物的生态位互换。收回灵能把人族推下食物链,剩下的畸变种自然会完成复仇的闭环。” 他顿了顿,“这叫借刀杀人。” 会议室里的烟雾似乎更浓了。 姜燃的拇指上弹了一下,那点微弱的赤金色闪了闪又灭了。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赵峰注意到了,她把自己的烟收回了口袋。 “陆前辈呢。”有人问,“陆红眉前辈不是——” “在隔壁。”陆沉渊的语气硬了一瞬,“在休息。” 没有人追问。但每个人都知道“休息”不只是“休息”。 是不好出来。 因为陆红眉手腕上还扣着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垂在地上,没有连接任何东西,但也没有办法取下来。 那是神明留给她的——她可以随意行走,可以拿起水杯,甚至能横屏耍手机。 但锁链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持续的、无声的判决:你是我养大的。我不杀你。你会亲眼看到你当年用九柄剑换来的人间,最终是什么下场。 她的灵能已经被提前抽空了。 不是像姜燃和赵峰那样逐日消退,她的灵能,一瞬间被连根拔走。 现在的她,只剩下七百年淬炼的肉身强度和她作为灵宗开山祖师的记忆。 长桌另一头,一个穿着破损城防军制服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 他左脸颊上横着一道还没拆线的伤口,说话的时候左边嘴角动不了,只能偏着半个嘴发声: “我代表城防军方面想确认一下——目前我们面对的具体威胁到底有几层?畸变种,煞灵,奉煞众,还有那个——神明。我们是在和四个敌人同时开战?” “五个。”有人纠正,“还有我们自己。灵能消退之后,已经有三座城市的平民因为抢夺食物引发了大规模暴力冲突。” “昨晚祁城发生踩踏,死了两百人,恐慌比怪物跑得快。” 中年男人沉默了。
第262章 末日将倾(2) “奉煞众呢。”姜燃问,“那些主动臣服神明的叛徒,目前的活动范围?” 信息组长重新站起来:“主要集中在祁连山南麓和大灵官山外围。” “大部分是之前已经接受煞气侵染的灵能者,灵能回收对他们的影响相对较小,因为他们本身就更依赖煞气而非灵能。” “目前还没有观测到大规模式的主动攻击,但他们会在畸变种潮过后进入战场,那场景看起来不像是参战。” “上次东区遭遇战,有人亲眼看见奉煞众跪在废墟上,膜拜从天空掠过的黑翼。” 黑翼。 是煞灵被神明从傩珠释放后,百鬼夜行,漫天煞气如丝如缕,交织如同两扇不断流转、变幻不休的黑翼,悬于天地之间,追随煞气的奉煞众将它们视为神使,狂热崇拜着。 赵峰把没点的烟从嘴边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也就是说,我们的灵能在被抽走,怪物的灵能没有被抽走。我们的高阶战力在逐日衰减,怪物的活性在逐日增强。” “奉煞众不主动攻击但全员被洗脑了。” “神明本人目前只出了一次手——第一天——之后都在天上挂着锁链看我们苦苦挣扎。” 他顿了顿。 “还有别的坏消息吗?一次性说完吧。” “有。”陆沉渊说。他推开面前那份伤亡统计,手指按在下一页上。 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字写得很大,很用力,透过纸背凸出来。 “散会后,各队把还能动的人力重新报一遍。明天开始,撤离通道的防守由三班倒改为两班倒——” “人手不够。”赵峰说。 “——同时启动‘断弦’预案。”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断弦预案,是七杀队建队之初由首任队长陆红眉亲自拟定的最终应急方案。 触发条件是灵能大规模失效、高阶战力全部丧失、畸变种攻势无法以常规手段抵挡。 预案内容不复杂:放弃所有固定据点,将全部幸存者转入地下掩体,引爆灵脉核心——用最后一次灵能脉冲制造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强烈的灵能屏障,为掩体争取封门的时间。 炸掉灵脉核心。 那是人族文明的能源心脏,所有的巨城、所有的武装据点、所有的传送阵、所有的灵能武器,都靠它供能。 炸掉它,等于从工业文明退回到铁器时代。 而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断弦预案是陆红眉写的,但她在写完后,就把“此预案永不启用”写进了文件开头。 现在这个预案,从她的弟子手里被推到了桌面上。 “我反对。”姜燃没有站起来,只是看着自己的师父说道,“炸掉灵脉核心,所有还在运转的医疗设备会停。所有还在使用中的防护罩会失效。所有传送阵会关闭。” “之后,散落在各个城市周边、指望传送阵撤离的幸存者会被切断归路——你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赶上你关门的速度。” “我知道。”陆沉渊说。 “山腹据点里有两千三百个平民,其中百分之六十是十六岁以下的孩子。地下掩体没有光照,没有恒温系统,储存的食物只够一个月——” “我知道。” “你不是在断弦。你是在断所有人的生存概率。” 陆沉渊没有反驳。 他看着姜燃,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但不是针对她的。 他说:“那你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能在未来三个月内,在没有灵能补充、畸变种越来越多、奉煞众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同时守住目前还残存的十一座城市和里面万万民众——你给我一个方案,我马上把这份预案烧给你看。” 姜燃和赵峰对视了一眼。没有人有方案。 短暂的停顿后,会议室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会议室里任何一个人发出的。 锁链轻轻碰撞的、细碎如风铃的声音响起来。 所有人都转向那个方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陆红眉站在门口。 她外面披了一件干净的棉大衣。长发披散着,发尾还留着焦痕。 她的右手腕上,左肩胛上,左脚踝上,各自扣着一道极细的银白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看不见连接着什么,只偶尔有微光从链身的纹路中流过。 沉默的、无法挣脱的监护。 她走进来的动作很慢,因为每一步都在提醒她某些东西还没放下。 “不用站起来。”她说。 没有人坐下。 “沉渊,断弦预案是我写的。你没有必要替我念——我知道上面每一行字。” 她在长桌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棉大衣的前襟拢了拢,语气和那晚废墟上的嘶哑判若两人,:“我不准你启动。” 陆沉渊的喉结动了一下:“师父——” “叫你去送死你也去吗?” “至少能拖住——” “拖不住。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陆红眉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不是想保护剩下的绝大多数民众,你是想借引爆灵脉核心能量最后再赌一把,赌自己能伤到神明,对吗?” 陆沉渊不说话了。 陆红眉叹了口气:“你打不过祂的。” “他也不是在报复。他是在结束。” “报复是你打我一拳,我打回去,结束后就不会再打了。结束是我走了,我把我的东西也带走,你们想怎么过是你们的事——但我不会再给你们提供任何额外帮助了。” “祂没有错,祂只是不再偏心了。” “你们所有人对这个态度——觉得祂在报复,觉得你们有机会打赢祂,必须打赢祂——本身就是最大的无知。” “不要幻想与神明作对。”她的目光从陆沉渊脸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每一张脸,“不要幻想能打赢他。不要幻想能拖住他。不要幻想任何以‘对抗’为前提的策略。” “那怎么办?”城防军的中年男人脱口而出,“难道我们去道歉?去跟他说当年不该拿剑捅他?去求他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对不起啊当年是我们的祖宗干的,跟我们没关系您高抬贵手——”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陆红眉没有瞪他。 “如果道歉有用,”她说,“我几千年前就跪在他面前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突然安静了。 陆红眉把双手平放在桌上。 “你们想知道的,我今天一次讲清楚。” “几千年了,该瞒的,不该瞒的,都不用再瞒了。九柄长剑,封他七情,散他灵能,沉他神魂。外面流传的版本——是我联合八位同门,为了天下大义,忍痛弑师。” “我从没有主动纠正过这个版本。因为那个版本比真相好讲。” 她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攥拢,指节发白。 “但真相是——我当年下那个决定,不是为了天下大义。” “天下是他告诉的,灵能是他给的,有什么大义能大过他?我是为了救祂,以及......保我小师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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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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