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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团火忽然烧得没那么旺了,但另一种更复杂烦躁的情绪升腾起来。 他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讨厌这种对方明明浑身是谜、行为出格,甚至莫名其妙带伤回来,自己却连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的局面! 是了,他是他的谁啊? 一个区区小警察,有什么资格打探七杀领导的行踪机密,又有什么身份去监护对方? 可他们却都让自己来监护! 这就是不现实!他们身份本就天差地别,从一开始就不该把陈夜托付给他监护,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注定监护无法顺利进行,自己对陈夜负不了责,何必这样让他里外都不是人! “好,你不说是吧?”耐心耗尽,陆之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翻找起来。 他记得之前分局发过一些用于临时约束不合作异能者的辅助器械,他好像带了一套基础的回来研究,一直没用上。 他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环,看起来像个宽手镯,内侧有微弱的灵能回路纹路。 这是一种低强度的灵能抑制/定位手环,通常用于监视有潜在风险但未定罪的异能者,限制其异能过度使用和进行基础定位。 陆之野拿着手环走回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夜。 “既然你毫无契约精神,也无法对自己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那么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确保你的‘休养’有效,也确保你不会再做出类似危害自身安全、违反规定、甚至可能引发公众风险的行为。” 他晃了晃手里的银色手环,语气不容置疑:“戴上它。从明天开始,未经我允许,不得离开这个屋子。” “你的活动范围,暂时限于公寓内。直到我认为你可以被信任为止。”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有效的“管教”方式。 简单,粗暴,但或许有用。 陈夜的目光落在那个银环上,黑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之野,眼神里那片深潭般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泛起一丝微澜,说不清是恼怒、抗拒,还是别的什么。 “陆警官,”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我没做危害公众的事。相反,我在阻止可能危害公众的事。” “用什么阻止?用你翻墙越脊、深更半夜不知去向的方式阻止?” 陆之野寸步不让,“陈夜,我是警察。我看到的,是你违反宵禁,擅自行动,行踪成谜,且对自己的行为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在得到合理解释和建立基本信任之前,这是我作为监护人,也是作为辖区警务人员,能做出的最合理决定。” 他把手环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陈夜的手腕。 “戴上。或者,我现在就给赵峰队长打电话,汇报你今晚的‘优异表现’,看他是不是也觉得你这种行为值得嘉奖,无需任何约束。” 提到赵峰,陈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显然知道,如果陆之野真这么做了,赵峰那边就算不立刻把他拎回去关禁闭,也少不了更麻烦的后续。 陈夜倒也不是怕被关禁闭,大不了在禁闭室里窝一觉。 可现在明明白白查到新港市有煞灵的痕迹,他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可现在他没法开口解释,也不想戴上这副铐子。 僵持。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夜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投下界限分明的光影。 陈夜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银色手环,又抬眼看了看陆之野紧绷的、写满不容置疑的脸。 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他慢慢地,伸出左手。
第29章 搞什么?梦里也要来这套吗? 陈夜的手腕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陆之野动作干脆利落,将银色手环套上他的手腕,“咔哒”一声轻响,环扣自动锁紧,内侧的灵能回路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常态,像一个稍显特别的装饰品。 他能感觉到手环锁紧时,陈夜手腕细微的僵硬。 “定位和低强度抑制功能已经激活。” 陆之野语气平淡地说明,“只要你离开这栋楼超过一定范围,或者试图使用超出日常生活的异能强度,我这边会收到警报。希望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陈夜收回手,低头看着腕上多出来的银色束缚,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表面,没什么表情。 “现在,”陆之野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睡觉。明天早上,我希望看到你遵守第一条约定,按时起床。” 陈夜没再反驳,默默地躺下,拉过那床新被子盖到下巴,闭上眼睛,一副“我睡了别吵我”的姿态。 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唇线,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陆之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刚刚因为“实施管教”而升起的、微弱的掌控感,很快又被一种说不清的烦闷取代。 他关掉夜灯,走回自己卧室。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陆之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团怒火并未完全熄灭,只是变成了闷烧的炭。 他赢了这场对峙,至少表面上是。 他给那个无法无天的小祖宗套上了枷锁,确立了规则。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眼前总是闪过陈夜最后那个认命般伸出苍白手腕的样子,还有他之前反驳时那句低哑的“我在阻止可能危害公众的事”。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陆之野甩甩头,把这些杂乱的想法压下去。 他是警察,讲证据,讲规则。 陈夜的行为就是违反了约定,且无法自证清白。 他的处理方式符合程序,也符合监护人职责。 只是…… 他走到床边坐下,却毫无睡意。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分局常备的医药箱。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它拿了过来。 打开,里面是些常用药品和简单的医疗用品。他的手指在几盒药膏上滑过,最后停在一管标注着“镇痛、促进灵力平复”的药膏上。 这是给处理轻微灵能灼伤或能量反噬的警务人员备用的。 他想起陈夜进门时那摇摇晃晃的样子,撞到自己时身体的僵硬和冰凉,还有那过分苍白的脸色……那绝不仅仅是困倦。 捏着那管药膏,陆之野在黑暗中又静坐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站起身,重新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黑暗寂静,只有沙发上传来平稳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陆之野没有开灯,借着窗外一点微光,走到沙发边。 陈夜似乎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是力竭后陷入了昏睡。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陆之野蹲下身,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一角,找到陈夜戴着银色手环的那只手。 陆之野的目光却落在手腕上方一点的位置——那里,在木珠掩盖下,有一小片不正常的淡淡青灰色,像是毛细血管在皮下轻微破裂,又像是某种能量淤积的痕迹。 他记得之前并没有。 是那手环的影响?不,他刚戴上没多久。 还是他今晚“出任务”时弄的? 陆之野沉默着,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小点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 他顿了顿,然后极其小心地、动作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那片青灰色的皮肤上。 指尖下的皮肤微凉,细腻。药膏带着清凉的草木气息。 睡梦中的陈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呼吸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动了动,但并未醒来。 陆之野涂得很仔细,将那片痕迹完全覆盖。做完这一切,他飞快地收回手,将药膏盖子拧好,轻轻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看沙发上的人,逃也似的快步走回卧室,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陆之野的心跳有些快,脸上也有些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还在生气,明明刚刚才给人戴上“镣铐”,转头却又像个老妈子一样去给人偷偷抹药。 简直……矛盾得可笑。 他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 客厅里,沙发上。 在陆之野卧室门关上后,本该“熟睡”的陈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眸清亮,没有丝毫睡意。 他抬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着手腕上那个冰冷的银色圆环,又看了看旁边茶几上那管小小的药膏。 他轻轻碰了碰刚刚被涂抹过药膏的皮肤。那里,一片温热,带着舒适的清凉感,似乎连那因力量透支和煞气轻微反噬带来的隐痛,都缓解了不少。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如墨。 --- 陆之野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种种纷乱思绪如同纠缠的藤蔓,将他拖入一个迷离恍惚的梦境。 梦里没有清晰的边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慢流动的乳白色迷雾。 他在这片迷雾中茫然行走,脚下似有实感,又仿佛踏在虚空。 意识浮浮沉沉,既知是梦,又挣脱不得。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迷雾似乎淡了些,隐约勾勒出一个跪坐着的、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身影的轮廓,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地走近些。 ……是陈夜。 梦里的少年穿着那身黑色的冲锋衣,跪坐在一片朦胧的白光中央,背影显得单薄而……虔诚? 他双手似乎捧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散发出一种柔和却执着的白色微光,将他的侧脸映照得有些虚幻。 陆之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梦境中的景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梦里都是他…… 这小子,真是把他折磨得不轻,连潜意识都不放过!! 他看见梦里的陈夜低着头,嘴唇微微开合,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声音很轻,模糊不清,如同梦呓。 但他的眉毛微微下撇着,嘴角也抿着,那张总是带着无辜笑意或漠然平静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种……真正委屈的、可怜兮兮的神情。 陆之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搞什么?梦里也要来这套吗? 是因为自己晚上太凶了,给他戴上那个手环,所以潜意识在抗议,在催自己心软? 理智立刻冒出来反驳:不能心软!这小子就是吃准了你容易心软,才会一次次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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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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