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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看不出丝毫戾气或疯狂的黑色眼眸。 感觉……和赵峰队长描述中那个“不听话的小兔崽子”、“战场上倒头就睡的麻烦精”……好像有点不一样? 至少表面上,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陆之野反应的赵局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动摇。 局长立刻抓住机会,往前凑了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飞快地说:“小陆!你看!多懂事一孩子!一点架子都没有!一千二!一天一千二!我这就打电话申请!特殊人才临时监护津贴!你想想,一个月光补贴就三万六!” 陆之野的理智还在挣扎,想说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是责任和能力的问题。 但他的视线,却仿佛被磁石吸住一般,无法从陈夜那张带着歉然微笑的脸上移开。 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眼神却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那微微露出的小虎牙,甚至透出点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 鬼使神差地,在局长期待的目光和周围同事屏息的注视下,陆之野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了起来: “……好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在心里迅速找补:一天一千二!一个月三万六!这补贴都快赶上他半年工资了!绝对是因为这个!没有别的理由!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赵局长如蒙大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怕他反悔:“好!好!小陆,我就知道你能行!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我马上打报告!” 陆之野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已经自己坐直了身体的陈夜。少年正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又露出了那个带着小虎牙的、乖巧无害的笑容。 看上去真的很听话。 陆之野点了点头,算是正式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 陆之野租住的公寓在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的顶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今晚恰好是坏的那几天。 他一手拎着陈夜那个轻飘飘的背包,另一只手拉着脚步还有些飘忽的少年,摸黑爬上五楼。钥匙在锁孔里转动。 “嘎吱——” 老旧的防盗门被推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洗衣粉和旧书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之野按亮门口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一居室。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深色的木地板擦得很干净,靠墙放着一张米色布艺沙发,沙发对面是个小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有些年头的液晶电视。沙发旁是个小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文件和专业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 厨房的台面光洁如新,调味瓶按高矮排列。整个空间透着一股近乎刻板的秩序感。 陈夜站在门口,眨了眨眼,似乎对这样规整的环境有些意外。 他身上的血迹在明亮的灯光下更加触目惊心,深红色的污渍在深色冲锋衣上晕开大片大片的暗影,仿佛刚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鬼怪。 “进来吧,”陆之野侧身让开,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地方小,先将就一下。” 陈夜点点头,很自觉地弯腰去脱鞋——然后动作顿住了。 他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泞和暗色污渍的黑色作战靴,鞋底的花纹里甚至还嵌着点可疑的血红碎屑。 陆之野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直接进来吧,”他认命般地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男士拖鞋放在地上,“先去洗个澡。你……这一身……” 他实在找不到委婉的词。 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才意识到这身打扮对普通民居的冲击力。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背和指缝里可疑的暗色,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混杂着抱歉和无奈的表情。 “嗯,”他乖乖换上拖鞋——拖鞋对他来说有点大,“浴室在哪儿?” “这边。” 陆之野领着他穿过小小的客厅,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浴室更是小得转身都困难,但同样收拾得一尘不染,白色的瓷砖泛着光,沐浴露和洗发水分装在没有标签的白色按压瓶里,整齐地摆在角落架子上。 “毛巾是这条,新的,”陆之野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浅灰色的毛巾,“沐浴用品架子上的都可以用。你……有换洗衣服吗?”他看了一眼陈夜那个瘪瘪的背包。 陈夜拉开背包拉链,里面东西少得可怜: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训练服,几盒没拆封的压缩饼干,一个扁扁的金属水壶,还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证件夹的东西。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物。 “……我明白了。”陆之野转身走出浴室,“你先洗,衣服我帮你找找。”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那个老旧的衣柜。里面挂着的几乎都是制服、衬衫和几件颜色低调的休闲外套。他在衣柜底层翻了翻,找出一套没怎么穿过的纯棉家居服,灰蓝色的。 拿着衣服回到客厅时,浴室里已经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陆之野把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敲了敲门:“衣服放门口了。” 水声停了一下,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谢谢。” 陆之野走回客厅,看着沙发上那个沾着血迹和泥点的背包,又看看光洁的地板上那几个清晰的、带着泥污的鞋印,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找来抹布和拖把,开始清理地板上的污渍。泥点还好说,那些暗红色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他用力擦了几下,颜色淡了些,但依然留有痕迹。 这得是浸透了多少血?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电视新闻里那个在鼠群中穿梭的黑色身影,锁链飞舞,血光四溅。 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就在陆之野怀疑那孩子是不是又在里面睡着了的时候,水声终于停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磨砂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 氤氲的水汽先涌出来,接着,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 黑色的短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洗去了血迹和污渍,陈夜的脸在浴室暖黄灯光和水汽的烘托下,显出一种近乎剔透的白皙。 可能是因为水热,脸颊和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看向陆之野,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十分无害。 “那个,”陈夜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有点含糊,“衣服。” 陆之野回过神,指了指门口凳子上的那叠衣服。 一只带着热气的手迅速伸出来,抓住衣服,又缩了回去。门重新关上。 几分钟后,陈夜穿着那套灰蓝色的家居服走了出来。衣服果然大了,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清瘦的肩膀上,领口歪斜。裤腿也长了一截,拖在地上。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背很白,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谢谢,”陈夜扯了扯过长的袖子,抬头看陆之野,“衣服……有点大。” 陆之野轻咳一声:“你先将就一晚,明天……再说。” 他目光扫向浴室——那堆染血的衣物像一堆危险的证物堆在角落,旁边摆着他刚才穿的拖鞋,鞋面上还留着没洗净的暗色痕迹。 “那些……” “哦,”陈夜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很自然,“扔了吧,或者烧了也行。队里通常这么处理。” 陆之野沉默了两秒。“……我先找个袋子装起来。” 他找来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忍着心理上的不适,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些浸透了血污、已经板结发硬的衣物,塞进袋子里,紧紧扎好口,放到门外。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空气清新了点。 “饿吗?”他问站在客厅中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陈夜。 陈夜想了想,摇摇头:“不饿。”但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发出了一声清晰而绵长的“咕噜”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夜面不改色,仿佛那声音不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 有点可爱。 陆之野嘴角抽动了一下,压下那点莫名想笑的冲动。
第5章 尊主既邪门也不唯物 “我煮点面吧。你先坐。”他指了指沙发。 陈夜很听话地过去了。 陆之野的动作很熟练。烧水,洗青菜,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挂面。厨房里很快响起轻微的、有规律的响动: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水烧开的咕嘟声,鸡蛋打入碗中的轻响。 陈夜安静地看着,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被端上了餐桌。金黄的蛋花,翠绿的青菜,清汤上飘着几点香油花,看起来朴素但诱人。 “吃吧。”陆之野把筷子递给陈夜。 陈夜接过,低头看了看碗,又抬眼看了看陆之野,这才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的吃相很斯文,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规矩了,小口小口地吃着,几乎不发出声音。但速度却不慢,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陆之野自己那碗才吃了一半。 陆之野想:是一个有点内向的孩子呢。 “够吗?”他问。 陈夜放下碗,点点头:“够了。很好吃。”他说得很认真,不像客套。 陆之野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面拨了一半过去。“我晚上吃不多,别浪费。” 陈夜看了看他,没再推辞,又拿起筷子,安静地把剩下的面吃完。 吃完饭,陆之野收拾碗筷去洗。陈夜想帮忙,被陆之野按回沙发上。“你是伤员……呃,客人。”他改了口,“坐着吧。” 等陆之野洗好碗,擦干手回到客厅时,看到陈夜靠在沙发里,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绵长,胸膛平缓地起伏。 又睡着了。 陆之野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想起赵峰的嘱咐——“每隔几个小时确认他还活着”。 现在确认,人还活着,而且睡得很香。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腰看了看。 少年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一点,呼吸平稳。 睡得毫无防备。 和电视里那个“夜煞”的形象,反差大到令人恍惚。 陆之野直起身,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薄被,轻轻盖在陈夜身上。想了想,又拿来一个枕头,小心托起陈夜的脑袋,垫在下面。 陈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睡得更沉了。 陆之野关掉大灯,只留角落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沙发一角。他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城市异能事件应急处理手册》,却半天没翻动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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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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