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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冰冷沉重的神台,此刻在混乱的视线和弥漫的怨恨中,仿佛变得更加遥远、更加模糊了。 那些扑上来的人影,扭曲的手指,呼啸而来的掌风棍棒……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窒息。疼痛。黑暗。 --- 陈夜猛地睁开眼! 黄昏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的照进来。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浮动。 他陷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被子里,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头有点疼,像被钝器轻轻敲过,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好久……没梦到这些了。 怎么莫名其妙又……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左手腕。 珠子还在。 触感温润,安静地缠在腕间。 他凝神感应了一下。 很安分。 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安分。 安分得……像死了一样。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他略微松了口气。至少,这东西没在梦里跟着添乱。 直到门外飘来一丝丝熟悉的饭菜香气——炒青菜的清爽,腊肉的焦香,还有米饭蒸腾出的温热蒸汽味道。 陈夜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眨了眨眼,迟钝地想: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等等。 晚饭? 他倏地转头,冲到窗边。 天色昏黄,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与紫灰交融的颜色。楼下传来隐约的、人们下班回家的脚步声、自行车铃声、以及孩童短暂的嬉笑。 黄昏了。 晚上了???!!! 陈夜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骤然一沉。 糟糕! 他原本的计划呢?!下午!他本打算在自己“醒来”后,忽悠陆之野,找个借口溜出去,去那个寺庙再探究竟! 结果……从上午一觉睡到了太阳下山?! 他懊恼地抓了抓睡得乱翘的黑发,头皮发紧。 谁能想到……陆警官的床……这么好睡?! 这柔软度,这包裹感,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让人神经不自觉松懈下来的奇异气息,简直堪比回到了尊神(?)的怀抱…… 这真不能全算他故意不起啊!这床简直有魔力!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兼懊悔之时—— “嘎吱——” 身后,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 一分钟前 陆之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 他这一天过得可谓忧心忡忡,坐立不安。 实话说,他真不是什么老妈子性格。 当了几年警察,还是在老城区这种鱼龙混杂、鸡毛蒜皮和真刀真枪都可能遇见的地方,脾气不硬一点根本压不住场,耐心也早在日复一日的调解、纠纷和突发事件里磨得就剩那么一点了。 可偏偏遇上个陈夜。 逼得他不得不把压箱底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和宽容全都翻出来,还总觉得不够用。 上午费了老大劲简单收拾了客厅地板那几道吓人的焦痕(用砂纸打磨了许久,又找了块旧地毯边角料勉强盖住),然后就眼巴巴等着卧室里的人出来。 午饭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每次悄悄推开门缝看一眼,少年都蜷在床上,眉头紧紧蹙着,嘴唇抿着,即使在睡梦中,那表情也像是陷在什么难过又烦躁的境地里,额角甚至渗出过细密的冷汗。 陆之野看着,那点因为被折腾而升起的火气,就怎么也烧不起来了,只剩下心软和担忧。 狠不下心叫醒。 结果,人果然一睡就不起了。 从上午到下午,再到如今天色擦黑。 总得吃点东西吧?饿坏了怎么办?本来脸色就白得不像话。 他叹了口气,放下锅铲。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 “陈夜……醒了吗?” 门没锁,他敲完便顺手推开了。 然后,他愣住了。 少年背对着逐渐黯淡的黄昏窗景站着,身形修长而挺拔,黑色的训练服衬得他有种冰冷的气质。 他听到动静,微微侧过脸。 余晖从他身后打来,让他整个人陷在阴影中。 那眉眼……似乎比平时看到的任何时刻都要冷。 没有笑意,没有慵懒,没有伪装出来的乖巧或脆弱。 只是一种纯粹的、近乎非人的沉静和……疏离。 苍白的脸在昏黄光影的对比下,仿佛失去了血色,像个游离于人世之外的、精致的鬼魅。 察觉到陆之野的到来,陈夜的嘴角似乎下意识地、肌肉记忆般地想要提起一个惯常的笑容。 但那笑意只牵动了一下唇角,并未抵达眼睛。 那双看过来的黑色眼眸,依旧冰冷,沉静,没有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从梦境或自身思绪中抽离的漠然。 “……陆警官。” 陈夜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语调平平,“吃饭了?” 陆之野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一股陌生的、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后知后觉地、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今天早上,甚至之前很多次,是不是都差点……被这双看似无害的脸,或者那些神出鬼没的锁链,给一不小心弄死? 那些地板上的焦痕就是证明。 是什么错觉给了他“夜煞”只是个需要照顾的、或许有点任性的脆弱孩子的印象? 七杀队。 那里面待着的,可都是国家用最严苛标准筛选、掌控着强大异能、必要时必须关在特定条例和监管之下的…… 怪物啊。 后知后觉的、基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混着之前被欺骗戏耍的憋屈,猛地涌了上来。 直觉在疯狂报警:危险!离远点!不要再待在这里! 陆之野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脚跟碰到了客厅的地板。 他的声音干涩:“嗯……出来吃吧。”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伸手就要把门带上,仿佛想用这扇薄薄的门板,隔开房间里那个骤然变得陌生而危险的“存在”。 门扇合拢—— 却在即将闭合的瞬间,被一只从里面伸出的、苍白的手,稳稳地按住了门板边缘。 力道之大,让陆之野一下没能关上。 陆之野瞳孔骤缩!
第36章 妖异的红色 陆之野手上加了力,想把门压回去! 就在他发力的时候,门那边的力道,突然毫无征兆地……松了。 “砰!” 门扇因为陆之野的用力而快速合拢,发出一声不轻的闷响。 “啊!” 紧接着,是一声清晰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和低呼。 陆之野的思维瞬间一滞。 手上力道下意识地一松。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陈夜抓着左手,从门后钻了出来。 少年脸上那层冰冷的疏离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点“痛痛痛”的埋怨和委屈,眉头蹙着,眼睛微微泛红,看向陆之野: “陆警官!我还没出来啊!你夹到我手了!” 陆之野:“……” 他僵在原地,看着少年朝他晃了晃那只被门板夹红了的手,又看了看对方脸上那鲜活生动的、属于“陈夜”的表情。 仿佛刚才门口那个冰冷如鬼魅的侧影,只是黄昏光线和自己过度紧张脑补出的错觉。 但陆之野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可眼前这情景……又如此真实。 他张了张嘴,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刚刚……” “陆警官!” 陈夜忽然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更浓的委屈,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微微抖动起来。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后怕。 陆之野:“?”陆之野表情空白,话题跳得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梦见……以前被关起来、被锁起来测试的日子……好黑,好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是一个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谁都不要我,谁都害怕我……” 他放下手,眼眶似乎真的有些红,看向陆之野的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不安和依赖。 “我好害怕……我不是故意给你甩脸子的……我只是……刚醒过来,有点分不清梦里梦外,控制不住……脸上做不出表情……” 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可怜。 陆之野:“???” 真的假的? 刚才那冷冰冰的样子,是没睡醒的起床气加上噩梦后遗症? 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也许是被自己夹到手疼的?),听着那带着哽咽(?)的控诉,陆之野脑子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又开始了熟悉的松动。 他手忙脚乱,试图安慰,却组织不起像样的语言:“没、没有……我不是……那个,噩梦都是假的,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笨拙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陈夜的肩膀,动作僵硬。 陈夜却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陆之野。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力道之大,让陆之野猝不及防,身体都晃了一下。 少年把脸埋在他肩窝处,很重地吸了一口气,伴随着吸气声,肩膀的抖动似乎更明显了,声音也带上了更真实的哽咽(演技臻于化境): “他们都害怕我……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到这里……陆警官,你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听话,不给你甩脸子了……我错了……呜呜……” “陆警官……你身上好香啊……” 最后一句,声音极轻,像是无意识的呓语,混杂在抽泣般的呼吸里。 陈夜一边卖力卖惨,巩固自己“脆弱易碎有心理创伤”的人设——毕竟在彻底处理完寺庙里那玩意儿之前,他还得在这儿混着,万一被这较真的片警上报什么“异常行为”或“危险倾向”,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就麻烦了—— 一边趁机偷偷地、深深地吸了两口萦绕在陆之野颈间的气息。 真的……好香啊。 为什么能这么香? 贴近了闻,更是香得没边,那味道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往骨头缝里渗,让人头脑发晕,四肢发软,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不想离开这个怀抱的惰性。 陈夜有点走神,嘴上卖惨的台词也开始有点跑火车,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惨: “……他们拿针扎我,电我,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不给饭吃……说我是不听话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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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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