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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野仿佛还在适应“刚进行完深入沟通”的状态,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好。注意安全。” 他看了一眼餐桌,很自然地挽起袖子: “我在家里先把碗洗了。” 催眠很成功。 陈夜挑了挑眉,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散去。 他双手插回兜里,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 “那我走了啊。” “嗯。”陆之野应了一声,开始低头收拾碗筷,动作似乎还有点......不太协调?略显同手同脚? 陈夜只当他是“沟通”后情绪尚未完全平复,没再多想。 “咔哒。” 家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 几秒后。 “啪嗒。” 陆之野手里端着的、还没来得及送进厨房的饭碗,脱手掉回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在桌子不高,碗没碎,只是在桌上骨碌碌转了小半圈。 而陆之野本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慢慢、慢慢地顺着餐桌边缘滑了下去,最终跌坐在地板上。 “咚。” 他的后背抵着冰冷的桌腿,却感觉不到凉意。 因为胸腔里,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疯狂擂动! “怦!怦!怦!” 声音大得他怀疑整栋楼都能听见。 血液汹涌地冲上头顶,脸上的皮肤滚烫,仿佛有岩浆在皮下游走、翻滚。 他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堵住那几乎要冲出口的、意义不明的抽气声。 大脑一片空白。 或者,不是空白,而是被太多太混乱、太汹涌的信息瞬间冲垮了堤坝,导致一片狼藉的过载。 他一下没能反应过来,没能处理好这滔天而来的信息洪流。 刚刚......陈夜最后说了什么? 他说......“喜欢”。 “因为陈夜喜欢你。” 那一刻,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一把锈迹斑斑、却意外契合的钥匙,“咔哒”一声,猛地捅开了一扇陆之野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说一直刻意忽视、紧紧封闭的认知大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眩晕,让他恐慌,也让许多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变得清晰刺眼—— 初见时雨夜怀抱中那莫名剧烈的心跳和悸动。 每次与陈夜对视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源于灵魂深处的牵引感。 看着少年沉睡的侧脸时,不自觉放轻的动作和心头泛起的柔软。 被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时,屡屡败下阵来的心软和妥协。 甚至……是今天被锁链束缚、被逼对视时,在恐惧愤怒之下,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其他复杂情绪的震颤…… 他一直以为,那是责任心,是同情心,是对“问题少年”的职业性关注,或者是单纯被美貌迷惑(他承认陈夜长得确实好看)。 他也曾用“天气干燥”来解释自己偶尔莫名其妙的口渴和体温升高。 可现在...... 另一种可能性,赤裸裸地、不容辩驳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像是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他自我构建的所有合理化和借口。 他悲哀地、绝望地意识到—— 我去。 原来......还有“喜欢”这个选项。 男的,和男的。 自己该不会......是喜欢上陈夜了吧? 还是......传说中的生理性喜欢?? 然后......陈夜也“喜欢”自己? “轰——!!!” 仿佛坚守了二十多年的、关于自我认知和取向的某个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如同陨石撞地球般的天崩地裂、世界重构般的眩晕和恐慌! 陆之野猛地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客厅里荡秋千。 脸颊火辣辣地疼。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无声地张大了嘴,像一个濒临窒息的人,却发不出任何尖叫。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发根,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来来回回、毫无意义地疾走了好几圈,像一头困兽。 等等!先冷静!陆之野!别慌! 先且不说……陈夜那个“喜欢”,到底是他理解的那种“喜欢”吗? 那小子脑回路异于常人,说话做事都透着诡异,他说的“喜欢”,万一是“喜欢腊肉”那种“喜欢”呢?! 对方一个劲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万一是馋了,自己不就完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陈夜真有那意思…… 他们现在这算什么关系?! 刚刚陈夜还在用催眠和锁链伤害他、控制他!他们这就算不是敌人、仇人,也绝对算不上朋友了吧?!顶多是胁迫者与被胁迫者,监控者与被监控者! 在这种扭曲的关系下,自己竟然还能对他产生“喜欢”的感情?! 是爱吗?还是应激创伤导致的斯德哥尔摩?! 自己没有那方面的癖好啊! 他是个直男!笔直笔直的!从小到大都没对同性有过任何超出友谊的非分之想! 再者…… 陆之野无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 陈夜……他和自己差多少岁来着? 他十七岁。 自己二十三岁。 差了六岁。 而且自己是警察,对方是受监管的特殊战力人员…… 陆之野,你这个混账!畜生!你在想什么?!! 道德感、职业操守、伦常观念,化作沉重的枷锁和羞耻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灵魂上。 他颓唐地倒下,手抵着额头,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苦的呻吟。
第43章 出大事 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 陆之野愣了下,茫然地抬起头。 对了。 客厅……他今天白天,趁着陈夜“昏睡”,联系了二手家具店,费了好大劲,和人一起把那张旧沙发搬走了,换成了这张更舒适、更适合长期睡眠的单人小床。 床垫是他特意选的,柔软有支撑。被子枕头也都是新的,干净蓬松。 他当时想着,陈夜老睡沙发对脊椎不好,既然要住一段时间,还是弄张床吧。好歹让人睡得舒服点。 他完全没有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一连串惊心动魄、颠覆认知的事情。 陈夜……注意到了吗? 他进门时,客厅已经变了样。他应该注意到了吧。 只是对方什么都没说。 没有惊讶,没有感谢,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仿佛这件在陆之野看来算是“用心”的改动,在对方眼里,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也是。 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基于“监护人职责”或“拿钱办事”心理的所作所为,在对方可能要去干惊天动地的大事、或者本身就身处另一个光怪陆离世界的七杀队队长面前…… 确实,多少有点不值一提吧。 陆之野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 他的头脑在冰冷的现实冲击下,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 现在回想陈夜那个“喜欢”的设定,语气平淡,更像是为了方便行事而随手添加的一个“合理化理由”,未必真有那么深刻的感情含义。 自己刚才……大概是惊吓过度,加上信息冲击,过度解读了。 但…… 陆之野悲哀地发现,更严重的问题在于他自己——他自己那一连串的反应,那莫名其妙的心悸、心软、口渴、体温升高…… 身体先于意识,对某个特定对象产生了本能的吸引和反应。 这是……生理性喜欢。 他喜欢陈夜。 他居然……喜欢陈夜吗?? 他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能让自己产生这些反应,而这个唯一的原因,又让他觉得荒谬至极。他们才认识多久? “我真他妈……” 陆之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贱得慌。” 喜欢谁不好,喜欢上这么一个危险、麻烦、心思莫测、可能压根没把他当回事的祖宗?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些。 喜欢又怎么样呢? 如今这个局面看来,他们是真的不合适。 不只是不合适“在一起”,甚至是不合适“待在一起”。 对方太危险,太不可控,身上满是谜团,行事风格亦正亦邪。 而自己,只是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按时上下班、攒点钱、偶尔给父母寄点东西的普通片警。 两个世界的人。 强行靠近,只会被对方世界里那些看不见的漩涡和风暴,撕扯得粉碎。 陆之野的手,慢慢摸向了自己的裤兜。 手机还在里面。 冰凉的金属外壳,让他滚烫的掌心稍微降了点温。 他需要做出决定。 现在,立刻,马上。 手指有些僵硬地划开屏幕,解锁。 通讯录被打开。 他的指尖,悬停在那个备注着“赵峰”的号码上方。 只需要按下去。 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当然,可以隐去自己被催眠和那些尴尬的细节),用尽量客观冷静的语言汇报上去。 告诉赵峰,陈夜有疑似精神控制类异能,行为危险且不稳定,曾试图对监护人使用,并已违反宵禁外出。 然后,请求上级立刻介入,将这个危险的不定时炸弹带走。 这样,他就安全了。 生活可以回归正轨。 虽然可能拿不到后续的补贴,但至少……命保住了, 节操也保住了。 然而…… 他的手指,就那么悬停在那里。 像是被无形的胶水粘住了,迟迟就是按不下去。 陆之野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眼神空洞。 陆之野,你在干什么? 你在犹豫什么? 你还不舍吗? 不。 他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让他感到羞耻的念头。 他不是不舍。 他怎么可能会不舍?对一个刚刚还试图操控自己、危险至极的少年? 那他在犹豫什么? 是因为……那1200吗? 那可是一天一千二的补贴! 如果现在就把陈夜退货,这钱是不是就拿不到了? 今天这顿折腾,精神损失费怎么算?误工费呢? 还有……他之前鬼迷心窍给陈夜买的那个上万块的破盒子! 那能报销吗?看陈夜那随手丢弃旧盒子的做派,报销估计没戏…… 如果不能报销,自己岂不是纯亏? 钱花了,精神受了严重创伤,还被吓个半死,最后可能连补贴都拿不到全款? 他内心发出一阵无声的悲鸣。 不是说倒霉熊已经停播了吗?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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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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