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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警服、手里握着枪、以及脑海中无比清晰的恐怖记忆，陆之野几乎要以为自己执勤时不小心走到了某个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地或待建区域。 这……又是哪一出？！ 幻境？记忆投射？还是更诡异的精神攻击？影响到自己了？！ 陆之野肌肉绷紧，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没有轻举妄动，锐利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这个看似平常却处处透着不寻常的“空间”。 就在他全神戒备之时——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从他身体正中央“穿”了过去！ 不是绕过，不是掠过，是真真切切地、如同穿过空气或幻影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陆之野骇得差点扣动扳机，猛然后退半步，心脏狂跳！ 定睛看去，那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褪色花裙子的小女孩，看起来和那个“小王嘉良”年纪相仿。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陆之野这个大活人的存在，径直跑到坐在地上哭的小男孩身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用力去扯他的胳膊。 “王嘉良！你又哭！羞不羞！一点都不男子汉！”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 正殿之内。 锁链如银龙狂舞，切割空气的尖啸与肉体被绞碎的闷响交织成一首暴戾的镇魂曲。 那曾盘踞神台、臃肿不堪的伪神佛陀，此刻金身崩解，被数条粗大锁链死死绞缠成几大团模糊血肉，拖下神台。 每一次锁链收缩，都有粘稠的暗色浆液从缝隙中被挤压出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陈夜立于血泊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伸脚，用靴底碾了碾其中最大的一团尚在微微抽搐的肉块。 “呃啊——！！！”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从肉块中迸发。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那声音变了，竟也还是在负隅顽抗，“身…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肉块断续地、执着地念诵着扭曲的禅语，声音里满是被打回原形的癫狂与……一种刻骨铭心的嫉妒，“你…你这身子…怎会…这般干净？！” 它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无贪！无恨！无怨！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佛都…渡不了的虚伪人世…凭什么…你能一尘不染？！！” 陈夜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看错了呗。你很弱哎。” 他指尖微动，几缕更细的银白丝线从锁链中分化出来，开始剥离肉块中凝聚不散的灰黑色核心煞气。 同时，他空闲的另一只手五指收拢，那些连接着殿内被控警员与香客后颈的白色细线随之颤动，将一股柔和坚定的牵引力送达，缓缓唤醒他们被污染湮没的神智。 地上瘫倒的众人开始陆续发出呻吟，眼神中的空洞被茫然取代，继而转为看到满地狼藉与自身处境后的惊骇。 “你的六十七个兄弟，” 陈夜一边双开，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正在珠子里面，失望地看着你。” 他确实有点意外。 当初为了收服前六十七煞，哪次不是险象环生，伤筋动骨？ 即便那时自己技艺或许不如现在纯熟，但那些煞灵的凶悍狡诈也绝非虚假。 眼前这“听蝉”作为第六十八煞，盘踞寺庙，吞噬愿力，扭曲神性，照理说该更难缠些。 没想到，单靠如今自己愈发如臂使指的锁链与游丝，竟能将它压制得如此彻底。 一点尊神的力量都没有动。 是这“听蝉”外强中干？ 还是……自己不知不觉间，已走了这么远？ 他有点给自己想美了。 名为“听蝉”的煞灵核心在丝线剥离下发出濒死的尖啸，浓稠如实质的灰黑煞气被强行提炼、压缩，最终凝成一枚不住颤动的黑色小球，被银线牵引着，缓缓飞向陈夜左手腕间。 那里，深褐色的木珠手串静静缠绕。其中六十七颗珠子光泽内蕴，唯有五颗略显暗淡。 黑色小球触及手腕的瞬间，木珠手串微光一闪，那颗暗淡的珠子仿佛张开无形之口，将小球无声吞没。 珠身颜色一转，光泽暗生。 第六十八煞，封印完毕。 地上那团彻底失去煞气支撑的畸变种血肉，瞬间停止了所有活性，瘫软如泥，再无动静。 看这血肉原本的规模，这孽障怕是吞噬并融合了和原本庙里的泥塑神像一样大的畸变种，才伪装成那般巨大法相。 陈夜心里掠过一丝烦躁——原来那尊神像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他瞥了一眼那些逐渐清醒、相互搀扶着站起、脸上犹带惊恐的民众和警员。 还好，这煞灵附身的是畸变种，若是附在人身上，处理起来就麻烦多了。 总不能把人切成几块再封印。 “呼……” 陈夜轻轻吐出一口气，漫天狂舞的锁链与细丝如潮水般收回，隐没于他周身虚空。 殿内压力骤减，只余浓重的血腥和残留的灵能焦灼味。 他信步走向那空空荡荡的神台。 殿内幸存者们敬畏又恐惧地看着这个宛如神魔降临般的少年背影，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靠近。 神台以某种暗沉金属铸成，造型古朴，线条流畅，即便经历方才大战，依旧巍然不动，表面光洁……除了靠近边缘处，一点刺目的猩红。 是一滴飞溅上去的血。 来自听禅，或是那些被绞碎的血肉。 陈夜脚步顿住，原本因顺利收煞而略显松缓的眉宇骤然蹙紧，嘴角那点弧度也撇了下去。 那滴血，在暗沉金属底色上，红得扎眼，红得……亵渎。 他不高兴了。
第52章 血里神俯首梦中人（1） 陈夜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满地狼藉，血污横流，哪里找得到干净东西来擦拭？ 就连他自己，袖口、衣襟也难免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暗红。 陈夜抿了抿唇，几乎没有犹豫，抬手将右边袖子仔细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臂。 然后，他微微俯身，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内侧干净的软肉贴在那滴血渍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他耐心地、一点点将血迹抹开、擦淡，直到那点刺目的红色彻底消失，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着光洁如初的神台表面，少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并非危险预警，而是……某种古老、冰冷、浩瀚如深空、却又带着一丝熟悉到令他颤栗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弥漫开来！ 阴影，仿佛拥有了实质的重量，缓缓笼罩了他。 一个音节，以一种古老到近乎失传的、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腔调，如同直接在他意识最深处响起，又仿佛是从时光尽头传来： “转……身。” 陈夜整个人僵在原地。 血液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疯狂奔涌冲撞着耳膜！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炸裂！ 不……不可能…… 现在……才第六十八煞…… 怎么会……怎么可能……在这里…… 理智在尖叫着否认，但身体的本能，灵魂深处烙印的悸动，却比任何思考都来得真实、猛烈！ 他无法控制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地划过他冰凉的脸颊。 当视线彻底触及身后之“物”的瞬间—— “扑通！” 陈夜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尚且温热的血泊之中。 满地污秽，浸染了他的裤腿。可他浑然未觉。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慵懒、算计、玩世不恭，也没有了战斗时的冰冷酷烈。 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却又极致纯粹的……虔诚。 与之前那些被煞灵操控的信徒表情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他们的虔诚麻木而空洞，而陈夜的眼中，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信仰，与深入骨髓的悲恸。 他没有低下头。 他痴痴地仰望着那片阴影，薄唇颤抖着，翕动了数次，才终于挤出了破碎的、带着哽咽气音的字： “……尊……神。” 目光，彻底失去了焦点。 仿佛整个灵魂，都已抽离，飞向那不可名状的存在。 --- 面对着两个缩成孩童模样的同事，陆之野彻底懵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是煞灵的精神攻击？是庙宇力量扭曲的幻象？还是某种基于王嘉良记忆的诡异空间？ 但作为一名警察，面对异常，首要便是尝试接触、理解、寻找规律。 他看着眼前两个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豆丁，一个是童年王嘉良，一个是童年林薇。这景象荒诞又带着点令人啼笑皆非的辛酸。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朝着背对着他、正跺脚生气的小林薇的肩膀探去。 按照一般“幻影”或“记忆回放”的设定，他的手应该直接穿过去。 然而—— 指尖传来了真实的、布料的触感，以及属于小孩的肩膀骨架的硬度。 “呀——！” 小林薇吓得原地一蹦，惊叫出声，猛地回头！ 陆之野迅速收手，屏息凝神。 只见小林薇瞪大眼睛，惊恐又困惑地四下张望。她看了又看，眼前只有还在抽噎的王嘉良和空荡荡的沙地。 “奇怪……是风吗？” 她挠了挠头，自言自语，显然什么也没看见。 陆之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方碰不到他，也看不见他。但他主动接触，却能产生真实的物理触碰？ 这规则……让他的处境更诡异了—— 一个能干预“记忆”或“幻境”，却无法被感知的“幽灵”。 小林薇心大，这点小插曲很快被她抛到脑后。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眼前的麻烦上。 “你这样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我以后才不要嫁给你！” 她气鼓鼓地对着小王嘉良喊道。 小王嘉良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胡乱抹了把脸站起来：“我、我站起来了！林薇你看！我够man的吧？！” 他急于证明自己，甚至笨拙地鼓起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又想起什么，急急补充，“而、而且！爸爸妈妈，都说……都说你以后肯定会嫁给我的！” 小林薇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嘴嘟囔着：“可是……我就是不想嫁给你呀。” “为什么？！为什么嘛？！” 小王嘉良急了，想去拉她的手，“我以后一定对你超级好！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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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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