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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给我仔细找!那小兔崽子肯定没跑远!” “祠堂那边看了吗?!” “后山!去后山看看!” 声音越来越嘈杂,似乎不止一队人在搜寻。 小福哥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却丝毫不敢停步。 直到将陈夜拉到一片有个小土坡遮挡的树林深处,他才猛地停下,松开手,弯下腰大口喘气,耳朵却警惕地竖着,听着远处渐渐逼近的动静。 “小福哥……你、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被送去给尊神祭祀了吗?”陈夜把嘴里的窝窝头拿下来,小声问,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陆之野的裤管。 小福哥喘匀了气,蹲下来,双手按在陈夜单薄的肩膀上,语气又急又低:“我逃出来了!我爹把我关起来前,我把钥匙扔在地上,我爹就以为我身上没别的了,其实禁闭室的备用钥匙我藏鞋底了!” 他语速飞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树影,“听着,陈夜,哥平时对你不错吧?” 陈夜看了看身边沉默的“黑暗”,又看看眼前熟悉的小福哥,点点头,声音很乖:“嗯,小福哥对我好,给我吃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尊神好……但也好。” 小福哥似乎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的“尊神”呓语,自动过滤了后半句,紧紧盯着陈夜的眼睛:“小夜,现在哥要干一件大事,需要人帮忙。你帮哥,成了,以后哥还给你送饭,想方设法护着你;不成……”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更沉,“你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哥了。” 陈夜“啊”了一声,小脸白了:“为什么?” 陆之野在一旁听着,心下了然——为什么?因为在这个疯狂的地方,破坏祭祀,等同于死罪;成为祭品,意味着死路一条。 果然,小福哥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要去把这次外面来的那些人都放走!但我爹把库房钥匙收走了,肯定锁在他书房暗格里。小夜,你帮哥去拿过来,行不行?” 他语速极快,同时不断警惕地望向村子的方向——那里的火光更近,叫骂声更清晰了。 “你就从王寡妇家后院翻进去,她今晚要去祠堂帮忙,家里没人。然后,你记不记得哥小时候,在咱家院子后墙角偷偷掏了个狗洞?后来用石头虚掩着的?你就从那儿钻进去!” “我爹现在带人满村子找我,书房那边反而可能松一点!你个子小,钻得进去,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用力握了握陈夜的手臂:“拿到钥匙,我们东库房后面那棵老樟树下碰头!记住,千万小心,别让人看见!” 陈夜脸上却露出明显的犹豫,他看着小福哥,黑眼睛里满是困惑:“可是……小福哥,你把祭品都放走了,今天晚上祭祀尊神怎么办?尊神……没有祭品了啊……” 小福哥按在陈夜肩上的手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让陈夜疼得瑟缩了一下。 陆之野能看到少年模糊的脸上,肌肉似乎在抽搐,那是极力压抑的愤怒与无力。 远处的火把光影已经能透过林木,映亮他们藏身土坡的边缘。呼喊声近在咫尺: “这边!这边树林看看!” “那小崽子肯定往林子里跑了!” 时间紧迫到极点。 小福哥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换了一种语气,更低沉,更神秘,带着一种刻意的引诱: “小夜,哥告诉你一个秘密,只有下一任祭司候选人才知道的秘密,你想不想听?” 陈夜看了看身边沉默的“黑暗”,又看了看眼前火光映照下小福哥焦急而认真的脸,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听好了,”小福哥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字字用力砸进陈夜耳朵里,“大家送上去给尊神的那些‘祭品’,尊神根本不喜欢!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陈夜眼睛瞬间瞪圆,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每次上完祭品,尊神都会出来……” “那不是尊神想出来的!”小福哥急促地打断他,语速更快,“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上完祭品,村长和祭司许的愿都能实现?” 他盯着陈夜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 “那是一种邪恶的术法!他们用祭祀强迫尊神现身,强迫祂实现他们的愿望!他们是在绑架尊神!” “我之前……偷偷尝试过和尊神沟通,我听到了!尊神亲口跟我说,祂烦死了!烦透了这些祭祀!烦透了那些人!” “真、真的吗?”陈夜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远处几乎已经到土坡另一侧的脚步声和火光。 “千真万确!”小福哥斩钉截铁,随即语气放软,带上恳求,“小夜,你也不想尊神不高兴,对吧?我们帮尊神减少工作量,把这次这些无辜的人放走,让尊神清净清净,好不好?” 陈夜再次看向身边那团一直沉默的“黑暗”。陆之野感受到那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在微微颤抖。 远处的火光几乎要绕到土坡正面,嘈杂的人声就在十几米外: “这里有个坡!下去看看!” “快!” 小福哥脸色煞白,最后用力按了按陈夜的肩膀,深深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悄无声息地扎进土坡另一侧更深的、荆棘密布的黑暗山林里,瞬间不见了踪影。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几支火把的光亮和杂乱的脚步声就出现在了土坡上方。 陆之野屏住呼吸,将吓得僵硬的陈夜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幸运的是,村民们只是粗粗用火把照了照土坡下面这片相对开阔的林地,骂骂咧咧了几句“没有”、“跑哪儿去了”,便又呼喝着往其他方向追去了。 火光渐远,脚步声消失,树林重归昏暗与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夜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小手轻轻拽了拽陆之野的衣角。 陆之野低头。 小孩仰着脸,把手里一直攥着的窝窝头,拼命踮着脚往上递,黑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却努力想表达什么:“尊神……这个……这个好吃。”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带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小福哥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不高兴,觉得烦?我……我应该听他的吗?” 陆之野听着远处仍未停歇的、隐隐传来的村民搜捕的喧嚣,间或夹杂着几声暴躁的吼叫和什么东西被砸碎的脆响,空气中似乎还飘来一丝焦糊味。 他蹲下身,接过那个被孩子手心汗水微微濡湿的粗糙窝窝头。 然后,他用自己最清晰、最肯定的语气,对着这个或许听不懂,却被洗脑至深的孩子说: “嗯。” “我觉得很烦。” “他妈的烦死了。” 陈夜看到那团“黑暗”接过了窝窝头,又听到了那低沉而确切的“回应”——尽管他听不懂内容。 苍白的小脸上,终于一点点,绽开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小小笑容。 他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 “我帮小福哥。”他小声说,又看了看陆之野,“也帮您。”
第61章 心有所向路有所障(1) 天,彻底黑透了。 这小村落本就建在地形崎岖的山坳里,路径扭曲,凹凸不平。 白日里尚需小心深一脚浅一脚,入夜后,更是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 偶有深井暗塘,像潜伏的兽口,隐在杂草丛生的路旁,只待失足者。 他的手电筒太亮,此刻绝不敢打开,那无异于给可能还在附近游荡的村民指明靶心。 于是,他只能依靠前面那个孩子——一个跑几步就要紧张回头、生怕身后那团“黑暗”消失不见的小不点。 这份不安让陈夜屡屡分心,好几次差点被突兀的树根或石块绊倒。 “看路!”陆之野眼疾手快,每每扯住他后领将人拎稳,无奈的低斥脱口而出,也不管这语言是否能穿透认知的壁垒,“我又不走。” 陈夜似乎能从领会到一点责备和无奈,缩缩脖子,转回头,更加努力地辨认着融于夜色的路径。 他对这一带偏僻角落的地形竟熟稔得令人心惊,专挑那些荆棘灌木丛生、成年人都难以通行的缝隙钻。 陆之野凭着警校锤炼出的身手,硬是咬牙跟上,衣裤被枝杈刮得窸窣作响。 直到他们翻过不知谁家的矮墙,穿过一片散发腐败气味的荒地,眼前豁然出现一堵高耸的、与周围低矮木屋竹篱格格不入的白墙。 这墙垒得齐整,灰瓦压顶,在晦暗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围出一片远超寻常农户宅院的区域,沉甸甸地矗立着,散发着无声的压迫与怪异。 陈夜看着这堵熟悉又令人畏惧的高墙,咽了口唾沫,小脸上血色褪尽。 他不再奔跑,而是放轻脚步,贴着冰凉粗糙的墙面开始摸索,小手急切地在砖缝间探寻。 到了这里,已远离村落中心,人声几乎听不见,只有远处山林模糊的呼啸。 陆之野见状,果断拧开手电,光亮瞬间照亮了这一隅空间。 “奇怪……奇怪……”陈夜急得鼻尖冒汗,嘴里不住嘟囔,“明明就在这边的……上次还在的……” 他沿着墙根摸出去好长一段距离,脸色越来越白,动作也越来越慌。 终于,他停在一处墙面比其他地方颜色稍新、砖缝泥灰也不同的位置,小手用力抠了抠那坚固的填补痕迹,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们……他们把洞修好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猛地蹲下,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铆足了劲朝那修补处砸去! “铛!铛!”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中响起。石屑飞溅,但墙面只留下几个浅白的凹痕。 陈夜虎口被震得发麻生疼,石头脱手滚落。 他茫然地看着那几乎毫无进展的墙壁,又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黑暗”,黑眼睛里瞬间盈满慌乱的水光,语无伦次: “尊神!尊神您等等我!等我一下!他们修好了……没事的,我、我很快就能砸开!我力气很大的!您别先走……求您了,我很快……我能帮上忙的,我真的可以……” 陆之野没说话,直接关掉手电插回腰间。世界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 陈夜眼前一黑,顿时慌了神,连那团“黑暗”的方位都难以分辨。 他吓得立刻丢开石头,凭着感觉猛地朝陆之野所在的方向扑过去,小手胡乱抓挠,直到紧紧攥住一片冰凉的衣料才稍微安心,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身体细细发抖。 陆之野感觉到怀里小身体的紧绷和恐惧,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一手稳住陈夜,另一只手估摸着围墙的高度和墙头的瓦片。 下一刻,陈夜只觉身体一轻,惊呼声尚未出口,整个人就被一股沉稳的力道向上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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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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