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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霆下意识地握住了木棍,整个人愣在当场。 林向阳顺势双手抱头,熟练地往地上一蹲,缩成一个防御姿态的圆球。 “大哥!你气不过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他紧闭双眼,扯着嗓子大喊。 “用扫把抽,别用刀子捅!只要留我一口气,我还能给你扫院子!” 周围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向阳等了半天,预想中雨点般的棍棒并没有落下来。 他大着胆子,悄悄睁开一只眼,顺着眼前的名贵皮鞋往上看。 贺霆还保持着那个略显滑稽的姿势。 一米九的高大男人,穿着剪裁顶级的手工西装,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把破烂的竹扫把。 粗糙的木刺扎进他掌心原本的伤口里,血水顺着木棍纹理往下渗。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 男人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蹲在脚边、抖成筛糠的林向阳。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林向阳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心疼、懊悔、自责,还有铺天盖地的绝望。 十年了。 他捧在心尖上都不敢用力碰一下的神明,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贫民窟里,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遇到危险,竟然连反抗都不敢,只会熟练地抱头挨打。 还要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说自己“能干活”。 贺霆只觉得心脏被人硬生生扯出来,扔在地上反复碾压。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男人眼眶里砸落下来。 “啪嗒。” 水珠重重地砸在林向阳面前的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林向阳愣住了。 他扬起脖子,瞪大了眼睛。 这杀人不眨眼的黑帮老大,竟然哭了? 拿着扫把,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卧槽……” 林向阳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还没喊疼呢,拿凶器的人先委屈上了?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出声。 “那什么……大哥,别把我埋了行不?我肉酸,真的不好当肥料。” 贺霆握着木棍的手背上,青筋条条暴起。 他努力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 可喉咙像是被水泥封死了一样,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 庄园里那片斥巨资移栽过来的名贵桃花树,枝头一阵摇晃。 粉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满了一地。 平日里这绝美的花瓣雨,在此刻竟显得无比凄凉萧瑟。 仿佛连这满院子的桃花,都在为这位帝国暴君的眼泪而感到悲哀。 站在不远处的李管家,早就绷不住了。 满头银发的老人,从燕尾服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 他背过身去,捂着脸哭得肩膀直抽抽。 “老天有眼,老天终于开眼了,咱们爷的命,算保住了。” 李管家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声念叨。 林向阳蹲在地上,左看看拿扫把哭的老大,右看看捂脸哭的老头。 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帮有钱人,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贺霆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情绪已经处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怕自己的信息素会失控暴走,活生生把林向阳吓死。 男人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猩红强压下去。 他手指一松。 “哐当。” 那把扫把被他扔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贺霆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林向阳。 高大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条孤寂的阴影。 “老李。”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 李管家赶紧收起手帕,快步走上前,恭敬地弯下腰。 “先生,您吩咐。” 贺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冷空气。 “给他准备最好的房间,和最好的食物。” 丢下这句简短的吩咐。 男人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着庄园的主建筑走去。 步伐又急又快,背影甚至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林向阳呆呆地蹲在原地,看着那群黑衣保镖跟着男人迅速撤离。 不到半分钟,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花园死角,就只剩下他和一个抹眼泪的老头。 这就完了? 不打我?也不活埋我当肥料了? 林向阳揉了揉发酸的膝盖,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李管家收敛了情绪,换上一副慈祥到近乎溺爱的笑容。 他走到林向阳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小少爷,地上凉,您跟我来吧。” 林向阳警惕地后退半步,眼神滴溜溜乱转。 “去哪?先说好,我不下地窖,也不进解剖室。” 李管家被他这防备的模样弄得鼻尖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他赶紧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脸,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三岁小孩。 “您放心,咱们去您的专属客房,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 老管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以后这里,包您吃住。” 林向阳刚迈出去的脚,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猛拔高了八度。 “啥玩意儿?包吃包住?!”
第4章 包吃包住?这总裁莫不是个傻冒 “包吃包住?!” 林向阳下意识地攥紧了裤腰带,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往后退了半步。 在下城区,这四个字可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词儿。 只有去黑矿坑挖要命的辐射矿,或者替帮派火拼当走在前面的敢死队,才会挂出这种诱人的招牌。 李管家被他这猛地一嗓子喊得停下脚步。 老头转过身,耐着性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像朵和蔼可亲的菊花。 “对,小少爷,您以后就住在这儿,一日三餐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向阳咽了口唾沫,脚下像是生了根,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大爷,您跟我交个底,你们家该不会是挖黑煤窑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还是说,你们老板得罪了人,要我去替谁顶罪吃木仓子?” 李管家哭笑不得,赶紧摆手解释。 “您真会开玩笑,咱们贺家是做正经生意的,遵纪守法得很。” 遵纪守法? 正经生意能养那么多戴着墨镜、腰里鼓囊囊的黑衣保镖? 林向阳心里一百个不信,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但人在屋檐下,周围全是一看就练过的打手,他不得不低头。 他慢吞吞地迈开腿,跟在老管家身后,一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穿过长长的主走廊,脚下的羊绒地毯踩着比棉花还要软和。 林向阳低头瞅了一眼自己鞋底沾满的黑泥巴。 他赶紧弯下腰,悄悄脱了那双鞋底都快磨穿的破胶鞋。 拎在手里光着脚走,生怕踩脏了这昂贵的玩意儿,到时候让他赔钱。 推开一扇雕着繁复花纹的双开实木大门。 暖黄色的水晶吊灯瞬间亮起,光线柔和却把整个大空间照得通明。 林向阳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房间,比下城区的废品回收站还要大上三四倍! 正中央摆着一张夸张的两米宽大床,床垫厚实得像是个巨大的云朵。 床头柜上还点着散发幽香的名贵熏香。 旁边是一整面的落地大玻璃窗,外面正对着那片黑漆漆的植物园。 “少爷,您先洗漱,换洗的衣服都在衣帽间里。” 李管家微微欠身,指了指旁边的一扇侧门。 “我去吩咐厨房给您备餐,您稍等片刻。” 说完,老头贴心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林向阳一个人,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像个土包子进城一样四处瞎转悠。 跑到浴室探头看了一眼。 那个白玉雕成的大浴缸,大得能直接让他在里面游两个来回。 “这得浪费多少水啊?” 林向阳咋舌,压根不敢去碰那些金光闪闪的水龙头。 他只敢拧开旁边的洗手池,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把污渍洗掉。 刚用袖子擦干水渍,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两个穿着燕尾服制服的佣人,推着一辆三层高的银色餐车走了进来。 餐车上盖着亮晶晶的保温盖,一丝热气都没透出来。 佣人动作麻利地把盘子端上靠窗的圆桌。 全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林向阳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少爷请慢用。” 佣人摆好刀叉,迅速退出了房间。 林向阳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慢慢吞吞地凑到桌前。 伸手掀开最中间那个巨大的保温盖。 一股浓郁得让人发晕的肉香扑面而来。 顶级的雪花和牛排煎得滋滋冒油,旁边配着油亮亮的烤羊排。 还有一碗炖得奶白、飘着几粒虫草的浓汤。 没有发霉的黑面包,也没有带着馊味的合成营养液。 林向阳的眼睛瞬间绿了,口水疯狂分泌。 去他娘的敢死队,先吃饱了再说,当个饱鬼也比饿死鬼强! 他抓起那块带骨的烤羊排,连昂贵的银叉子都顾不上用,直接往嘴里塞。 肉质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他嚼得飞快,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连骨头上的肉丝都啃得干干净净。 一整块和牛排,被他三口两口咽下了肚。 吃到一半,他抓着一根羊骨头,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不对劲。 这顿饭吃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心里直发毛。 他一屁股坐在厚实的地毯上,开始疯狂转动脑筋分析当前的局势。 包吃包住,还给吃这么好的一顿肉。 在下城区,就算是被拉去顶包的替罪羊,上路前也就给碗加了变异鼠肉的杂碎汤。 这顿饭的规格,简直是皇帝级别的断头饭啊! 难道那个一开口就发疯的老大,真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特殊癖好? 林向阳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色T恤,上面还印着个掉色的卡通图案。 胳膊细得像麻杆,上面全是常年在垃圾堆里跟人抢地盘留下的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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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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