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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只是想问问你在山里学了画画?” “没有,怎么了吗?” 陆矜更惊讶了,心想这也许是植物的本能,又想起给他买的好些书,温藤最爱看的是唐诗三百首,问他为什么爱看,他回答道: “我觉得这本书里的插画很好看,不过还是有些地方不太对。” 他一一指出来。 “柳树其实是很爱美的植物,尽管风很大,他们还是会尽力让自己飘起来的样子好看,而不是这样乱飞。” “这里的小草长得太整齐了,虽然我知道人类世界会研究很多我们身体里的一些习惯,但我们还是会和喜欢的植物长在一起。” …… 温藤的眼睛能看到许多不一样的东西,对色彩和自然状态的敏感也远超常人。 这或许在绘画上是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 “你想学画画吗?”陆矜试探道,“就像你今天画的一样,画得很好看,但如果系统学习后会画得更好。” 温藤原本困倦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真的吗?我喜欢画画,尤其是画我的同类。” “陈安裕的小姨是这一行的。回去我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能教你。” 温藤用力点了点头。 片场的工作人员已散得差不多了,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一站一坐的两人。温藤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陆矜,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陆矜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温藤的衣袖。 “走吧,回去了。” —— 后面拍摄的几天十分顺利,温藤的工作也逐渐得心应手,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们都很喜欢这个相貌好性格好的小助理。 可能是在陆矜身边待了快一个月,温藤变得有些依赖他,有时应付太多陌生人会让他感到“枯萎”,这时他只想躺在陆矜的椅子上,等陆矜拍完戏和他说说话。 前几天蹲在草地旁画画时不小心踩到石头扭到脚了,尽管已经及时做了处理,温藤还是能隐隐感觉到痛,他试过用治愈能力,却发现它似乎无法用在自己身上。 站姐们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陆老师站在一旁剥着一个橘子,椅子上的少年微微仰着和人说话。 “不是,小七,这温助理架子太大了吧,咱们陆老师都没法休息了。” 话音刚落,陆老师金贵的手又递给几乎一整个橘子给温藤,自己只吃了一小瓣。 “这什么意思?啊?这什么意思小七?我眼睛没花吧?” 一旁沉默的女孩没说话,只是手中的相机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今天收工很早,但考虑到温藤脚踝还没好全,原本定好去陈青朋友蛋糕店的计划只能推迟。 陆矜看着温藤脸上挂着可怜巴巴的表情,一瘸一拐地扑进沙发里。 “陆老师,我还是有点想吃蛋糕。” 温藤半张脸趴在抱枕上,只露出一只眼睛眼巴巴地盯着陆矜。 陆矜算是发现了,温藤这人惯会撒娇,明明已经给他手机里转了钱,可嘴馋时,总会有意无意喊一声“陆老师”,摆明了是想让他付账。 沙发上的温藤还在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陆矜忽然又感到一阵熟悉的心悸,就像那天在车里,当微凉的指尖轻触他脸颊时一样。
第11章 一些过往 温藤最后还是吃到了一个草莓海盐小蛋糕,看着他坐在餐桌边满足地摇头晃脑,陆矜觉得连晚饭都香了不少。 接下来这几天是算是收尾工作,演员们的工作都轻松很多。 温藤最近迷上了微博,每天都会发好几条陆矜的工作照,粉丝量蹭蹭往上涨,看着大家在自己的评论区聊天的样子,温藤心里升起一片满足感。 陆矜拿着冰袋坐到沙发边,叫了温藤几声都没反应,便用冰袋轻轻碰了碰他的脖子。 温藤被冻得“哇”一声,这才乖乖接过冰袋,一手扶着脚踝,另一只手继续划着手机。 —— 刘亚柒回到酒店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若有所思,又想起几天前准备出门拍摄,在路边看到商务车内的那一幕,高大的男人几乎将少年拢在身前,低头说着什么,脸上是只有在面对粉丝时才偶尔流露的柔和神情。 她家境优渥,对陆矜进入娱乐圈的内情多少有所耳闻。 看到这些,她忽然想起前几天饭桌上听见父亲和合作伙伴的谈话: “听说陆家那位,应该过不了多久要回来了。” “是啊,陆氏这几年势头不如从前,他再不回来,家里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 刘亚柒挑了几张不易引起争议的照片发在微博上。 她想,无论陆老师和温助理是什么关系,都不是外人能评判的。陆老师是演员,终究是靠作品说话。 作为比较有说服力的大粉,她也需要呼吁知情人保持理智。 —— 入夜,回想起刚才那一通电话,陆矜久违地失眠了。 “小矜,这段工作结束,回来吃个饭吧,我们都很想你。”爷爷沧桑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伴随着隐隐约约的中年男人声音。 “爷爷,我会回去的,之前说好的我不会食言,辛苦您了。” “那......你要和你爸爸说句话吗?” 当初方晓兰去世后,陆矜和陆肆凯不知为何关系突然恶劣,但二者都不愿告诉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他在孙子和儿子之间盘旋,却始终无法缓和关系。 陆矜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大声。 “你这混小子,这几年在外面翅膀硬了,你爱回来不回来!” 陆肆凯的声音明显带有酒意,陆矜突然很想笑,明明做错事情的是他,为什么他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 电话里传来爷爷劝和的声音,陆矜索然无味的挂掉电话。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他站在露台上,突然感觉到很冷。 忽然,他又想起温藤,那个从他家葡萄藤上变成的人,这段工作结束,不知道葡萄花开得怎么样了,温藤看见一定会很开心,母亲....应当也会很开心。 母亲。 他好像已经忘记母亲的样貌了,只记得去世前,她的痛苦,她的憎恶。 那是一个盛夏,12岁的陆矜在奥数班补习,但奥数老师突然发烧,提前下课的陆烈地奔向医院,医院里住着即将临盆的母亲。 方晓兰比陆肆凯大五岁,从小镇考到大城市,又公费留学,回国后进入陆氏旗下担任调香师。 她对气味极其敏感,总能调出令人惊艳的香水。 此时刚大学毕业的陆肆凯在爷爷的安排下,分管了这家子公司,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28岁的方晓兰被热烈、勇敢的陆肆凯所吸引,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的第二年有了陆矜。 但因为怀孕和生产,她原本的职位逐渐被人替代。 重返职场后,从前的同事也不再亲密,或许是因为久未相见,或许是因为她这只“山鸡”成了“凤凰”。 起初,小陆矜活泼好动,总能给家里人带来无比欢乐,但陆肆凯年轻,又面临继压力,渐渐无法平衡家庭与事业,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三十多岁的方晓兰同样有了职场危机,开始惶恐。 小陆矜能明显感觉到妈妈不再爱笑,可他还没长大,什么也不懂。 直到妈妈怀了二胎,她的眼中好像又充满了希望,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来,小陆矜每天放学后都会摸着妈妈的肚子对弟弟或妹妹说很多话。 第九个月的时候妈妈住进了医院,全家人都很欢喜,期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因为奥数老师生病,小陆矜想给妈妈一个惊喜,跑去医院陪她,还叫上了陈安裕,两人买了一串很大的葡萄,妈妈怀孕后最爱吃这个。 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窗,小陆矜看见了爸爸和妈妈在里头,陈安裕刚才洗葡萄去了,他打算等着陈安裕一起进去。 但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妈妈突然抢过爸爸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她脸上那种憎恨与哀伤,是小陆矜从未见过的。 “阿矜,我洗好了,咱们进去吧。”端着葡萄的陈安裕跑过来拍拍陆矜的肩膀,却发现陆矜丝毫不动。 刹那间陆矜冲进病房,方阿姨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手边还有一个四分五裂的手机,窗外的阳光太刺眼,他们二人都只能看见手机里恍惚是一个很青春洋溢的女学生。 陆肆凯顾不上为什么本该补课的孩子会出现在医院,只是慌乱地喊着医生护士,嘴里重复着“救救我老婆”。 葡萄汁液被凌乱的脚步溅得到处都是,方晓兰难产了,痛苦的声音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陈家父母到的时候,方晓兰已经盖上了白布。 那是陈安裕第一次看见陆矜哭泣的样子,了无生气,任凭大人怎样拽着他也不走。 后来,陈安裕很少再见到陆矜了。陆叔叔控制欲变得极强,逼陆矜学习,逼他考第一,不让他出门。 陆矜也变得沉默寡言。起初在学校遇见还会打个招呼,但第二年,陈安裕升初三时,陆矜已经读高二了。 陈安裕感觉得到陆矜的疏远。他心里清楚,陆叔叔性情大变难免会牵连到自己,陆矜这样做,或许也是为他好。 所以毕业后,他找到了刚进娱乐圈的陆矜。当年病房里目睹的一切,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他知道陆矜这些年如履薄冰,而作为发小,给予一些支持是应该的。
第12章 好可怜的小葡萄 咚咚咚。 陆矜回过神来。 尽管隔着一堵墙,温藤还是感受到了隔壁房间弥漫着悲伤的气息,那感觉就像有人溺于深水,无声地挣扎着,渴望被路过的人拉一把。 温藤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 陆矜坐在床边,昏黄的夜灯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沉郁。温藤推门进去,看见他低垂的侧影,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眼前的陆矜实在太难过了。 这份难过如此真切,让温藤的鼻子也跟着酸了一下。 陆矜没有再开口。温藤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缘的墙壁。 “你....你要不要吃点小蛋糕?”他轻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软,“我突然又有点想吃了,冰箱里还剩一半。” 陆矜的黑眸盯着温藤,始终沉默着。 温藤转身去拿了剩下的蛋糕,他不知道陆矜是否想吃,但他想陪着陆矜。 温藤将露台的椅子搬到床边,坐得比陆矜稍矮一截。 陆矜接过他递来的小勺,浅浅挖了一口。很甜,甜得像温藤笑起来时眼睛弯起的弧度,难怪他吃蛋糕时总忍不住摇头晃脑。 他突然轻轻笑了一下,原本不知如何是好的温藤,看见这个笑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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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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