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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像我这么开朗的人,竟然想过自杀。 所幸我只是想想。 我断断续续地花了两年,在无数生生死死里勉强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生死观,那就是我不去想我为什么生,也不去想我该不该死,什么时候死了。 我活着,哪怕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地活着,也是有人在意的。 我活着,只要我小心一点,在意我的人不一定会受到伤害,但我死了,不管我死得多小心,他们一定会受到伤害,尤其是我自杀。 我曾经引渡过一个自杀的男人,他的魂魄停留在墓地,不肯离去,隐隐有转化成厉鬼的迹象,那是我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危险系数不高。 本来我以为我们之间会大打一架,然后我把他缉拿归案,但是没有,他看到我来,表现是近乎于淡然的。 他坐在自己的墓碑上,指了指紧挨着自己的墓碑,跟我说,那是他的爱人,死于三年前的冬至,自杀。 用一把水果刀刺穿了胸口。 他说他没有不愿意走,只是想不明白。 他实在想不明白。 他问我,“为什么她会选择死呢?是我不够爱她吗?还是有爱还不够?” 我回答不了他,我不知道有爱够不够。 我只能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办法,他要离开人间了。 不甘,悔恨,痛苦,和爱,随着一堆化学成分埋藏入土,尘封入海,人生就结束了。 人世间太多无可奈何,不知答案的事情了,但是他要离开了。或许是结束,或许是开始,没有人知道。 人死之后,肉|体的损伤一般不会留在魂魄上,双腿残疾的人甚至在死后可以站起来,但那天我在他胸口,看到了他自杀留下的伤口,或许和他爱人的一模一样。 那是一道用死亡也无法愈合的创口。 是爱伟大的证明,也是穿透灵魂的痛苦。 我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对我来说,活着不需要太多勇气,有爱的话真的够。 云先生和吴女士都爱我,我不需要他们救我,我会自己拯救我自己,我努力地活着,然后没有办法地死去,我相信我的父母是会理解我的,他们也能放得下。 但是我确实是孤独的。 我的心脏在跳动,我做不到冷漠。我的话不多,但不是没有,我有时甚至尝试和鬼聊天,但是它们总是说不了两句就要打打杀杀的。 和厉鬼打交道打多了,我的脾气也变得时好时坏,不怎么能理解人类,也不怎么能理解厉鬼,我只好沉默。 我的确孤独太久了,久到我都要慢慢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认为,光有爱是不够的了。 我感到危险,但我无能为力。 我是胆小鬼,我没有办法冒着风险去回应任何人。 我为什么喜欢辛潜呢? 这其实也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是我在茫茫雪原,数年独行里,第一个可以回应的存在。 他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了他。 我对他没有顾忌,我不害怕失去,不畏惧伤害,他足够强大,而又愿意包容我,他知道我能或不能宣之于口的一切。 他或许不知道,我们明明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但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了。 可是我不了解辛潜。 这就是我心结的问题所在。 我喜欢辛潜,我希望和他谈恋爱,辛潜也没有拒绝,但我仍然感到烦躁。 因为我们对我们两关系的定义根本合不上,商肆的出现更加佐证了我的想法。 就算辛潜承认是我的男朋友,说喜欢我,说爱我,对我来说都是不够的,我们在这方面的理解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 我太贪心了。 在我前十八年的人生里,我都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但大概是我从辛潜那里得到什么都太容易了,所以下意识变得贪婪。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爱实在太温暖了,不管是被爱还是去爱。我是靠着爱活到今天的,所以我不可能反抗得了爱。 吴女士曾说不希望我谈恋爱,她怕我受伤,大概没有什么人可以忍受我这个体质,后来她又说,就算要谈,也要让对方先表白,不然就输了。 我一笑而过,没太放在心上,谈情说爱又不是打架,没那么多输输赢赢的。 我是一个俗气的人,我不喜欢心知肚明的互相博弈,我喜欢即使心照不宣,也仍要宣之于口。 细想来,我的需求也不难,我想和辛潜过了明路把话说开,至少我们对这段关系的看法要一致,其他都可以再慢慢磨合。 我也想了解他,我迟早会了解他的。 只要我爱他。 我打开手机,想给辛潜发个消息,忽然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把他的消息栏给置顶了。 我们消息界面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他给我传的那本《爱情三十六计》。 我笑了笑,打字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 作者有话说:云煦以为商肆的理解是开后宫,男的叫男朋友,女的叫女朋友 感谢安迟宝子和CJO_X06宝子的营养液!
第26章 不告诉你 辛潜是过了几分钟回的信息:有点事, 两个小时。 我:那你办事很快了。 两个小时后,辛潜准时从阳台推门进来,衣间还带着晚风的清凉。 “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我示意辛潜到床上来,辛潜脱了鞋和我对坐, 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其实辛潜脱不脱鞋都没差, 我观察过, 他身上根本不沾灰, 就连脚底也一样,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直接看出的和人有区别的地方。 但他依然会做这种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事, 而且做得顺手且平常, 以至于我时常会忘了他是个鬼。 我清清嗓子, 想了想, 还是决定先说最重要的:“我喜欢你。” 辛潜缓缓眨了眨眼, 似乎没料到我要说的是这个,轻轻道:“嗯, 我知道。” “我感觉我们可能, 就是,对这方面的看法不太一致, ”我边想边说, “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嗯,互相做彼此最重要的人的那种,当然,我知道我们离这个程度或许还有些距离, 但我想朝这个方向发展。”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我谈恋爱,如果你觉得你还不想有这样一段关系……”我顿了顿,接着道, “那我就追你,总之我喜欢你,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辛潜怔愣了几秒,笑了,“你是不是因为商肆误会了什么?” 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眼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外面夜色的温度。 “我一直知道你的意思。” 辛潜语调缓缓:“既然答应你,当然和你是一个想法。” “哦……” 我别开脸,不肯承认是自己想多了。 这件事情竟然如此简单地就解决了,我还有点不在状态,默了默,小声问:“……那是不是我想亲你就可以亲你?” 辛潜顿了顿,笑着把我扑倒了,我被他带着一头扎进枕头里,脖颈下垫着他的手臂,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 ……说起来我们好像可以用这个姿势睡一整晚?鬼应该不会手臂酸吧。 好方便。 “崽崽,”他说,“你不会铺垫了这么久,就是想亲我吧?” “没有的事。”我脱口否认。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见色起意,食色性也的人吗? ……好吧,也就一点点吧。 但是他都是我男朋友了,给我亲亲不是很正常? 我理直气壮地抬头亲了他一口,然后道:“虽然不是,但亲还是要亲的。” 心动不如行动,我继续说:“我去收拾东西然后洗漱,今晚你就这样抱着我睡。” “不嫌冷了?”辛潜笑。 我一骨碌爬起来,打开角落的行李箱,“我体质好得不得了,从来没有嫌你冷过,都是你先入为主好不好。” “对了,”我在衣柜里挑着要带的衣服,脑海里算着价钱,嘴上问辛潜,“商肆说他明天来找我,可我明天一早就要去云川公馆啊,来不来得及学啊?” “来得及。”辛潜不紧不慢地道,“你先去看看情况,他晚上来找你,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 我把理好的东西放进行李箱,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空白的符纸,“你刚刚是去找他了吗?” “嗯,他在云川公馆了。” 好可怕的效率。 我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漏带的了,合上行李箱,余光瞟到桌上横放着的辛潜的刀,问:“为什么你不教我,要找他来教我啊?” “我不会。”辛潜十分坦然地承认,“人族的功法我只略有涉猎,商肆系统地学过一段时日。”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商肆不是龙吗?他学人类的功法?” 辛潜:“他什么都学,而且喜欢收徒弟,收到什么种族就会去研究那个种族的功法。” 商肆那么拽的一条龙,爱好竟然是学习和养徒弟? 这听着也太割裂了吧。 “唔,”辛潜说到这,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不用拜他为师,单纯学就好了。” 我的指尖抚摸过刀身,凝视着上面折射出的我的双眼:“这把刀有名字吗?” “有,不过不是我起的,叫做‘如是观’,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给它换一个。”辛潜道,“名字而已,不重要。”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我摇摇头,“不用,这个名字挺好的。不过……我该怎么带着它啊?” 一般情况下,认主的法器主人都可以炼化收起来,随叫随到。 虽说辛潜把它送我了,但是如是观明显还是认的辛潜为主。举凡名器,脾气基本都大得很,不可能两句话就易主。 辛潜:“收起来就好了,你是它的主人。” 嗯? 我试着一收,它竟然真的被我收起来了。我再召,它又出现在我手心。 ……好家伙,没脾气啊。 “咳咳。”我思忖了会儿,评价道,“它还挺随遇而安的。” 解决了如是观的问题,我抬头一看,已经晚上九点了,一想到明天要起个大早,我拿着睡衣就往洗手间一钻,等我洗漱完坐上床,辛潜正躺在床上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我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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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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