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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你可以先问,能回答的我会回答你。” 他的脾气比我想的要好太多了。 我觉得他的情绪甚至比路云睿要稳定。 路云睿除了身份是个人,要多狗有多狗。 我决定先问个简单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以为你永远想不起来问这个问题了。”他朝我笑,“我叫辛潜,庚辛壬癸的辛,潜龙勿用的潜。” 我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没找到什么信息,但这名字听起来就不简单,“有什么说法吗?比如白泽朱雀之类的?” “没有,是我自己起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么说不太严谨,‘潜’是我自己起的。” 那“辛”是姓? 我试探着问:“你……生前是人类吗?” “不是。”他回答得十分干脆,“我以为很明显,我对人类并不算了解。” 哪能啊。 您对人类可太了解了。 您还会敲代码呢。 “那你需要靠吸人阳气来维持生命在地面行走吗?” “不需要。其实稍微厉害一点的鬼就不需要了,有些鬼杀人只是因为他们想杀而已。” 我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好问的了,于是随便问了一个:“你平常是待在人界比较多,还是在地府比较多?” 他秒答:“我睡觉比较多。” ……真是一个十分诚实的厉鬼啊。 我竟无言以对。 辛潜忽然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睫半垂,似乎是在听什么动静,我也竖起耳朵去听,在我们脚下离我们非常遥远的地方,断断续续地传来隐秘的“咕噜咕噜”声,像是沸腾翻滚的浓稠液体发出的声音。 “别动。”他一手揽过我的肩膀,顺带遮住了我的眼睛,“出了点状况,我们先出去。” 我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周围的温度骤降,流动的冷风吹过我的指尖,又钻进我袖口。 辛潜松开我,我环视四周,我们已经身处云川公馆之外了,具体的位置是在云白路那一排共享单车旁边。 我想看看几点了,一打开手机,锁屏页面蹿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张清宁打来的。 我忙给她拨回去,就在她问我在哪的那一刻,我好像瞬间抓住了共享单车站点设计师的小巧思。 这个共享单车的站点和公交站地铁站应该是一个作用。 “我在云白路……就那排共享单车旁边。” 张清宁行动迅速,一路飞驰,看到我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把我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然后拍着胸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许知交代啊!”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对我说这种话,我怎么听怎么违和。 “……你有带充电宝吗?”我的手机电量快告罄了,但当务之急是给天师盟汇报情况,巨兽的事三言两语讲不清,我怕电话打着打着手机关机了。 “我急得要命怎么可能带充电宝?”她掏出手机,“你是要打电话吗?用我的吧。” 她冷静下来,注意到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站着的辛潜,疑惑:“这是……?” 我正照着我手机的通讯录输路云睿的手机号,头也不抬地回答:“一位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听起来对自己的这个身份接受良好,朝张清宁伸出手:“你好,我叫辛潜。” 张清宁和他握了个手,“你好你好,我叫张清宁。” 我拨出电话,第一次路云睿没接,我拨出第二次,他又没接,我熟练地拨了第三次。 垃圾老板,我在这里加班,他竟然敢在那边呼呼大睡,等我回去看我不把他珍藏的茶饼全拿去喂猪。 凌晨四点半,科比都起床半个小时了,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呀。 电话接通,我正要发作,里面传来一道怯生生的男声:“喂,是张师叔吗?” 我额头青筋直跳,路云睿这个变态! 江夏屿今年才十八吧? “……是我,云煦。”我声音温柔了点,“路云睿在吗,让他接电话。” “在的。”江夏屿黏黏糊糊地说,“我……我叫不醒他。” 那你就拍醒他啊! 动手啊惯着他干嘛! 我叹口气,“没事,你把电话放他耳朵旁边,我来叫。” “哥哥,煦哥的电话。”江夏屿应该是又晃了晃路云睿,把手机贴到了他耳朵旁边。 路云睿长长地“嗯”了一声。 我趁着他还没完全入睡,快速地说:“你最好是快马加鞭让整个天师盟都动起来。” 路云睿意识到事情不对,终于从他那昂贵的席梦思床垫里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说:“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云川公馆下面有巨兽。” 他几乎瞬间就醒了,说话一下子清晰了好几倍:“你确定?” 张清宁在旁边也惊到了,“巨兽?那东西不是早就死光了吗?” “我刚从它身体里面出来,你说呢。”我问他,“天师盟有没有什么处理巨兽的方法?” “不是,你怎么出来的,命这么大。”路云睿那边一阵动静,估计是在起床,“我要查一下,你们先待命,这东西处理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张清宁:“那明晚的宴会怎么办?” 我也想起来了,“他们不会打算拿宴会上的人喂巨兽吧?” “不会。”旁观了许久的辛潜出声道,“它还小,饭量有限,吃饱了它就不会吃了。” 路云睿沉默半晌,问我:“……你那还有谁?” “呃……”我看了看辛潜,他对我笑了笑,我移开视线,“一个救了我的世外高人。” “……行吧。”路云睿大概是被巨兽烦得没空管别的,没有再追问,“你们明天去宴会上看看,随机应变。” 我心情愉悦地挂了电话。 加班吧路云睿,你也有今天。 我把手机还给张清宁,问她:“你那发生了什么?” “比起巨兽来说我这都是小事了。”张清宁接过手机,边给人发消息边和我说,“我在床底发现了点东西,那两个人走后我爬出来想告诉你,结果发现你不见了,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就四处找你。” 她调出一张照片,“这是那张床的床底。” 张清宁是把整张床翻过来拍的,光线充足,画面清晰,床底画着巨大的符文,我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和我们在桌子底下找到的那张符文有点像。 我从口袋里把那张符纸掏出来,两相对比了一下,辛潜也走过来看了看,我看他眨眼的频率我就知道他必然是知道点什么。 我问他:“看出什么来了?” “生魂咒。”他拿过我手上的符纸,“小孩子不要玩这种东西。” “……”我尴尬地把手插进兜里,“干什么用的?” “天师盟有些太急于求成了吧,既然把你们放出来,怎么什么都不教?”他将手中的符纸叠来叠去,我一下就认出了这娴熟的手法。 一分钟不到他就叠好了,是和我那块追踪符一模一样的小三角。 天师盟育人奉行的一向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的放养准则,并且认为:“能从外勤里学的为什么要从书本里学?”理论课六十分及格,多一分都是浪费。 张清宁出身正统,估计家里教得比较多,她问辛潜:“生魂咒不是给鬼续命用的吗,他们在公馆里养鬼啊?” 我真服了这个公馆了,又养巨兽又养鬼的。 这么喜欢养东西去开动物园啊。
第7章 难道是田螺? 张清宁发完消息,李叔也到了,她示意我上车,“天师盟的新资料发过来了,我们去宾馆再盘一下吧。” 她看向辛潜:“呃,大师你要不去指点我们一下?” “大师”双手插兜,对我们笑了笑:“如果你们帮我搞定住宿的话。” “那好说啊那好说。”张清宁把副驾车门打开,“您坐这儿?” 辛潜点点头,风度翩翩地上车了。 我们也上了车。轿车在路上稳步行驶着,我一想到我们是开在巨兽的身体上面,浑身不自在,总感觉它下一秒就要翻身。 惆怅间我给路云睿发了条消息。 我:哦对,忘记跟你说了,那巨兽下面还有一口锁龙井。 路云睿“正在输入中”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发过来。 直到我们在宾馆办理入住的时候,他才给我回了一串消息。 首先是一个“极品帅哥去世”的企鹅昏死表情包,接着发了一个“我有抑郁症”的炫彩扭曲企鹅,最后开始说胡话。 路云睿:你把聊天记录删了我也把聊天记录删了,我们就当没有这回事。 我给他回:你不能逃避现实啊路总督。 拿好房卡,张清宁在我身后问辛潜:“您等会儿是就在这儿睡,还是我去湖滨给您再开一间?” “看等你们盘完是几点吧。” 李叔来订的时候这个宾馆只剩一个双床房了,本来我一个人睡有点浪费,现在正好,一个床可以当沙发用。 我和张清宁盘着腿对坐在床上,她给我一下子转了几十条聊天记录。 “你看看,”她说,“尸体的调查结果。” 我一目十行地看完,结果有些出乎意料,那两个尸体完好无损的人反而是死于厉鬼之手,而那个被吸成人干的小儿子是死于他杀。 “看来是有人想借着厉鬼作祟浑水摸鱼除掉想除的人。”张清宁转头朝向靠在墙边的辛潜,“您来坐啊。” 辛潜绝对是有不小的偶像包袱在身上,他把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拖到我们旁边,在上面坐下,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张清宁挠了挠头,“其实我是有问题想问您来着,我问了好几个长辈,都没有什么关于生魂咒的信息,不知道您有没有了解?” “不用这么客气,有问题直接问就好了。”辛潜颇为耐心,“生魂咒是锁魂阵的主要符文,整个阵法十分庞大,你们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你之前说的没有错,锁魂阵的大概流程就是把活人的魂魄转化成生魂供鬼吸食,以保持鬼的身形不灭。” “不过……”辛潜顿了顿。 我有点猜测:“这个阵法是不是也能给人用?” 他赞许地点点头,“硬要这么做的话,是可以的。但人的身体承受力有限,吸食生魂时间久了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听得头隐隐作痛,问他:“那有什么办法能看出来这个阵法是给谁用的吗?” “这个不难,我可以教你。”辛潜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放到我手里,“小孩子不用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可以先找个电视看看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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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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