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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将祈淮脸上的血擦干净,可他越擦越多,他的手一直在抖,滚烫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滴在祈淮脸上,晕开血迹。 迟惊宿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偏执与疯狂的红色眼瞳,此刻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将祈淮抱进怀里,像抱着一个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祈淮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师兄,你醒醒。”他低声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哄骗的意味, “别睡了,我们还要拜堂呢。” 怀里的身体冰冷僵硬,没有任何反应。 迟惊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然后,他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祈淮冰凉的额发,像是在确认什么。 “骗子。”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又骗我。” 迟惊宿无力的跪坐在地抱着祈淮的尸体,身前是刚才才取出来给祈淮看的喜服啊。 迟惊宿不甘心,他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喜服都看好了,明明都说好了还会在一起很久,明明都结了生死契,为什么祈淮死了,自己还没有死? 为什么你连死都不带我走? 南经辞赶过来时,看到的是迟惊宿抱着祈淮跪在地上,面前是他们大红色的喜服挂在衣架上。 他冲过去摸祈淮的脉搏,只剩一片死寂。 “不……不……为什么?!” 南经辞不可置信的跪在地上,浑身无力。 “祈淮……” 他喊祈淮,却连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花若枝赶过来时见两人此番动作,又见怀着祈淮没有动作,也猜到了大概为什么。 她冲上前灵力源源不断的输进祈淮体内,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祈淮的精神识海活动一下,只要还能动,那就还活着。 可是没有。 所有灵力石沉大海,悄无声息。 她发了疯,大力攥住迟惊宿的衣领红着眼眶问他。 “迟惊宿!为什么?!师兄他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迟惊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抱紧了怀中的祈淮,脸搭在祈淮的头顶,双眼黯淡无光。 花若枝转而又攥紧了南经辞的手臂。 “经辞师兄,你一定知道为什么对吗?你一定知道对吗?!” 南经辞,南经辞知道。 他知道祈淮身体不好,他只是想不到,祈淮连他都骗。 祈淮骗他还能活很久,所以他愿意帮他隐瞒。 很久,就是连大婚见面也坚持不到的意思吗? 花若枝跌坐在地上,君华仙尊匆匆赶来,瞧见几人失魂落魄,又见祈淮苍白如纸的面容。 “小淮……” 祈淮没有回应。 三人眼中无光,面色衰败无色。 君华仙尊简直如遭雷劈,他不可置信。 “小淮他不是才回来……不久吗?” 他试图从迟惊宿怀中将祈淮抱出来,可是迟惊宿的手抱得死死的,谁也没办法从他手中带走祈淮。 “不准碰他!他只是睡着了!” 迟惊宿突然大喊,再一次用力抱紧了祈淮的身体。 君华仙尊的手顿住了,他没有再继续往前伸。 他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因为他也很痛苦,很难过。 花若枝蜷缩在地上,头靠在祈淮腿上,无声的流着泪。 南经辞跪在祈淮身侧,拉住了祈淮满是鲜血的手,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眸中无光。 迟惊宿怀抱着祈淮,泪流干了,只剩眼底死寂和疯狂。 君华仙尊呆愣的看着这一幕,又看着他们身后那两个衣架上展示的喜服。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前进,最终跌坐在椅子上,脸埋在手掌中,看不出是悲伤还是在哭。 疼,太疼了。 迟惊宿心口疼痛万分,哪里都疼,哪里都难受。 有一瞬间,他希望自己的心跳也消失不见,随祈淮去。 莫须有的悲伤弥漫,重重压在每一个人身上,见不得一点其余表情。 良久,迟惊宿的声音突然响起,哽咽沙哑,带着浓厚的无助。 “我该怎么办……明明不该这样……明明我同他结了生死契。” “对,生死契!我还活着!所以他不会死!明明我们应该同生共死!他还活着!对不对?” 他猛然拽住南经辞的手腕,逼迫南经辞回答自己。 “他走了,迟惊宿。” 迟惊宿将希望的目光转向花若枝,“花若枝,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师兄还会复活的,对吗?” 花若枝听不到了,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迟惊宿又将希望的目光转向君华仙尊,君华仙尊移开手,却见迟惊宿眼中无助的期望。 “抱歉,小迟。” “生死契成,你生他生,他死你未死,就注定了生死契未成。” 君华仙尊连节哀顺变这四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如何节哀,如何不去想念这个命多囧途的小徒弟?如何做得到拿得起放得下的养育之情?如何眼睁睁看着人死了一次又一次? 迟惊宿不信,他扒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了心口处完整的生死契印记。 “这是完整的生死契!我不信!” 说着,他又扒开祈淮的衣无二,露出了他心口处的印记。 只有一半。 祈淮心口处的生死契印只有一半。 意味着我生君亦生,君死我亦死,我死君亦生。 迟惊宿如遭雷劈,口中不断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那一天明明是生死契,怎么会只有一半。” “怎么会只有一半!到底为什么?!” 迟惊宿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多去看看那本书,看看有没有解释生死契印只显示一半。 好疼,疼的喘不过气,胸闷窒息。 迟惊宿只觉心口处有什么东西轻微碎裂的声音。 咔嚓。 那颗圆滚滚散发着红蓝色光芒,代表着因祈淮而凝结很久的道心,碎了。 祈淮身陨道消,于是因他而结的道心全碎,一点也不留给迟惊宿。 迟惊宿痛苦万分,眼前一黑,整个人抱着祈淮倒了下去。 耳边是花若枝的哭喊和南经辞的惊呼。 他不想听了,这样就可以去陪师兄了吗? 那我再也不要醒了。
第154章 我会与你再次重逢 可惜天公不作美,夜不能寐思君归。 —— 两天后,迟惊宿再睁眼时,他还活着。 身边已经没有了祈淮的身影,他猛然坐起身爬起来,脑的眩晕让他下一秒就摔下床。 巨大的闷响让守在门外的花若枝冲进来,看见迟惊宿倒在地上,她上前将迟惊宿扶起。 迟惊宿抬头,却见是花若枝。 他以为,他会见到祈淮。 花若枝双眼通红的看着迟惊宿,“迟惊宿,我累了,你们不要再离开了,好吗?对自己好一点,好不好?” 迟惊宿怔怔的看着花若枝熬红了的双眼和脸上未来得及擦去的泪痕,张口却哑然。 他想说:花若枝,我难受,我好难受。 可是他拼命的想要发出声音,却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所有话都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 花若枝察觉到迟惊宿的异常,脸色大变。 “你,你的嗓子怎么了?!怎么说不出话?木长老!木长老!!” 花若枝朝着门外喊,青池仙尊带着木长老急匆匆的赶过来。 青池仙尊眼下一抹青黑,那是他这些日子为了两人婚事熬出来的,本来高高兴兴的,听闻迟惊宿昏迷了,祈淮走了,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迟惊宿挣扎着要去找祈淮,祈淮不见了,他明明抱着祈淮的。 他力气很大,掀开了花若枝又想推开木长老,被青池仙尊按住了。 “小迟,停下。” 迟惊宿很听话的停下了动作,跪在青池仙尊面前仰头,双手死死拽住青池仙尊的衣物,满脸都是乞求的可怜。 他想问青池仙尊,祈淮去哪里了。 青池仙尊知道迟惊宿要问什么。 “你说小淮吗?你好一点了,我就带你去找他。” 迟惊宿松开青池仙尊的衣物双手胡乱的比划,但青池仙尊就是看得懂。 “你现在情况不太好,你让木长老给你把脉看一看,晚点,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迟惊宿的红瞳中满是乞求,但青池仙尊不为所动。他把迟惊宿从地上拉起来推他坐到床边,对着木长老道: “他怎么突然就不会说话了?木长老你来看看他。” 木阙长老上前替迟惊宿把脉,片刻后松开手。 “久悲成病,道心破碎,郁结于心。” “悲伤刺激他让他暂时不能说话了,三五天就能好。” 五天后再两天,是他大婚的日子。 可是祈淮不在了。 青池仙尊又安慰交代了迟惊宿几句,带着木长老走了,花若枝还在。 “迟惊宿,七日后,是你和师兄的大婚,你该怎么办?” 迟惊宿说不出话,找来纸笔,刷刷写了几个字,花若枝就在旁边看。 一切照旧。 花若枝抬头看着迟惊宿,“可是,师兄他已经……无力回天了,三位鬼王没有办法,医谷那位老祖宗也来了,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花若枝忍不住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抬手擦。 无力回天,迟惊宿往后踉跄了一步,身形有些不稳,花若枝连忙扶住他。 迟惊宿站稳,又在纸上写道: 照办。 花若枝蹲下,蹲在迟惊宿脚边。 呜咽声和她的话语断断续续传进迟惊宿的耳朵里。 “迟惊宿,我求你了,我求你放过祈淮师兄,放过你自己。” “呜呜呜,求你放过你自己好不好?我们将师兄弟遗体依旧放在问雪山巅,每日都去看我,好不好?” “我们不要再折磨师兄了,让他安心的躺在冰床上,好不好?” “我真的很难过,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对自己,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 迟惊宿快速写了几句话,也蹲下来摸了摸花若枝的头,将纸递到花若枝眼前。 不要哭,对不起。 我心已决,我放不了手。 我心有不甘,我也要完成这次婚契。 花若枝泪眼蒙眬的看着眼前这张纸,歪过头去绕过纸张看向迟惊宿,最终重重的点头。 “好,我帮你。” “迟惊宿,办过大婚后,答应我,放过你自己,也放过祈淮师兄。” 迟惊宿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给了花若枝一个心安的眼神把花若枝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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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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